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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唐念初都不曾忘了她在看见荆鹤东第一眼的时候会有多惊艳。
她以为她嫁的是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或是肥头大耳的暴发户,可没想到,她的新郎竟然如此英俊潇洒。
他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让人如沐春风。
只需一眼,便是万年。
他手捧火红的玫瑰来到她的面前,向她温情微笑。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一部电影中的台词:我的意中人是个大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盛大的婚礼,童话般的宣誓,登记结婚,一切一气呵成。
*
当唐念初退下婚纱坐在婚房中等待新郎的时候,才明白她等来的只是一场噩梦。
温存之际,他忽然变了脸色:“你是谁?”
“我,我叫唐念初。”她弱弱地说着,小心看着眼前这个眼中闪动着暴怒的男人。
他粗暴地推开了她。
她只是照本宣科,按照继母要求的那样想要伺候自己的丈夫罢了。
他的怒气来得太快,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从此,她被打入冷宫,成为有名无实的荆家少夫人。
*
唐毅的局一早布下,因为担心唐若仪活不了多久,身为父亲的他听从了继母的建议,从中做了手脚更换了新娘人选。
荆鹤东上门质问,唐毅便矢口否认,只说荆鹤东是自己弄错了两姐妹。
他希望荆鹤东将错就错,干脆就和唐念初在一起算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嫁去的是哪一个女儿这生意都划算。
对此荆鹤东耿耿于怀,却不得不承认是他没有分清楚。
他一直以为唐家只有一个女儿,竟没想到会是双胞胎姐妹。
辗转联系上唐若仪后,他才知道唐若仪一早就被送去了美国治病。
他答应过唐若仪要娶她的,荆鹤东不想背弃承诺,可和唐念初的婚姻才刚刚展开序幕,恐怕太快离婚会有影响,这件事便是一拖再拖。
这期间,他承诺唐若仪绝对不会对与她同样的那张脸动心。
*
后来荆鹤东才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太美的承诺总是因为太年轻。
他给唐若仪的承诺,终于在经年累月的等待中被渐渐消磨。
唐若仪给他的是他此生不曾染指的纯美,美得就像是阳光下五彩斑斓充满梦幻的泡泡,却不可触及。
而唐念初的出现,让他恨极,却又有些欲罢不能。
她温柔,乖巧。
她漂亮,聪明。
荆家少夫人总是谨言慎行,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并不受宠,却很尊重她喜欢她。
她从不抱怨什么,甚至话也不多,静静地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没有什么存在感地生活在他的身边,可他总能感受到无时无刻的温暖。
每天,她都站在卧房的窗边等他回来,总是把他的生活打点得有条不絮。
一开始他真的很反感,只要看见这个女人,他就会想起被替换了身份失去了幸福的唐若仪,觉得唐念初简直心如蛇蝎。
可日子久了,她始终还在那里,这种感觉会让荆鹤东在疲惫一天之后特别想家。
他不知道,唐念初也早已经看破了这门婚事。
她之所以百般顺从,不过是想牺牲自己成全唐氏,为唐若仪争取医药费和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
荆鹤东从小性子便有些傲慢古怪。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父亲迎娶了继母并且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家看似完整,实则没有半点温馨。
每次看到继母,他都能感到她眼中的生疏冷意,仿佛他是这个家中最不该有的存在。
荆鹤东是聪敏的,他敏感地察觉到了继母的敌意,但他并不害怕,因为还有爱他的奶奶无微不至地关心他保护他。
可每当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伴玩耍的时候,他都在刻苦学习。
作为未来集团的继承人,他从起跑线上就得努力。
有时候他甚至很羡慕家中佣人的孩子,尽管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昂贵的衣服精致的玩具和可口的点心,他们却有阳光下自由奔跑的权利和满脸天真的笑容。
渐渐,荆鹤东似乎能明白唐念初为什么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了,她也有继母,她的人生也充满了无奈,和他其实是同病相怜的。
有时候荆鹤东会很痛很唐念初,如果不是她,至少他还能拥有一段美满的婚姻。
俨然他的人生已经充斥着麻木,没有半点喜悦了。
*
“牛奶太烫了,倒掉。”
“茶太淡了,重泡。”
“洗澡水太满了,你是怎么做事的?”
“客人来了,你就穿成这随便的样子是想让人觉得我在虐待你吗?”
