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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情,大赌失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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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惊觉已被挤出人堆之时,我紧握的拳头打开,里头却只握了银票的半个角。且手背上满是抓痕,血淋淋的就跟去荆棘丛里荡了一圈。
  这么要命的时刻,也顾不得痛了。我赶紧再一头撞上去,试图将庞大的人堆扎出条小缝。
  但眼前整个一人叠人的阵势,我在外围撞了七八十回都没能成功。等终于撞得自个儿眼冒金星之时,人堆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我那一百一十三两六钱的银子连一个子儿都没能剩下,全被那些王八羔子哄抢光了。
  我坐在一片废墟之上,“哇”地一声就哭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长这么大,哭得如此卖力的机会不多,总共就两回。一回是我爹撒手而去,另一回就是现在。
  我仰着脑袋闭着眼,一面抹着眼泪花子一面用衣裳揩着鼻涕。也记不得哭了多久,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既然事儿是在赌场里出的,我的银子没了,那就该找莫老大赔偿。
  睁开眼在赌坊中一望,那莫老大正站在赌场中央叹气,周围一片破碎的桌椅。
  我犹豫了一瞬,终还是跑过去扯住他衣角,抽泣着道:“莫老大,我的银子被抢了,你看怎么办?”
  莫老大不耐烦地退开一步:“还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
  我即刻怒上心头:“银子是在你这里丢的,你竟然叫我自认倒霉?”
  他烦躁地瞪我一眼,叉腰道:“又不是我拿了你的银子!难道还要我赔不成?”说着将兰花指伸出来四处指了指:“看看我这赌庄,原本生意做得好好的,就因为你来了一趟便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没叫你赔呢!”
  我鼻头一酸,登时又哭了起来。
  莫老大皱了皱眉,娘声娘气地道:“行了行了,别嚎了。这事儿即便是报官也顶多拿聚众斗殴罪将大伙儿抓进去关上几天,谁拿了多少银子又没有个准数,更没有人会傻到自个儿招出来,你就自认倒霉吧。”
  我一听,立马哭得更大声了。
  哭着哭着就想起被晾在家里头的陆澈,眼下都过中午了,他定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既然银子找不回来,再万不可将这位金主也丢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莫老大又叫住我:“舒婉。”
  我抹了把眼泪回头,瓮声瓮气地问他:“干嘛?你是不是想赔银子啊?”
  莫老大斜我一眼,缓缓将地上的两本书捡起来递给我:“你的书忘了拿。”
  “……哦。”
  事后我一路哭一路慢吞吞地回了家。担心此事被陆澈知道,临近家门前又将眼泪揩了,这才目不斜视地跨进门槛。
  不出意料的话,陆澈势必在家吹胡子瞪眼。
  此时对他的惧怕多过丢掉银子的心疼,倒也不那么伤心了。
  而事实证明我所料不错,踏进院门才走了不远,就感觉背后有一股热腾腾的杀气直戳脊梁骨,戳得人手脚冒汗。
  我胆战心惊地将头转过去,正对上陆澈一张横眉怒目的脸。
  他抄着手靠在门板上,调整了一会儿神情,不温不火地道:“说吧,哪去了?”
  我紧张地退后一步,遥遥地用左手将书本奉上:“买、买书。”
  他施施然地朝我走过来,拿起我手里的书翻了翻,继续问:“除了买书以外呢?”
  我紧拽着自个儿衣角,踩着小碎步后退:“买、买房。”
  他眉头一皱:“买房做什么?”
  我颤颤巍巍地道:“我就是觉着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呃,我不是想赶你走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过惯了好日子,如今却要跟我挤在一块儿肯定住得不舒服,我就想置办个大点的宅子来着,那样你一间我一间……多好,对吧?”
  陆澈靠近一步:“你昨夜翻来覆去了一整夜,也是在盘算这个?”
  我吓得将脑袋缩了缩:“嗯。”
  他挑了挑他那桃花似地眉眼:“那宅子呢?买了么?”
  我再往后退了退:“钱不够。”
  他长吸一口气:“租房子的钱也不够么?”
  我怔了怔:“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层?除了买还能租啊!”要是想到这层,也就不必去赌坊了,不去赌坊也就不会丢银子了!我一巴掌拍上自个儿脑袋,悔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我真是个榆木脑袋啊!”
  陆澈无奈地望了我一会儿,大有种哭笑不得的阵势,看着看着神情就严肃起来,抓着我的手腕问:“你的手怎么了?”
  “疼……”
  我疼得在他手里挣了挣,没挣脱,只好皱着眉道:“路上摔了一跤。”
  他将信将疑地睨我一眼:“好像眼睛也有点肿啊!”
  我手一抖:“路上疼哭了。”
  他忍不住“扑哧”一笑:“走,进去涂点药吧。”说完拉着我就走。
  我缩头缩脑地跟在后头,心想亏他现在还笑得出来,等我说完下一句,他指定就笑不出来了。
  丢银子的事肯定是纸包不住火的,本着坦白从宽的国际惯例,我可怜巴巴地道:“其实也不是疼哭的,主要还是摔完这一跤,银子就丢了。”
  陆澈的脚步停下:“摔了一跤,银子就丢了?”
