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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好吗?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想想,还是写信。这信是不是太突然了?
早想跟你联系,又觉得无话可说。从广州到海南有半年多了,我在一家旅行社工作,导游,工作很轻松,因为没有过去的熟人的目光,很轻松……
在我看到信上那个“姐”字的时候,我就马上明白了,这是二痒的来信。一年多来,这是二痒给我们家的第一个信息。这也只有二痒能干出来。在省城,我和她分别的时候,我就断定,二痒不会在短时间内给我们任何消息的,这是她的性格决定的。但是,只要她给我们家里消息,就是好消息,二痒从来就是报喜不报忧。二痒愿意来信说明她自己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同时已经为下面要做的事情作了打算。
姐,姐夫不错,好好珍惜。爸妈都好吧,姥爷姥娘也好吧,三痒考上哪一所大学?我很想念他们,但不敢见他们,也不能见,至少是现在。也许很快,也许很晚。
我现在的情况,如果家里人不问,你就不要说,如果要说,就说我很好就行了,详细情况以后再说,我有一张照片,在南方旅游报上,如果能找到可以看一看,上个月最后一期,头版。
姐,保重。再见。
二痒。1994年1月5日。
看完二痒的信,我的心还在嘭嘭地跳。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体内的便意竟然无影无踪了。
在我妈家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二痒信上的内容,信中的一字一句都在折磨着我的神经,以致于让我觉得我妈做的饭菜寡淡无味,一口菜放在嘴里嚼半天,就是不想下咽。我妈和我姥娘,见我吃饭没有胃口,就以过来人的口气问我是不是“害口”了。我们那个城市把怀孕时的妊娠反应叫做“害口”。我说,好像不是,就是胃口不好。
我姥娘问,想不想吃醋的辣的?
我说不想。
我妈问,想不想沤吐。
我说不想。
我姥娘围着我转一圈儿,不解地说,结婚一年多了,也该有了。
我说,我们现在不想要孩子。
我姥娘说,女人早要孩子早享福!像我,像你妈,五十岁不到孩子都成家成人了。
我妈看看我姥娘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吧,操那心干啥?
我姥娘一肚子的不满意,放下筷子走开了。
在我和我妈对坐的那一会儿,我有一种冲动,想把二痒来信的事告诉我妈,但是我又忍住了。我想,我要找一个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这样会更好些。事实上,我还不清楚,在我妈的心里,对“不要脸的”二痒到底是什么态度,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原谅了二痒。
春节马上就要来了,三痒过两天就要回来度寒假了。我妈的身体情况比以前好了许多,她跟我说,今年过年要好好过。我妈的意思是,去年春节,因为二痒的事闹的没有过好,今年要补一下。我支持我妈,我妈很快乐地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拧了一下。
我一边洗碗,一边想着二痒的信,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站在我身旁,把我吓了一跳。
我妈说,二痒有消息了?
我说,没有……有……
我妈叹口气说,唉,知道她还活着就行了。
我说,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说,你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一脸的兴奋,一脸的紧张,最喜欢的带鱼都不吃,一定有要紧的事。唉!快过年了,对咱家来说,还有啥要紧的,还不是她的事!
我真佩服我妈的推理判断能力。或许,母女之间真的存在一种心理感应。
我对我妈说,二痒现在很好,导游,在海南。
我妈不说话,把一撂我刚洗的碗碟反复地倒过来倒过去,好像要从里面倒出什么宝贝似的,然后流着眼泪回到房里去了。这时候,我姥娘突然又出现了。老太太问,二痒有信了?
我点点头。我姥娘说,我昨天夜里做梦了,梦里说二痒在玩水,哎哟,二痒把那水花子玩得四处乱飞!
我更佩服我姥娘的预测能力。海南那地方周围全是海,水自然不少,二痒在海南做导游,能不玩水吗?
我姥娘又说,这回就对了,二痒命里缺水,这回就对了!
三痒的恋爱
三痒是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回家来的。
三痒回到家以后就打电话给我,要我马上回来,还要把章晨带来。三痒这妮子的性格比我和二痒都活络。我到家以后,三痒就缠住我不放了,跟我说个没完,主要是说大学里的事情,说她班上的同学,宿舍里的故事,说学生会的舞会,说她们女生的偶像明星,说哪个男生跟哪个女生相好。陈谷子烂芝麻说了一大堆,说得手舞足蹈的。
见我没有什么大的共鸣反应,三痒有点失望。我对她说,大姐没有上过大学只上过卫校,我们那种学校没有你们大学这么多的内容,我们很无聊。然后,我又推荐三痒找章晨去说。我说,你姐夫上过大学,你跟他说去。三痒就跟章晨说,章晨开始还跟她有共同语言,说着说着就没话了。章晨一脸的无奈,看着我,意思是让我把他从三痒的语言大战中解救出来,样子十分狼狈不堪。于是,我随便给章晨安排一个活干,把章晨解脱了。
章晨说,我那时候上大学,哪像他们现在,我们那时候,也很无聊。
我盯着章晨的眼睛说,你那时候不无聊吧?
