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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相亲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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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行,于是一干人都等着看萧侯自辩。
  “没错,臣是犯了宵禁来着……”谁曾想,她居然大剌剌地一口承认了,实在跌碎了朝堂上下的眼珠。
  这头闹将起来,就有人暗暗思忖,既有出头鸟,不妨跟着补几箭,也好压压这个武妇的威风。
  还未来得及开口,萧侯又补了一句:“华林园一案至今未破,臣助齐虎贲寻访证人,略晚了些回府,确实干犯了国法,诸公议一议要怎么治罪罢!”
  此话一出,旁人也就罢了,蒋澄先冷笑了两声。他这些日子就忙这事呢,整一个云山雾罩,哪里来的证人?
  “敢问征东将军,寻的是什么证人?”正想着,就有人替他问了出来。仔细一瞧,正是已经报了好几天病的傅老太尉。人到暮年,丧了一个颇有出息的孙儿,傅老太尉的精神头看起来很是不如从前,皱纹都深了几分。
  “不瞒太尉,还不只是证人,犯人亦一并找着了。” 萧锦初拱了拱手,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了口。
  谢丞相乃是百官之首,只见他先与安尚书令对视了一眼,随即道:“既如此,不妨带上殿来作一公审,圣人以为如何?”
  戴通天冠,着绛纱袍的皇帝高踞于御座之上,更显威仪出众,闻丞相奏请只应了一字:“可。”
  于是虎贲中郎将齐翔带着两个人上了殿,楚向澜仍是一身蓝衫,另有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大家都不认得。
  还是国子学祭酒瞧着有些眼熟,回想了半日记起他是国子学的学生,心头不觉一跳。楚向澜还是略有些名声的,且他并不在宫宴之列,当是证人。那么人犯就是……
  拜舞完毕,齐翔启奏:“禀陛下,已将楚向澜,许勤之带到。”
  只见尚书令目不斜视,征东将军老神在在,蒋澄有几分错愕,傅太尉暗中咬牙,其他人等各怀心事,整个朝廷倒似演了一场默戏。
  皇帝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停了片刻问道:“丞相以为该如何审法?”
  “臣启陛下,禁苑命案兹事体大,自来廷尉掌管刑狱,不如由郑廷尉主审。”谢丞相往堂上扫了一眼,正看见傅太尉的白发,忍了叹息回奏道。
  郑廷尉得了上谕,自然当仁不让,直接开口询问齐翔:“方才征东将军言道,虎贲已经找到了关键的人证和疑犯。此案发于宫内,由虎贲一手负责。如今到底情形如何,还请对褚公大臣们说一说。”
  脑子转得快的人固然已经猜出了端倪,然而总有摸不着状况的人,便纷纷附和。
  “那末将便长话短说,傅玉毙命于华林园宫宴上,经司药局与太医令弟子楚向澜共同勘验,确认为毒杀。经过追查,确定疑犯乃是傅玉在国子学同窗许勤之,今日已经一并带上了殿。” 齐翔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萧锦初,简单地把案情又复述了一遍。
  虽说大殿之上喧哗是为失仪,但华林一案着实影响不小,众臣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纷纷私语起来,惹得难得上一回朝的御史台萧中丞狠狠瞪了两回才有所收敛。
  更多人则是看向了楚向澜身边那个青年,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不过弱冠,相貌算不得丑。也仅仅是不丑而已,在楚七郎的映衬下更显平庸。曾经,大家在茶余饭后也做过不少揣测,对凶手在心中描绘了几遍,无一不是凶神恶煞,或阴险毒辣。
  但当真看到这样一个面目模糊,弱不禁风的人,居然是华林案真凶,实在让众人的想象有些落空。
作者有话要说: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萧锦初就算是一个有文化的流氓!

  第12章 水落石出

  “这许某是如何在宫宴之上谋害了傅玉,一一道来?”郑廷尉一听到毒杀,不由先皱了眉头。
  齐翔继续道:“许勤之与傅玉同窗三载,深知彼此习惯,傅玉在情急时喜欢以舌舔笔。于是他将毒药下于墨汁内,华林园中傅玉当众作赋,冬日墨汁更易凝涩,在舔笔时自然就中了毒。随后许勤之便在一旁窥伺,一直到傅玉毒发而亡。”
  这一下更是不得了,虽得了萧中丞的警告不敢多话,群臣之间的眉眼官司打得越发厉害了。从来下毒不是放进酒水,就是混入菜品,从不曾听说还有下到墨中的。
  连话本都没见过这样的情节,也不知是该夸这下毒的厉害,还是夸虎贲中郎将目光如电。如此伎俩都能识破,之前对他迟迟不能破案的腹诽看来是言之过早了。
  接到众人隐晦地钦佩目光,齐翔只得苦笑。这实在算不得他能干,萧锦初来找他时,他还以为是在说梦话。且不说在墨汁中下毒的可能,他和蒋澄自接了皇命就开始搜检物证,傅家被扣的物件中根本就没有笔墨砚台这些。
  “这就是疑点所在了,”萧锦初很干脆地道:“这些世家公子若非自己用惯的文具是不肯轻易用别的,倘若没有宁可不写,虎贲不妨查查其他人所携带的东西。”
  齐翔和他哥哥都是穷苦人,家里揭不开锅里才去参的军,还算运气得到主子器重才一路升了上来,哪里知道士族还有这等讲究。这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真是多亏了萧侯,否则他就是闭门想到年底,怕也没个结果。
  郑廷尉不见释然的神色,反问道:“有何凭据?”