他每天孜孜不倦地挑着唐念初的刺,然后看着她逆来顺受地一遍一遍重复为他做事,甚至家里有客人他也不会给唐念初多少好脸色。
他总以为唐念初是为了钱早已经麻木不仁,对他的呼来唤去从不会在意,可他不知道,她也有情绪,也会委屈。
她会躲着人偷偷抹眼泪,或是在夜里做了噩梦后湿了眼角。
荆鹤东和她同床共住,不过是借此机会让她夜里也要为他盖被子操心罢了,却发现了她很缺乏安全感,总是蜷缩着身子边做梦边啜泣。
那可怜如同受伤的小动物的样子让他心里难受,每当他被惊醒,就会悄然抱紧她。
她的身子,是那么的温暖。
仿佛抱着她,心里的裂痕都会被填补,满满当当。
荆鹤东哀伤地想,他果然是太想唐若仪了,所以才会把这个一模一样却性格迥异的女人当做她的替身。
第513章 番外:有鹤东来,念你如初(4)
尽管她们一模一样,但他仍然可以分清楚她们之间最为细致的区别。
唐念初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有些人,说不出哪里好,可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
荆鹤东也曾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那件事还要从好几年前说起。
那时候荆鹤东才从大学毕业,并不想初出茅庐便高调成为荆氏的继承人,他想自己做些什么历练一番,几番考量准备进入娱乐产业。
他成为了一名经纪人,带的第一个艺人便因为接了一部享誉国际的功夫大片一炮而红。
如果不是他呕心沥血栽培过她,她却为了更好的前途离开,或许荆鹤东并不会那么难过。
好在初恋大多是不完美的,荆鹤东很理性,待那个名叫于莎莎的女人在国际上闯出些许小成绩后,他渐渐也就放下了她。
纵使再提及,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所以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唐若仪。
唐若仪几度病危,都由医生妙手夺回,几番折腾,已经是油尽灯枯,被宣告活不了多久了。
在唐若仪回国之前,荆鹤东去看过她一次。
主治医生已经宣布唐若仪没救了,他唯一能做的,是陪唐若仪走下剩下的时间。
他告诉唐若仪,她快好了,听闻这种善意的谎言有时候能激发生命的极限,他和医生都在搏一个奇迹。
她问唐若仪:“回国后,你想要什么?”
他心里发誓,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力做到。
因为他欠了她一个承诺和一条命。
唐若仪眉眼如画,仍然是三年前那天真无暇的模样:“鹤东哥,我要跟你结婚,我们要幸福地在一起,还要有孩子。”
听到这番话时,荆鹤东攥紧了指关节。
他仍然微笑,答应下来。
*
对于感情,荆鹤东不喜欢多作言语,他深知自己是失败的。
许多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抱紧自己的妻子,然后一遍一遍地陷入矛盾。
他自私地用一些借口拖延了自己和唐念初离婚的时间,但随着唐若仪的归来,他不得不放手。
可是,他舍不得。
这是荆鹤东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无力和不舍。
他曾经自私地把所有的愤恨、难过、失望都化作怒火直指唐念初,一番回忆,原来这些年的陪伴都是苦涩的。
就连要她走,他也不想让她还有多少留恋。
他想,他还是做一个无情无义的坏男人吧,赶走她,让她彻底忘了自己。
这些年,唐念初一腔孤勇地坚持,他不是感觉不到。
正如他的心正在被她融化,她不期然表现出的依赖和小心也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是爱他的。
只是无缘在一起。
*
荆鹤东没有想到,天真无暇的唐若仪也也会有心狠手辣的时候,她给唐念初下药,企图让唐念初失贞然后迫使他们离婚。
这种小手段他当然察觉到了,只是那夜他鬼使神差地跟唐念初在一起了。
软香在怀,他彻底地释放了自己的感情,趁着她神志不清一遍一遍地吻着她爱着她。
那一刻,荆鹤东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他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是一个杀伐决断的男人,他在爱情上是优柔寡断的,真正失败的。
正是因为人无完人,所以人生才会充满缺憾。
也正是有缺憾,才显得有些感情弥足珍贵。
有些纠缠,是宿命般的纠缠。
唐念初,到底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逆来顺受,面对即将到来的困境,她表现出了反抗的决心,屡次攻击他的心防,让他更加割舍不下。
*
后来,荆鹤东和唐念初一起经历了许多分分合合。
有的人来,有的人走。
就连唐若仪,也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微笑着离开了人世。
他们闹了无数次的离婚,还正儿八经地离婚了一次。
复婚的时候,荆鹤东一时激动,脑热地把离婚证给撕了,结果被登记人员好一顿数落。
那时候唐念初笑得眉眼弯弯,历经沧海桑田,她的眸子始终如当初般清凉透彻,笑容也依然不染世俗凡尘。
*
他们在海边的新居生活,他总是耍赖不去上班,然后在家陪着她。
荆鹤东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别的男人喜欢看美女,可是他喜欢看孕妇。
每当看见唐念初挺着笨拙的大肚子有些吃力地走来走去插画做甜点时,他心里都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那种幸福感,是一颗干涸的心被滋润,是一颗空寂的心被填满。
*
唐念初陪着荆鹤东去看过一次于莎莎,于莎莎在精神病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