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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失足得千古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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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间不时穿插着裴子昂对于不甚明了之处的询问,直到终于全都确认无误; 他一直故意板起的面孔上露出略显夸张的笑容; “辛苦你了,来人啊!”
  最后那句当然是扬声对营帐外的士兵说的。
  岁岁以为他要给她安排住处,假客气地摆摆手,“不用麻烦人领路了,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找去就行了。”
  “把她关到刚才那个笼子旁边的笼子里。”裴子昂吩咐道。
  岁岁笑容僵在脸上; 反应过来被匡了,她怒不可遏地骂道:“竟然敢骗老娘!”
  被士兵拖走时; 她还轮流弹动双腿; 试图去踹裴子昂; 但距离使然; 当然不可能成功。
  人已被拖离了帐篷; 仍能听到气愤地叫骂声不时传来:“王八蛋!”
  裴子昂完全不当一回事,军营里出来的谁没听过几句粗话。
  至于失信于岁岁…对个北戎的女奸细有什么道义好讲。
  他理理衣袖站起来; 大步昂扬地回到自己的营帐。
  有岁岁的现身说法,裴子昂这次操作起来便容易许多。
  他十分细心温柔地将其姝搞定,还特别体贴地换了一床新被褥。
  其姝仍然昏睡不醒,可一直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显然感觉比原先舒适许多。
  裴子昂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直到傍晚时其姝热度稍退了些; 又给她喂了一次药,这才去用晚膳。
  军营里没有秘密,邱山一早知道裴子昂抱了个姑娘进营帐,用膳时难免与他说几句玩笑话:“咱们停驻此处,不知何时才开拔,也难怪你觉得闷。”
  裴子昂当然听得出他调笑之意,夏国军纪严明,军人们只有苦中作乐耍嘴皮子找乐子。他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为了与大家打成一片,也十分乐意和他们说笑。
  可是其姝不一样,他不愿意她变成别人嘴里的乐子,就是亲姐夫也不行。
  他板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压低了声音,在邱山耳边道:“姐夫,这件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邱山还真被唬住了,愕然追问:“怎么不简单?该不会涉及军机吧?”
  裴子昂点头:“你猜得□□不离十,个中细节回头再详细说与你听。”
  言毕撂下筷子,郑重其事地起身回营帐去。
  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其姝才降下去的体温又开始回升,人也因为如此而一直发抖。
  裴子昂连忙叫人搬炭盆进来。
  行军途中一切从简,炭也是用的普通的木炭。
  其姝是侯府嫡出的姑娘,自幼养得娇贵,取暖用的银霜炭都要挑最最上等的,哪里用得惯这种就地取材随便烧制的粗糙木炭,不多时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裴子昂没办法,只好又将炭盆移了出去。
  可取暖的问题刻不容缓,他在营帐里踱了两圈,之后咬着牙回到床前,脱下了外衣……
  其姝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没有了马车的颠簸不堪,也渐渐不再寒冷,怀里揣着个热烘烘的汤婆子,从脚尖到头顶,无一处不温暖妥帖。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伸长手臂抱紧了汤婆子,连小脸也不忘贴上去,格外眷恋地蹭一蹭,再蹭一蹭。


第53章 避风港湾
  鼻尖不经意触碰到汤婆子的外壁; 触感柔韧有弹性,与一般藤制的粗糙或铜制的硬硌全然不同。
  其姝越发觉得好; 小脸贴得更紧些,身体也蠕动再靠近些; 恨不得把这与众不同的汤婆子揉进身子里。
  耳边忽地响起男子有些喑哑的叹息声; 她才煨暖变软的四肢随之僵硬,虽然很困却还是强打起精神睁开眼。
  映入眼中的事物有点怪——白皙的像人的皮肤,因为她靠得很近,连细小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真的与皮肤无异; 只是不像她的那样细腻而已。
  其姝梗着脖子向后撤,营帐内烛火未熄; 敞亮得足够她看清楚一切。
  裴子昂的一张俊脸近在眼前; 那像皮肤的事物就是皮肤——他光裸的皮肤——他没有穿衣服!
  她先前紧抱着的; 整个人都贴上去的正是裴子昂本尊!
  其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惊呼着坐起来; 厚重的棉被下滑,露出她的身体——和裴子昂一样; 她也没有穿衣服。
  裴子昂本来将将睡着,却被其姝连串动静闹醒,尚有些迷糊,闭着眼睛伸手来捉她,“别闹,好好睡; 这样你才不冷。”
  其姝愤慨地挥开他粗壮的手臂,接着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裴子昂被打得彻底清醒过来,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其姝一个姑娘家,人小又病着,哪有什么力气,打得也根本不疼,但这件事的重点不是脸颊疼不疼,疼的是他的心。
  折腾了一整天,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她,还在军医和那个北戎女奸细面前出了好大的丑。虽没想过她该为此怎么谢他,但也绝对想不到受到的回报是一巴掌。
  “这是闹什么?”裴子昂心情不美,说话的语气难免也不大好。
  生病的人本就比平时脆弱,再让裴子昂一凶,其姝委屈的泪花全涌上来,她咬着唇不准自己哭出来,忍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边捣腾着细弱的手臂把滑落的被子往身上拽,边骂他:“禽兽!”