  我硬着脖子道:“虽然你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可思议吧,但事情它就是这样。”
  陆澈奇奇怪怪地看我一眼,拉着我继续往屋里走:“无事,丢了就丢了吧。”
  我跟着他跨过门槛,试探道:“要是全丢了呢?呃,我是说一文钱不剩的那种?”
  陆澈脸色一沉:“你是认真的?”
  我严肃地点点头:“千真万确,我绝对没有逗你玩儿的意思。”
  他找了张条凳坐下,板着脸瞪了我一会儿。看到我手上的伤,又从柜子里拿出伤药纱布,一边打开一边接着瞪我。瞪了一会儿又开始帮我上药包扎,一边包扎一边继续瞪我。
  瞪得我无地自容,脑袋瓜子越缩越低,完全不敢与他对视。直觉这静谧诡谲的气氛如同刑狱,我置身其中,身心受制却还不敢反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伤口的纱布打上最后一个节,陆澈终于冷不丁地开口:“你再低下去,脑袋就撞上桌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女主的银子确实没了,但她不是输掉的,所以你们没有猜对,哇哈哈哈哈哈!
另外,
不要问我为什么给自己丢了个地雷。
那是因为我预感这篇文将来会有人攻打,于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小家子气心态,率先攻占了它的贞操。
撩头发,飘走~

☆、仇家上门

  我打了个激灵,赶紧将脑袋抬起来。
  陆澈莫可奈何地盯着我摇了摇头,摇完望了望房梁又叹了口气,叹完终于释然道:“罢了!”语毕利落地从手指上取下个玉扳指,摆在桌上:“我这里还有个玉扳指,应该也能卖些银子。眼下我的随从未到,身上又没有现银,你先拿去当了吧。”
  我望着那颗碧光流转的扳指,笑呵呵道:“陆公子你真是个聚宝盆呵,浑身都是宝贝。”
  陆澈白我一眼:“这可是最后一件了,若到时候再给丢了,我们就站到院子里喝风吧。”
  我连连摆手:“不会了不会了,这次绝不会再丢了。”
  他颇嫌弃地瞄了瞄我:“但愿。”
  当天下午,我拿着陆澈的玉扳指去了趟当铺。苗掌柜对着扳指左看右瞧,最后开出个整数,八十两。我瞧着他一脸老实的面相,也没跟他还价,只谨慎地揣好银子回了家。
  通过今日的教训,我已经深深明白了财不外露这个道理。这些钱是陆澈最后的家当换来的,在他的随从赶到之前,可不能再出什么状况。
  庆幸的是这一回银子没出什么状况,但不幸的是晌午发生在赌庄的事出了状况。目前的状况是这件事已经在街里街坊间传开了,众人皆知我一局豪赌上百两,众人皆晓我上百两的银子全丢了还大哭一场。
  若不及时隔绝消息,这件事离传到陆澈耳朵里也不远了。
  但好在我只丢了银子没丢智商,一得知这个消息就立马到书斋里买了笔墨纸砚回去。一来可以将陆澈关在家里看书练字,二来嘛,我要他帮我写个牌子挂在门口。上书:闭门卧病,闲人绕道。
  初初几日,我望着院门外的牌子很是得意。
  只因如此一来,就再不必担心有人厚着脸皮上门叨扰了。不仅于陆澈的伤情有利,也将坊间的碎嘴婆子隔绝在外。没有人通传消息,陆澈也自然无法得知外界的情况了。孤男寡女的,正是我与他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然而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万万没算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他不识字。
  譬如小谷子。
  这天是个大晴天,春末初夏的槐树上歇了只叫得哀怨的小鸣蝉。陆澈站在槐树下练书法,槐花悄悄地落,树叶哗哗地扇。偶尔一朵纯白的小花旋转着砸上落字的熟宣,他便抬头朝我笑笑,再捻着袖子轻轻地掸了。
  如此画面,连我这个俗里俗气的土包子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浪漫。
  得此美男,此生何憾?
  然而就当我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股诗情画意的画面中时,小谷子“砰”地一声撞开院门,大嚎一声:“舒婉!我来拯救你了!”
  我端着簸箕的手登时一抖,拉过他悄声道:“你来做什么?没看见外头贴着字么?”
  小谷子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卸在院子里:“看见了,但看不懂。你忘了?我不识字。”
  我瞅了瞅槐树下的陆澈,又瞅了瞅小谷子那纤悉的小身板:“你扛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这些都是什么?”
  小谷子赶忙高兴地将地上的包裹一一打开给我看:“这个是大米,那个是面,红布裹的是土豆,绿布裹的是盐,还有……”
  我赶紧打断他:“你带这些来做什么?我家里都有。”
  他怔了怔,侧头瞄了眼陆澈,又将我拉到一边:“往常你输了银子没钱吃饭我不都是这么干的么?”
  我抚了抚额头:“我这次没输!是丢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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