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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思索地默了一默,认真道:“要说感想嘛,大概就是我与皇上间的话题又增加了一项,聊得更为投机了吧。”
她听完登时瞳孔大张:“原来宫中的传言都是真的!”
我不是很明白地问:“什么传言?”
她冷哼一声:“你接严大人之女入宫,果然是为了笼络皇上!”语毕凑在我耳边咬牙道:“为了阻止我封妃,娘娘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竟然使出这样的手段,不惜将皇上拱手送到旁的女子手上。”
我呆了一呆,心想她这阵营转变得真是够快。方才还站在论我傻的那一头百般揶揄,几句话的时间,又觉得我精明了,真是受宠若惊。
我亲密地拉着她的手:“顾小姐真是抬举了。”
她眯了眯眼睛:“不是我今日抬举你,是我过往太小看你了。”
我又是一呆,觉得她对我的这句话大概有些误解,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抬举我,我的意思是,你抬举你自个儿了。我与皇上同心同德,即便你再想见缝插针地挤进来也牢不可破,不要以为半月前在我面前拉了一回皇上的手,我就会将你放在眼里视为劲敌。你在我心里,真的连一丝儿水花也溅不起。”
语毕手上一松,她的脸立马就绿了,颤抖着嘴唇抖了好半天,甩着袖子走了。
顾氏父女对我不敬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也是时候教教规矩。我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朗声补上一句:“你这人怎么老忘记行礼哩?我大人大量,自当不会与你计较,但周围这么多宫娥看着,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好?”
一听说这样会影响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顾小姐当即脚下一顿,回身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告退礼。不论是那乌云密布的一张脸,还是腰身弯下去的幅度,每一样都让人舒心。
小玉在一旁高兴道:“原来娘娘以前是让着她,今日三两句就将顾小姐打发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脸上笑了笑,心里却忧心得紧。
从今日起,我与顾小姐的梁子恐怕就结下了。我无权无势,连后宫的协理权都不曾分到一星半点儿,她前朝有权臣爹爹,后宫又有太后姑姑撑腰,日后只怕有的斗了。
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人间处处是江湖。
回了宫我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果真被太后她老人家给“请”去了。
偌大的琼华殿中,太后在主位上正襟危坐,不怒而威。一旁的顾小姐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柔弱,面上豆大的泪珠子滚滚而落,正捻着块手帕撅泣。
我虽未犯错,瞧了这个阵仗也难免心虚,躬身朝太后道:“儿媳给母后请安。”
头顶的声音冷冷的:“你非我所生,称太后便是,重来一次。”
我原还想着既已嫁给陆澈为妻,便该称她一声母后,不想皇室之中这么多规矩。尴尬地抬头扫了扫她,只好从命:“太后万安。”
她这才“嗯”了一声,不大情愿地命我起来。
我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等着她老人家发话。
可等了好一阵,她老人家既不让我坐下,也不张口说点什么,就傻愣愣地将我晾在一边,自顾自地押起茶来。
殿内除了顾小姐的抽泣声外静得落针可闻,我乖乖地立在一旁,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委实愁人。就像头上悬着一把刀,你摸不准它到底什么时候落下来。
约莫站了一炷香的时间,顾小姐再抹不出眼泪来了,她终于将手里的茶盏一放,冷声道:“皇后,你可知错?”
我吓得周身一颤,却实在想不出自个儿错在何处,只能可怜巴巴地将太后望着。
她不悦地投过来一记眼刀:“你身为皇后,虽有权处置宫中的奴婢们,但茗儿是官女子,又是我的亲侄女,你不知天高地厚,竟连她也敢动?”
我一头雾水:“我何时动她了?还请太后明示,臣妾愚钝,没怎么听懂。”
不过是临走前让她向我行个礼,该不是这也算动她吧?我这皇后连让一个官员之女行礼的权利都没有,那这皇后当得岂不是太凄凉了些?
太后听完一拍桌椅上的扶手,呵斥道:“大胆皇后!你这一套装傻充愣的把戏在皇儿面前耍耍也就罢了,竟还敢拿到哀家的面前来!”她朝顾小姐扬了扬下巴:“茗儿,将你袖子撩起来给皇后看看。”
顾小姐委屈地点点头,立马将袖子撩起来伸到我面前。
我茫茫然地朝她小臂上一扫,顿时傻眼了。只见顾小姐白皙的一段藕臂上五颜六色,清淤遍布,俨然一副受过酷刑的模样,骇人极了。
虽然她与我有些过节,但见着她被人伤成了这样,也着实是有些于心不忍。我抓着她的手臂,一面打算帮她揉上一揉消消肿,一面诧异道:“顾小姐,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伤成了这样?方才你干什么去了?”