  禽兽就禽兽吧,裴子昂今日也不是第一遭挨骂,何况对着其姝他也不可能骂回去。
  “好了好了,撒过气了,让我看看你还烧不烧。”说着就伸手过来握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则往她额头、颈下探去。
  其姝还在病中,哪里反应得过来,被他连摸两下。
  这还不算完,裴子昂还伸了头过来用额头碰碰她的额头,“还是这么热……”
  话还没说完,其姝猛地一推他,裴子昂不及防备,整个人被推下了床,硬生生摔在地上。
  其姝裹着被子跳下地,因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所以眼睛紧闭,结果手忙脚乱地踩在裴子昂腿上,一下子绊倒。
  裴子昂怕她摔坏了,好心好意将人接住,两个人又滚在了一起。
  “你放开我!”其姝真的快要忍不住眼泪了,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发热睡了一觉,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已经醒了,拼着一死也不会任你为所欲为!”
  裴子昂总算听出些苗头,“你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其姝瞥一眼躺在他们旁边,早已四分五裂的肚兜,“哇”一声哭出来,“我以为……我以为你是好人,有了难处见到你就好了,谁知道你乘人之危……”
  裴子昂也忍不住,不过是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你烧得像个火炉,睡得像条死鱼,本王可没那么好的兴致。”
  说实话,除了烧得像个火炉之外,后面那两句其姝都没听懂。
  所以她又有点反应不过来,抽噎着望着他,大眼睛里全是疑惑。
  裴子昂帮她拢了拢被子,“还拼着一死呢,昏过去前对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你要是死了你家里人怎么办?”
  其姝被戳中了痛处,小脸全垮下来,“我不过是……反正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样!”
  亏得裴子昂竟听懂了,“有什么关系,我早晚会娶你。”
  “谁要嫁你了!”其姝急得几乎在吼。
  “你自己到处和人说是我的未婚妻。”裴子昂皮糙肉厚,躺在地上也觉得挺舒服,还有闲心将双掌垫在脑后,悠哉悠哉地欣赏其姝气鼓鼓的可爱模样,“不是这就忘了吧。”
  “那是情急之下想的借口。”其姝目光闪烁,慌忙辩解,“不是认真的。正常的婚嫁事宜不该这样。”
  “那该是什么样?”裴子昂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爹都答应把你许给我了。”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尚永泰说要考验他的诚意后再做打算,但裴子昂自认愿意经受考验,所以便当做两人已说定了。
  其姝什么都不知道,可一听他提起爹爹,那些还没来得及释放的伤痛骤然涌上心间。
  她没了爹爹,被北戎蛮子欺负,临行前都不能向娘和祖母道别,如今到了自己人的地盘上,还要被裴子昂欺负……
  种种难过与委屈一齐夹击,原本的小声抽噎忽然间变作嚎啕大哭。
  裴子昂尚不知道尚永泰的事,他傻傻地看着哭得像个孩子的其姝,这是怎么了,要嫁给他有那么可怕吗,至于哭成这样?
  他虽没有上过心,却也知道京城里的少女们都很迷恋他这件事。为什么旁人眼中的如意郎君,到他想娶的小姑娘这里就变成了比河伯娶亲还可怕?
  受挫不是一点点,裴子昂拧着眉毛问:“我有那么不好?瞧把你哭的。到底哪不好你说说看。”
  哪不好他就改好了,她救过他的命,多迁就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其姝根本不理他,兀自哭够了,才摸着眼泪道:“爹爹……平城被攻破前,爹爹也去参战了,但是为了救大哥哥,被北戎蛮子刺伤,跌下城墙。后来北戎人就进城了,全城戒严,不许通行,我们也没法去找他的尸身。”
  平城四面被围,消息根本传不出来。朝廷只知道被围城、城破了这种能从城外打听到的事,具体城里发生什么全然不知。
  裴子昂面色凝重几分,他先前还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想拿隆盛的银子,不是应该让尚永泰来才对。不论自身能力,还是在隆盛的影响力,其姝与她父亲相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原来不是宇文达不会用人,是尚永泰已经不能被他所用。
  裴子昂也是失去过至亲的人。
  虽然母亲去世他还是个婴儿,不能立时感受到伤痛,但在成长岁月里遭遇过的种种事情,已足够他明白有亲娘和没亲娘的孩子差别有多大。
  有亲爹和没亲爹想来也差不多。
  他曾经坚强地应对,一声不吭迈过了先天欠缺的那条沟壑。
  其姝如今还比他那时年纪大呢,可他实在不愿意让她也吃那些苦。
  他的小姑娘就应该好好的被人疼着宠着。
  一想到这些,刚才与其姝间所有的争执不快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满满的心疼。
  裴子昂温柔地把其姝搂在怀里,隔着被子轻轻拍抚她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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