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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补药吃不对,也能变成毒药。
元氏欲言又止。想到家里的传言老太太和大太太要用药催承宇留个后,虽然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都矢口否认。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来这件事是君蓁蓁打着要给方承宇治病的幌子霸占方家,而方老太太和方大太太也假装相信她其实是想借此机会让方承宇留个后,大家互相欺骗,互相隐瞒,各有心思。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元氏一直很清楚,她闻言垂目应声是。
“那我去配药,给她送去。”她说道。
方大太太嗯了声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
夜色降下来时,方家宅院一角偏僻的房间里亮起灯火,旋即便被人拢住,遮住了大半的灯光。
室内依旧昏昏,墙上两个人影摇晃。
一张纸被推在了桌子上的灯下。
跳跃的灯光照着纸上清秀的小楷写着的字。
正是君小姐让柳儿交给方大太太的药方。
一只枯瘦的手按住药方划过拿起,对着灯仔细的看,灯光被他的身影挡住,也将对面的人笼罩在阴影里。
“好了,你下去吧。”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阴影里的人没有说话躬身退了出去。
门被拉上,里外皆陷入黑暗。
阳春三月,天光大亮,院子上空不时有鸟儿成群的飞过,发出欢快的鸣叫。
二门外就一阵热闹,备车备马,拎茶带炉。
“这是要做什么?”有人看到了不解的问。
“少奶奶要出门。”忙碌的仆妇答道。
方家也没有亲戚走动,家里的生意暂时也不用少奶奶插手,一个成了亲的女子出门做什么?
“说是春光正好,要去城外踏春。”仆妇低声说道。
真是悠闲自在啊,看来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丈夫十年没有踏过春了。
仆妇们都撇撇嘴,又能怎么样,谁又敢阻拦?
“山里没什么玩的,草木刚泛青,还是河边好,垂柳好看。”方老太太含笑建议。
君小姐点点头。
“是,就到河边走走。”她说道。
方老太太又想到什么,看身边的丫头。
“去,叫玉绣…”她说道。
话刚出口,隔壁传来一声喊。
“慢着!”
方锦绣从隔扇后探头。
“祖母,让我陪表姐去。”她大声说道。
方老太太瞪她一眼。
“有你什么事。”她说道,“你禁足呢。”
“祖母,我会骑马,二姐不会骑马。”方锦绣说道,又看向君小姐,带着几分挑衅,“踏青要骑马去才有意思,君小姐会不会骑马啊?”
“女孩子骑什么马!谁让你出来的,给我进去。”方老太太呵斥道。
君小姐笑了笑。
“表妹说得对。”她说道,“祖母,我也好久没骑马了,如今春光正好,我骑马去吧,让表妹跟我作陪。”
既然她开口了,方老太太便不再反对,叫出方锦绣来叮嘱。
“你出去老实点,听你表姐的话。”她警告道。
“是,我以前不知道表姐厉害,三月三可是让我见识了,我当然要听她的话。”方锦绣乖巧的说道,看着君小姐眼中满是崇拜。
君小姐抿嘴一笑告退。
因为要改骑马,仆妇丫头们又是一阵忙乱重新准备,找了会骑马的丫头来,还好方家女人当家,当初方锦绣学骑马也有丫头们跟着学。
片刻之后一众人就出了方家的院门,沿着街道向城外而去。
出了城门之后,方锦绣对着君小姐拉下脸。
“不怕实话告诉你。”她勒马转了转,说道,“君蓁蓁,你就是个惹祸精,我可不想大姐二姐跟你出去,指不定遇到什么牵连呢。”
君小姐笑了。
“那你不怕?”她问道。
方锦绣将手里的马鞭子一扬,扫了眼身旁的君小姐。
方锦绣换上了女子的骑装,裹着红披风,可以方便跨骑白马,但君蓁蓁却是依旧的日常装扮,只是发鬓扎的简单利索一些,戴上了帏帽,侧坐在马上。
君小姐所谓的骑马就是前方有个小厮牵着而行。
“我当然不怕,因为我就没打算陪着你。”方锦绣哼声说道,说罢催马疾驰而去。
丫头小厮护院们愕然不知所措。
君小姐只是一笑。
“走吧。”她说道。
小厮忙牵马前行。
两边的丫头们骑马相护在左右,唯恐君小姐掉下来。
鹅黄的披风挡住的君小姐的双手,没有人看到她并没有握着缰绳,而是轻松随意的搭在身前,随着马儿的走动摇摇晃晃。
她曾经为了父亲的病年年催马疾驰在回京的路上,风餐露宿翻山越岭。
现在父亲已经不在,她的心依旧向着回京疾驰,但却催不得马急不得路。
她要不急不缓,一步一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是他
嘈杂声随着那女人的出门而消散。
方承宇眯着眼透过玻璃窗看向院子。
柳儿站着院门口正看着花房来送花的人。