不想才刚刚碰到她,顾小姐就猛地将手一缩,颤抖地指着我道:“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明明是被您给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与顾氏的正面交锋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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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闹宫闱
我望着她傻了一会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她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跑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膝盖上趴着,边哭边道:“下午在广明宫外的荷花池边,我不过是提醒了一句皇后娘娘小心严小姐心怀不轨,皇后娘娘就抓着我的手将我掐成了这样……”说着说着又抬起脑袋,补一句:“当时好几个宫人在场,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顾小姐该不是想用诬陷这么损的招式吧?下午荷花池边的宫人总共就三个,一个是我身边的小玉,剩下两人都是替她拿笔墨扛桌子的。太后若只听信她一面之词,我这仗怎么打怎么亏。
为了不亏得太厉害,我主动上前道:“既然顾小姐说可以找宫人作证,那便将在场的宫人都叫上来说一说。兼听则明,正好下午陪我去荷花池的宫女也在外头,就一并叫进来吧。”
有小玉在,我就不信她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尽管我端得如此自信,太后瞧我时却仍是没对这件荒唐事表现出半分猜疑。只怜惜地抚了抚顾小姐的后脑勺,冷声道:“将三个宫女都叫上来。”
很快,三个宫人都垂着头进了殿。
太后她老人家先看向顾小姐身边的两个:“你们两个,把下午看到的经过再说一遍。”
这两个宫娥吓得瑟瑟发抖,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但无一例外,都说亲眼见着我拉着顾小姐的手在与她说了什么,说着说着,顾小姐的脸色就不对了。且还说当时我与顾小姐凑得近,他们没听到究竟说了什么,是事后从荷花池回来,才发现顾小姐的手臂淤青了。
我听完当时就气笑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两个人颠倒黑白的本事也不小,说得跟真的似地。
我平复了一下心绪,冷静道:“太后听这两个人说完,也该听听我身边的人是如何言说了吧?”
太后冷冷地瞧我一眼,朝小玉扬了扬下巴:“你说,皇后下午究竟有没有掐顾氏?”
小玉跪在地上:“太后明鉴,我们家娘娘绝对没有掐过顾小姐。奴婢只看见娘娘亲切地拉了她一把,两个人相平常一样聊了几句。”
听她说完,我即刻气定神闲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如今双方证人各持己见,太后总不能强扣一个掐她的帽子给我吧?
不想这一口气还没舒到底,这顾小姐立马站起来指着小玉道:“姑妈你听,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都说见着她拉了我一把。”说完又伸手将脸捂住,嘤嘤嗡嗡地哭诉:“皇后娘娘就是拉我的时候下的毒手!”
那声音,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和小玉齐齐震住了,纷纷怒道:“你血口喷人!”
太后将顾小姐拉到一边,自个儿从座椅上站起来:“是不是她血口喷人我自会判断,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断定我对她下毒手了?
我气呼呼道:“正的歪的都被你们说全了,我哪还有什么好说?”这事儿摆明了是你们姑侄俩合伙欺负人嘛。
太后眉头一展,威严道:“好!既然你无可辩驳,那就给茗儿道个歉作罢。”
我心里的火苗蹭蹭蹭地往上窜:“道歉?我被她诬陷还要给她道歉?你们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我扫了扫顾氏与太后二人,这两张脸不仅长得相,连此时的脸色也都差不多,果然是同气连枝的一家人。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我仰头道:“太后您是一国之母,也是皇上之母。我敬你重你,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联合自家侄女儿来诬陷我这种手段也太失身份了吧?我走了,不用送!”语毕拉起一旁的小玉就往外走。
哪知才刚刚走到殿门口,太后她老人家怒火攻心,一拍桌案:“给我抓住她!”
我止住步伐,冷冷地瞧着殿门口几个跃跃欲试地侍卫:“我是皇后,谁敢!”
几个侍卫一听,倒真是没敢动了,为难地看看我身后,又哆哆嗦嗦地瞧一瞧我。
我眉头一皱:“小玉,我们走!”
话音刚落,太后突然又大喝一声:“抓住这个婢女!皇后哀家管不了,管个宫女还是绰绰有余!”
原先不敢妄动的侍卫得令,即刻就将小玉给架了起来。
小玉惊恐地向我求救:“娘娘,救救奴婢!”
这可真是惹火我了,堂堂太后,不仅黑白不分,所言所行就跟市井泼皮没什么两样。当年我保护小谷子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说时迟,那时快,我立马脱掉鞋子,对着几个侍卫的脑袋一顿猛砸。这宫鞋都是沉重的木底,就不信砸不上几个包出来。
几个侍卫吃痛,一面抓着小玉,一面左躲右闪,将她扯得东倒西歪。
瞅准了一个机会,我就将小玉整个人攥了出来,仍掉鞋子便打算来个胜利大逃亡。
不料这太后已然气极,瞧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