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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要有新的思路和新的角度。
假如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凶手必定是王萍,而不管她策划得多么周密,
多么精巧,总要有破绽,文静对此深信不疑。只要能抓住一点点儿破绽,再顺藤摸
瓜地一步步扩展,真相就会昭然若揭,否则怎么会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第一步,必须有充足的证据使自己的推断成立,没有证据的推断是不能判人有
罪的,因为这仅仅是对真实情况的一种主观上的分析。
第二步就可以按照推断的结论去查找凶手的破绽。而为了提高办案的速度和效
率,文静果断地决定这两个步骤同时进行。
她选了三个突击方向:第一方向,派专人赴万县,了解更多的情况;第二方向,
复查王萍所有的不在现场的证据;第三方向,寻找支撑自己推断的证据。文静把专
门小组作了明确的分工,自己则亲自负责第三方向的工作。
金字塔夜总会的总经理很富态,胖胖的,面容的光泽鲜亮,有弹性,头发油黑。
神闲气足,着装得体,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圆滑,挣起钱来心狠手辣,花起钱来挥
金如土的主儿。
今天下午夜总会有点儿不似往常,好象财神爷巡视,要在他这儿歇脚一般,此
刻还不到2点就已人流纷纷, 高朋满座了,他好象看见钞票象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眼前总经理室里偏偏坐着一位冷若冰霜的女警官,
真让他有如临深渊,如临薄冰的感觉。财神爷是神,而警官是财神爷的官,哪怕有
一点怠慢之处,弄不好就得砸锅卖铁。千万,千万疏忽不得。胖经理紧张地聚神凝
思,想尽快拿出妥善的方式打发走这位不好说话的女警官。
“文同志,徐兰的情况我可一点儿都没有隐瞒,上一次都抖落清楚了。您还了
解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徐兰在你这坐台有几年了?”
“您言重了,我这的小姐很规矩的,除了陪客人聊聊天以外,别的不会干的,
违法的事我怎么会去做呢。”
“你不要多心,”文静缓和气氛般地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徐兰的
事,没有别的意思。”
“要说徐兰吧,和大家相处都挺好,她漂亮,也聪明,讨人喜欢,但就是太清
高了点儿,好象跟谁都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她在我这干了也有将近三年了,可她的
详细情况谁也不知道。”
“徐兰有没有毒瘾?”
“有,好象瘾还很大,我们专门送她去戒毒所戒过几次,但只要一出来,没过
多久就又吸上了,这个情况,我已向派出所的同志汇报过了。”
“徐兰有没有关系特别密切的客人?”
“没有,绝对没有。我这规矩很严,不允许发生这类的事。”
“再想想呢?”
“我敢发誓,确实没有。”
“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那我也不能勉强。听说你这的音响效果不错,怎么着,
我也去唱唱歌,轻松一下?”文静说着,慢慢地站起身来。
胖经理就象被浇了一桶冷水,全身都冰透了。这还了得,不说别的,只要这位
女警官往大堂一站,什么看不见,他慌慌张张地跳起身来,拦住了文静。
“等一等,等一等,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徐兰死都死了,我何必要替她遮掩
什么呢。文同志,您不相信可以问别的人,徐兰那小妮子,岁数不大心眼可多啦,
眼光又高,一般的人别想沾她一点儿便宜。她的心也太大了,没有个百八十万的,
她就根本不放在眼里。您不相信?我可以拿出一个例子。这不,前几天,从来没照
过面的一位深圳客人,也不知道在哪里知道我这有一个叫徐兰的小姐,一进门就死
乞白赖地点名要徐兰陪,服务小姐,领班都解释徐兰回万县了,任你说出个大天来,
他就是不信,一下子拍出三千元钱,逼着呼徐兰。你说徐兰这人,回重庆了吧,那
就回来上班呀。可她偏偏傲起来了,说什么也不回,说什么要在码头接表姐。一个
非要她陪,一个就是不回来,你说,徐兰这个人是不是倔头倔脑的,那晚上差点乱
成一锅粥啦。”
“当时徐兰回传呼了?”
“回了,回了两次。”
“这是哪一天的事?”
“让我想想,也就是徐兰死前……”胖经理看了一眼日历。“没错,是14日,
9月14日。”
“能不能肯定?”
“能肯定,我可以把收银小姐和领班叫来。因为那一天那位深圳的客人闹得太
凶了,大家的印象都很深。”
文静作完调查笔录以后,马不停蹄地立即往朝天门码头赶去。
在开往朝天门的中巴车上,文静利用路上的时间思索着。
徐兰9月14是分别在下午6点头30分和7点50分回过两次传呼,那么至少从下午6
点30分开始她已经身在重庆了,不可能和吴能同乘一班船。吴能死亡现场发现的那
两张船票,显然是凶手的障眼法,其目的无外乎是诱导警方的思路。
下一步要搞清楚的是,有没有证据证明徐兰是先于吴能到达重庆的,如果有,
那就说明徐兰根本无从知道巨款的内情,也就不可能参与预谋过程了,当然,这种
断定是以徐兰被利用的假设为基础的。
“小姐,补你钱?”售票员不由分说地把一沓零钞塞到惊愕不已的文静手里。
“补什么钱?”