  齐翔示意一个小校上前来,他的手中捧着一只四足歙砚,鸠形足,侧边饰连珠纹,一看就不是凡品。许勤之见了,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哆嗦。
  “当日傅玉身死,整个华林园都封了。所有出宫的人俱要搜检,片纸不许流出。末将料想那毒物必然还在园内,命虎贲卫一寸寸地翻寻,终于在梅林内的一处树根下找到了当日傅玉所用的笔和砚台。经楚向澜验证,残留的墨汁确带有毒性,与傅玉所中乃是同一种。”齐翔不紧不慢地说道,同时令小校呈上砚台,以便众臣查看。
  这还是傅太尉赠给孙儿的开蒙之礼,如今物在人亡,一见之下不觉老泪纵横。虽有御前失仪之罪,然御史台亦为之戚戚焉,不忍弹奏。
  “楚向澜,齐虎贲方才所言是否属实?”郑廷尉的神情极其严肃,转而向证人。
  “禀太尉,齐虎贲拿给某勘验的砚台,其上残余的墨确实与傅玉所中之毒相仿。至于其他,某不曾参与,不便揣测。”楚向澜天色未明即被急召入宫,此刻却不见一点倦色,回复郑廷尉也是不卑不亢。就有好几个知道内情的大臣去觑鸿胪寺少卿,有子如此也算不枉了。
  “疑犯可有话说?”楚向澜和齐翔的话彼此对应,又有旁证,虽然情节有些离奇,也算有理有据。但循例,还是要再问一问当事人。
  许勤之的两眼呆滞,对周遭的一切仿佛视而不见,直到郑廷尉又问了一遍,才哑着嗓子答道:“无话可说。”
  郑廷尉默然,正要宣判,萧中丞却主动开了口。他虽老病却是个细致人,见此情形不由多说了两句。
  “许勤之,我观你神色似有怨气不平。你亦是读过书的。此刻金殿之上,圣人当前,文武百官在列,倘有冤情,只管道来。若认罪衍,便当伏法。”
  郑廷尉某来得及拦,只好也道:“有什么话速速道来。”
  许勤之抬起眼来,先望了眼萧中丞,又看了眼郑廷尉,忽然笑了起来。“傅玉是我所杀不假,并无什么冤情,但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这便是亲口招供了,齐翔先松了口气,他的差事总算可以缴了。
  “你这是为了什么呀?”叹息的是国子学魏祭酒,这个许勤之虽然出身贫寒,但敏而好学,很受师长喜爱,与同窗也相处得不错。
  一介寒门子弟能进入国子学,背后的艰辛实非一般人能想象。眼见今年便有希望能够授官,却偏偏要去杀人,以致前途尽毁,岂不叫人扼腕。
  “为了什么?”这一声叹息虽然轻,却像敲在了许勤之的心坎上。一直木讷寡言的他猛地昂起头,四处顾望之下眼神中带着疯狂之色,倒吓了几个老大人一跳。
  “哈哈哈哈……我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公理,为了道义!”许勤之一阵狂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们这些大人们,见那傅五一表人才,姓氏高贵,就真以为他腹内锦绣吗?其实不过是个草包饭囊罢了!他这些年来在各路诗会上给自己增光添彩的诗赋,有哪一样不是我代劳?偏偏你们有眼无珠的还要赞他文采出众,不愧名门之后。哈哈哈……”
  整个朝堂上都回荡着许勤之狂妄的声音,傅太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断喝一声:“休得胡说!”
  许勤之不笑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老太尉,像在看一个鬼魂,阴恻恻地道:“傅太尉,您也不须着急。虽然傅五死了,他的书僮常随可还活着呢!到底如何,拉出来一问不就清楚了。”
  这话说出来,旁观的大臣们就有些犯嘀咕。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许勤之既认了罪,总逃不过一死,犯不着再横生枝节,莫非那傅玉还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这么些人都看走了眼?
  傅太尉只觉得头昏眼花,没有依凭几乎要倒在地上,只是连连以掌击打地面:“贱奴之言,岂足采信!”
  “哈哈哈,您看,您也怕了!您自家的奴仆总不至于与我这个外人一同诬陷主人吧!还是您也觉得,傅五这个才子之名得来有些亏心?”许勤之越说越痛快,苍白的脸庞浮起大片潮红,眸子也仿若点了漆,看着有些恕�
  郑廷尉当机立断截下这场官司:“休要歪缠,且不说傅玉已经无法对证。哪怕他确实让你捉刀代笔,你尽可拒绝,为何要杀人?”
  许勤之歪着脑袋思量了一会,喃喃地念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呀……”
  长吁一口气,郑廷尉整了整衣冠,转身下拜:“臣启圣人,疑犯行动甚是失常。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他亦亲口承认罪行,臣以为没必要再审。按律当先收监,待秋后处以绞刑。”
  皇帝支着手,没有回应,百官也沉默无语。一时之间,整个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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