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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斐握住她的手:“先别忙着这个,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阿媛歪着头看他,很少从他的脸上看到如此正经的表情。她心里有些打突,这是……不好的事情?
“我刚从宫里回来,得知惠妃娘娘……”陆斐缠紧了她的手,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她怀孕了。”
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生怕在她眼底或者脸上看到一丝伤心的表情。
阿媛的眼珠转了转,而后定在陆斐的脸上,她问:“说完了?”
陆斐挑眉,这还不够吗?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阿媛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我一跳。”
陆斐感到奇怪,直接问出口:“你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吗?”
“有。”
“说出来我听听。”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她也岁数不小了,居然还能生,小女子佩服。”她撇了撇嘴。
陆斐:“……”
阿媛站了起来,转身往内间走去。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常,迈出的步伐也十分稳健,并没有他设想中的失魂落魄。
陆斐心里有些复杂,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这小丫头,心里承受力超乎他的想象,他甚至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说要上战场,估计她也不会像其他军属一样伤心难过,顶多就是在他面前掉几滴泪,然后转头继续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
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她没有丝毫异常,甚至还多吃了半碗饭。
快要入睡的时候,他终于忍住掐了她一把,闹醒了她。
“干嘛呀?”她转头看他,带着鼻音,有些睡意昏沉。
陆斐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阿媛打了个哈欠,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嗯,不会。”
“不会?”
“嗯。”
他等着她继续表态,她却眼皮沉重,渐渐有合上的趋势——
“嘶——”阿媛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冷气,“你做什么掐我!”
“我还没睡着你好意思睡?”陆斐哼道。
阿媛退开一步看他,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你——无理取闹啊!”平时欺负她就算了,她可以当作是小打小闹,可睡觉也要分个先后?她又不是他的婢女!
陆斐喜欢她这样因生气而显得生动的脸蛋儿,他抱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心里跟猫抓一般,痒痒得紧。
阿媛一头闷在他的胸膛上,差点儿就透不过气来。
“我想过了,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他抱着她道。
“嗯嗯——”她在他怀里挣扎着。
“若惠妃这一胎是个儿子……”陆斐嘴角一勾,似有算计,“比起让外甥当皇帝,想必她更愿意扶自己的儿子上位吧。”
阿媛仰头,逃出生天,大口喘气。
“你说的对,现在该慌乱的另有其人。”陆斐轻笑,眼底里闪烁着光芒。
阿媛喘了一口气,有些莫名:“呼……我刚才说啥了?”
陆斐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吻了一口她红润的脸蛋儿:“你不用知道这些,睡吧。”
阿媛:“……”
所以,他吵醒她的目的何在?
“有病……”阿媛翻了一个身,用屁股对着他,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他凑过来,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阿媛浑身一僵,转身在他脸蛋儿上“啾”了一口:“我说晚安。”
“晚安……”小骗子!他回亲一口,落在她的唇上。
第61章 行刑
窦琼华没疯; 这世上大概只有她自己能确定这件事。
夜里的风呼呼刮来,屋后的林子里传来动物时不时的叫声,这样的晚上听起来有些渗人。
她被困在这里两年了,几百个日夜; 她“疯”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终于,她骗过了那人; 有了机会跨出这个院门。
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知道; 是看守她的两个人回来了。
“屋子里还有酒吗?”
“我记得有两坛子……”
“搬出来,老子刚刚在黄三儿在没喝尽兴; 咱们兄弟接着来。”
“算了吧; 都这么晚了; 喝多了容易耽误事儿。”
“耽误啥事儿?拿出来!”
“上面又派人来了; 说是一定要看好她; 现在可不同以往了……”
“咋?咋不同以往了?她疯都疯了,还怕个啥!”
“你附耳过来……”
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窦琼华有些听不清了。她不敢发出响动; 只得猫着身子凑到门边努力听外面的动静。
“不喝了不喝了; 睡吧!”刚刚执意要喝的人突然改了口风;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屋子里走去; 似乎打定注意睡觉了。
窦琼华直觉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而且还一定跟她有关才对。她躺回床上; 暗自琢磨怎么样才能知晓两人口中的“秘密”。
春喜在一旁收拾着东西;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便笑着侧头回道:“等你和老爷成婚了便可以经常来住了。”
成婚?若不是春喜提醒,阿媛都快忘记了他和陆斐的婚期就在这个月月末了。她背对着春喜,仰头看头顶飞过的鸟儿,嘴角悄悄上扬。
陆斐公事缠身不能亲自来接阿媛下山,便派来了许秋。
许秋靠好了马车,一转头发现有两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见过侧妃娘娘。”许秋道。
“你下去吧,我有点儿事想单独吩咐他。”陈绣珍微微侧头,对着自己的婢女说道。
“是,奴婢遵命。”
见婢女走远,许秋便抱拳问道:“不知侧妃娘娘有何吩咐?”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多礼吗?”陈绣珍笑了起来,面色和善,“看你紧张的,我不过是想和同乡随便聊聊而已。”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若侧妃娘娘没有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告退了。”许秋道。
“他无情,你也无情?”陈绣珍嘴角挑起,似有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其中。
“侧妃娘娘的话,许秋不懂。”
“装不懂吧?”陈绣珍轻笑一声,抖了抖腕间的玉镯,“自我入了王府以来,你家主子就没正眼瞧过我,可是打心底觉得我俗气?”