“你上车不是用一百的大钞买的票吗?真够麻烦的,块把钱的车票,用那么大
的钱,咋个补法吗。”
不待文静分辨,身后座位上的小姐接过售票员的话头。
“是我的一百买的票,你怎么乱补一气,有病呀?”
文静回身一看,发型,着装与自己是有几分相似,可人家要年轻多了,我要是
小姐的话,那这位小姐就该叫小小姐啦,文静在心里打趣着,又好气又好笑,转身
把钱交给身后的那位女乘客。
到了朝天门,文静毫不犹豫地直奔揽车出入口处。她想,一般接船的人在这地
方等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徐兰如果确实接过人,十有八九也会在这等候,位置最
佳。身居出入口处,传呼一响,自然要寻最近的公用电话亭回传呼,以求方便和快
捷。文静就按照这样的思路,选择了离出入口处最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走去。
这是一座很小的亭子,里面坐不下第三个人,亭面敞开处并排摆放着两部电话
机,守亭子的是一位中年妇女。文静稍微等了几分钟,等那二部电话都空闲下来以
后,才慢慢地凑了过去。
“大姐,我想打听件事?”
“什么事?”
“前天晚上7点来钟的时候,记不记得有一个小姐在你这回过传呼?”
“哎哟,每天打电话的人那么多,我又没登记,哪能记得住呢。”
“麻烦你回忆一下,好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文静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警察呀,女人当警察一定很神气吧?来来,进来坐,
肯定是出什么大事啦。”
文静坐进窄小的电话亭,按照女人见面通常的方式,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了家
常。中年妇女很健谈,也很高兴在没人打电话的时候聊聊天,摆摆龙门阵,于是絮
絮叨叨地开始了,聊了大半天,才猛然醒悟过来,抱着歉意拉着文静的手说:“这
位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咱们还是说说你的事吧。说说看,是哪一天晚上?”
“前天晚上,也就是9月14日7点半到8点。”
“啥样子的小姐?”
“年龄二十一,二岁,披肩长发,大眼睛,牛仔裤,淡黄色的T恤,还有……”
还没等文静描述完,中年妇女一拍大腿,
“是不是一个坐台小姐?”
“真是神了,你认识她?”
“我才懒得认识啥子坐台小姐呢。那天她回传呼,临了只付给我三角钱。我心
想,你是大把大把挣钱的,在我这还在乎二角钱?我可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呀。我
非要她付5角, 她就是不付,还说要去告我,真是见了鬼啦。我和她狠狠地吵了一
架,要不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坐台小姐呢?”
“猜的呗,她回传呼时几句话一说,一猜就准。”中年妇女说到这,凑近文静
的耳旁细声细气地说,“我还猜出来,她准不是咱们重庆市区的人,哼,这种小地
方冒出来的人呀,别看打扮得多么光鲜,几句话一说,口音就不对了,这叫驴粪旦,
外光里糙。我猜呀,大概是涪陵万县一带的人。”
真是神了,这一细节,凶手肯定不知道。没有人料得到徐兰会在不该露面的地
方让人记住了。而该露面的地方……斜对面不就是三峡宾馆吗?文静意犹未尽地还
想再找一些能支撑推断的证据。
总台小姐陈莹恰好当值,但却没能提供新的线索。
看来进一步的发掘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是有一个疑点始终让文静耿耿于怀。
假如徐兰允当被利用的者的角色,那么在三峡宾馆被利用的程度应该是有限的。
徐兰知晓得过多,肯定会有所怀疑,而这恰恰是凶手所应该极力避免的。
有限就等于说徐兰不能进入吴能的房间,仅能到大堂为止。让总台小姐记住徐
兰的特征,就算是达到目的了,其后自然就应由凶手登场了。
关键的问题是,这里面有一个角色置换的方式问题。凶手到底是采用什么样的
方式进行这种角色的置换呢?文静站在宾馆的门外苦思冥想着。
她把自己替换到凶手的位置上,尝试着按照凶手的思路,从凶手的角度来安排
角色的置换。先让徐兰亮相,然后……
附近一阵断断续续的喧闹声打断了文静的思路,她顺着声源望过去,原来是一
个烟摊的摊主与顾客正在争执着什么,站在文静的位置,只能听见摊主的大嗓门,
“不卖不卖,这么大的钞票买一包烟,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