“这是元姨娘特意让送来的,开的第一批春花。”仆妇们一脸讨好,“姑娘看看可中意。”
柳儿挑挑拣拣一刻,看起来是很满意,摆手让人进来。
“少爷屋子里不用摆。”她说道,“就摆在书房吧。”
要径直奔向少爷屋子里的仆妇们停下脚,神情有些不解。
“少爷屋子里摆着也换个新鲜。”一个仆妇大着胆子说道。
柳儿嗤了声。
“你懂什么,少爷有病呢,吃着药,屋子里还有乱七八糟的味道。”她说道,“再加上花香那都什么味了。”
所谓乱七八糟的味自然是指方承宇久病之身脏臭。
仆妇们神情很是难堪,院子里站着的一个丫头一脸的羞愤。
“少爷,少爷没味道的,我们伺候的很好的,擦洗更衣的很及时。”她忍不住说道。
柳儿冲她翻个白眼。
“你伺候的好啊?”她一瞪眼,“那你还不快去伺候!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丫头被吓得一哆嗦。
方承宇放下手里的书。
“来人。”他扬声喊道。
不知道又是要做什么,柳儿冲那丫头再次一瞪眼。
“还不快去伺候,省的又尿了床。”她说道。
丫头低着头疾步进去。
这边柳儿对着吓的噤若寒蝉的仆妇丫头们一笑。
“把这些花都摆到少奶奶的书房里。”她说道,“跟我来吧。”
院子里的仆妇鱼贯而入,杂而不乱。也并没有嘈杂声。
方承宇接过丫头递来的茶,对她微微一笑。
“灵芝,你今年多大了?”他问道。
被唤作灵芝的丫头笑了。
“少爷,奴婢今年十六岁了。”她说道。
“你都这么大了?”方承宇说道,神情有些惊讶。
灵芝抿嘴一笑。
“少爷奴婢已经伺候你五年了。”她说道。
五年啊,方承宇带着几分怅然。
“都这么久了啊。”他说道,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五年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长。但对于方承宇来说。只怕是再也没有下一个五年了。
灵芝的眼圈一红,忙低下头掩饰。
“灵芝,你给我梳梳头吧。我头皮有些发痒。”方承宇说道。
灵芝忙应声是,起身取了篦子来,站在方承宇身后解开他的发髻,慢慢的梳头。
……
方锦绣纵马越过一条沟壑。引来四周的叫好声。
三月中护城河边到处都是赏景的男女,因为在城郊女子们多是坐车。骑着马疾驰的方锦绣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虽然这目光中多是赞赏惊艳,但方锦绣依旧是被看的一肚子火气。
“骑马就该去山里骑马,在城边像个什么样子。”她嘀咕说道,转头看向河对面。
层层柳影之后看到君蓁蓁已经下马慢行。
方锦绣翻个白眼。
我要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踏春。
她调转马头向大路而去,就在此时城门里有一群年轻人结伴而出。
“真不用你们来给我送行。”宁云钊骑在马上,对着身旁的同伴们笑道。“已经送了好几回了。”
同伴们也都笑。
“你不要误会,我们其实就是借着给你送行出来玩。”他们说道。
宁云钊哈哈笑了。
“今日出城早。再过一刻这里就要拥挤了。”他回头看着城门说道。
“如果云钊你把帽子摘下,我再大喊一声十公子,这城门立刻能挤得水泄不通。”一个同伴笑道。
宁云钊再次笑了,但笑中又有些出神。
今日他就要离开阳城了,从现在要到明年大考之后才回来。
总觉得有些恋恋不舍,似乎尚有未告别的人。
家里借着给云燕小定仪式,亲戚们都见过了,而朋友们则此时都在身边,准备送他到十里之外。
这惦念真是莫名其妙。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然后看到一个女孩子骑马跃上大路,引得行人一阵躲避不满。
那女孩子似乎因为指责而不悦,回头瞪了一眼。
宁云钊的眼一亮。
“小丁。”他喊道。
在一旁骑马跟随的小厮立刻上前。
同伴们不以为意,一面说笑一面让开。
宁云钊在小丁耳边低语一句,指了指前方。
小丁神情惊讶,但并没有多问催马而去。
而宁云钊则转过身,对着同伴们招手。
“也别送到十里之外了,就在那边的酒楼做一场送行宴吧。”他说道。
今日他为主,他的意见大家自然不会反驳,于是一众人寻了前方一处干净的酒家进去了。
不多时,宁云钊就从酒楼中走出来,在店家不解的注视下骑马而去。
……
方锦绣并没有绝尘而去,纵马疾驰一段她就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慢慢的又转回来。
难道真的让君蓁蓁就这样成了家里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她脾气是变了不少,但谁知道以后呢。
真是让人讨厌,君蓁蓁为什么不一直那么讨厌啊。
方锦绣闷闷的想着,眼角的余光看到身后跟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