我的意思是说章晨在上大学时谈过恋爱,跟他的前妻姓冯的老师。章晨从我的话里和眼神里理解了我的意思,双手一抖,算是自我解嘲了。
三痒因为找不到忠实的谈话对象,显得非常失落。这时候,我爸和我姥爷从诊所回来了,于是三痒就跟我姥爷聊上了。我姥爷是建国初期的老大学生,一提大学生活浑身都是劲儿,三痒因此得以痛痛快快地过一回谈话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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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下去买酒,回来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哎,这个人,在门楼道站老半天了,大冷的天,拿一把花,找谁的呀?
我说,说不定是走亲戚串门的。
章晨说,我也看到了,一个小伙子,二十来岁,我以为是上楼找人的。
我说,管他去。
我爸把酒放下,想了想,觉得不对头,说,我再看看。他老往咱家门这边瞅。
我爸开门去观察情况,回来说,人不见了。
我妈说,什么闲事都管,管得过来吗?喝酒吃饭吧。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上班的时候,我妈打电话到办公室,让我晚上回家吃饭。一般情况下,我妈很少打电话到我办公室,一定有什么事。我问我妈什么事,我妈说没什么事,都回来吃饭热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下班到家以后,发现我爸早就到家了,平时他不会这么早的。我爸一脸的不高兴,坐在沙发上抽烟,我姥娘和三痒坐在一起,我妈在厨房里忙。我姥爷手拿遥控器不停地在电视上找新闻。
我觉得气氛不对,到厨房问我妈是怎么回事。我妈脸拉着,没好气地说,你问那个死妮子?
我妈已经好久不使作这种语言了,这回使用一定有比较严重的问题。“那个死妮子”当然指的是三痒,但是三痒刚放寒假回来两天又会有什么事呢?
我妈说,昨天,你们说的那个送花的小伙子,今天又来了,你猜是找谁的?那个死妮子!
我这才注意到,客厅的冰箱上放着一把花,有玫瑰、百合、康乃馨、星星草什么的,很好看。这把花如果送给我,我想我是很高兴的,不过要看是谁送的。
三痒来到我跟前,说,大姐,就这花让他们生这么大气!
我问三痒,怎么回事?
三痒说,人家送花给我,也不是我要人家送的,他愿意送,我有什么办法?再说,这也是人家的权力。
我妈说,啥权力不权力的,你才多大呀,你大学才上一学期,你就这样,你还嫌咱们家事少呀,你想把我们都气死呀!
我妈好久没有这么激动了,说着说着,嗓门就大起来。我把我妈劝回房间,让她不要着急,等我问个明白再说。
我爸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但他比我妈冷静。我爸又布置一个新的任务,让我和三痒深入地谈一谈,把问题谈透彻,防微杜渐。同时,要求三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总之一句话,现在不许谈恋爱!
当天晚上,按照我爸的要求,我和三痒躺在床上,作一次深入的谈话,了解一些三痒的思想状况。在这之前,我已经作好了循循善诱的准备,做思想工作是讲究方法的。三痒和我是姐妹,在讨论这些问题上,我们是平等的。为了让三痒能跟我说实话,我还把与章晨谈恋爱的有些情节讲给三痒听,目的就是以心换心。
三痒很聪明,她识破了我的良苦用心,也很感动,然后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听了,条件是我要给她保密。
给三痒送花的男孩子是三痒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叫周小凡,家住地委大院,父母在计委工作。他们的关系一直不错,班上的同学都说他们是亚当夏娃。他们上高中的时候比学习,谁落后了,就不许谁在两个星期和对方说话,如果谁后来赶上对方,对方就给谁一个特殊的奖励,那个特殊的奖励就是一个吻!
三痒说到这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我却被惊呆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高中男女同学,这样稀奇古怪的互相鼓励的方法。如果我爸妈知道了这事,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人的学习在班上一直排在前列,后来周小凡考上了省立大学。两个人虽说不在同一所大学,但都在省城,所以联系一直没有中断。两个人在上大学前就约好了,将来一起出国,一起走遍世界。
三痒所说的这些,我没有觉得不好,相反,还有点感动。但是,就在放假前,三痒去找周小凡的时候,发现周小凡在跟别的女同学在一起玩扑克,输了往脸上贴纸条的那种玩法。三痒很生气,就不愿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