“男女有别,主子大概也是为着侧妃娘娘的清誉着想。”许秋道。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似乎不肯相信。
“就当做如此吧。”她淡淡一笑,眉间带着嘲讽,“反正今生我和他也无其他可能了,他看不看我又当如何?”
许秋心里暗忖:话虽这样说,可你此时把我拦在这里又是怎么讲呢?
“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给你主子带句话……如果他不想被天下人嘲笑的话,他最好取消和赵媛的婚约。”说到此处,陈绣珍的语气冷淡了下来,里面似乎裹着风霜,透着些寒冷。
……
大门被打开,春喜见着许秋进来,上前道:“早就听到响动了,怎么这会儿才进来?”
“门口碰着一熟人,聊了两句。”许秋答道。
“熟人?男的女的”春喜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男的。”
春喜点了点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搬上马车了。”
“好。”
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倒是堆了一马车,连人都差点儿坐不下了。
“要不我再去喊辆马车上来?”许秋道。
“没事儿,挤挤就行了,不必如此麻烦。”阿媛一挥手,率先登上了马车。
春喜瞧了一眼里面,身子一歪,坐在了车辕上。
“你不坐进去?”许秋坐上另一头,挥着鞭子赶车。
“不了,多一个就挤着小姐了。”春喜摇头。
许秋不做他想,他点了点头,道:“也好,外面凉快……坐稳咯!”
“驾!”
下山的路很是畅通,直到进了城门后才有些拥堵了起来。
阿媛掀开车帘子的一角悄悄往外看去,只见人潮涌动,且多是往一个方向在移动。
“前面是有什么热闹的事儿吗?”阿媛开口问外面的许秋。
“看这人群的方向是往菜市口,估计那里有犯人要被执行死刑。”许秋答道。
一听这话,春喜便不自觉地动了动脖子,感觉有些怪冷的。
阿媛放下帘子摇了摇头,这种热闹也要凑,她真是无法理解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换做是她躲都躲不及。
马车在人群中有些难以前进,走了一刻钟还未走出这条街,且看起来还有越来越堵的趋势。
“前面是有什么热闹啊?”外面有人问道。
阿媛听着,默默的答道:杀人的热闹。
“老哥你这是才从外地赶回来?哎,菜市口有犯人要被杀头了,听说还是个女的!”
“女的?她犯了什么罪?”
“听说是下毒,还是给什么贵人下毒……”
旁边有人补充道:“是陆大司马的未婚妻。”
“哦,对对对!”
原本心不在焉的阿媛一下子就集中了注意力,她一下掀开了帘子,问外面的人:“劳驾问一句,你刚刚说是给谁下毒?”
“大司马未过门的妻子,据说中毒不轻呢,也不知道救没救回来。”说着这话的人跟在马车的旁边,一边走一边说道。
阿媛有些慌神,他们说的是……小乐?
“许秋,停车!”阿媛掀开帘子喊道。
许秋自然也听到了旁边的人说的话,本以为可以瞒过去,没想到还是被阿媛听出来了。
“吁——”
阿媛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说:“你先把车赶回去吧,我去看一眼就走。”
春喜立马跳下马车:“小姐,我陪你。”
阿媛点了点头,拉了她一把,两人一道挤进了人群里。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穿梭在人群中也是极为闷热难受的,阿媛她们算是晚到的那一批,走到菜市口的时候行刑已经结束,尸体刚刚被装殓好运走了,只留下一地的鲜红。
“小姐……”春喜满头大汗却顾不上擦,她担忧的看着阿媛,担心她有些承受不住。
阿媛抬手握住了一旁走过的一个阿婆的胳膊,问道:“刚刚被行刑的姑娘,可是圆脸大眼睛?”
“哎哟,好可惜的姑娘,长得周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