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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任家声只是勾起一抹浅浅淡笑,弯起眼眸对他说:“没有人会比我更恨他。”
林云翔以为他指的是被当作路天豪的代替品。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是再说什么。
第 24 章
第十章
恐怕这栋别墅也保不了多久。
任家声淡漠地看着电视,身旁是几份报纸。所有的媒体大肆报道着靳氏集团宣告破产的消息,无孔不入。报纸上的靳傲依旧扬着下巴,脸部线条冰冷,但高傲的感觉不在,反而是一种迎着萧瑟秋风般的落寞,以及孤注一掷的倔强……
靳傲被打败了,不过还没有彻底被打到。
任家声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烟雾袅绕,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每一道财经消息,每一条热点新闻,都看得见靳傲的影像,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入世俗的落魄之中的影像。不知道多少人暗地兴奋,比如林云翔。
可是,任家声却一点都不兴奋。
骗色、骗财、骗感情,是他定下来的计划,按部就班。他用着已成习惯的温柔表象欺骗着靳傲。
其实他没什么能耐,可一旦一个人心如坚冰之后,就真的能做到滴水不漏。
并且,步步为营,毫不偏差。
任家声庆幸自己能够如此理智,就连靳傲在Noble外为他淋雨苦苦等待的时候,他都能含笑喝着咖啡。现在靳傲已经败北,但奇怪的是,他的心,竟然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没有快意恩仇之后的喜悦,也没有恍然若失的空虚……
只是,一滩死水。
他已经将自己的心封闭得太久。
而唯一有可能解开自身封印的机会,却在他自己的步步为营下,一同陪葬了。
可惜,到现在,任家声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靳傲疲倦地回到别墅。
他强势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败落了。在宣告破产的那一霎那,他突然回想起那日路天豪的照片从Noble No。1的位置上被人无情摘下,取而代之的那一刻。
当初那种隐隐的失落仿佛一个预兆,如今真的应验到他身上了。
此刻,他站在门外,心里有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他没有撞见过情人跟别人偷情,虽然常常有情人撞见他跟其他人厮混。那些人当初站在门外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任家声,那时站在门外,是什么样的心情?
……
“喂,你上过我哥吧。”那个单薄纤瘦的少年主动找上门,眼神挑衅。
这就是阿声的弟弟?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眼神倨傲,双腿交叠而翘,不予理睬。
少年大大的眼,微挑的眼角,眼眸中流动着一抹危险不羁的光芒,像是刚刚出山,喜欢寻找新奇的小豹子。
“我哥有跟我提过你哦,”少年的声音故意拉得长长的,半透明的衬衫只扣到第三颗扣子,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说你是有钱的凯子。只要他找你要钱,你都会给……”
“出去!”他的声音彻底冰冷了下来。
从阿声第一次找他借钱,他就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任家声跟他最先喜欢的女孩子一样,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什么喜欢他,其实是因为知道他有钱,所以故意缠着他吧。他原先只是怀疑,没想到在他面前腼腆害羞的少年竟然这样向他弟弟评论他!
被人傻傻玩弄一次已经够丢脸了!而他却傻得被任家声这样玩弄第二次!
“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我哥哥啦……”少年轻笑一声,毫不退缩,反而不知羞耻地跨坐到他腿上,“就因为他厨艺好,给你做便当?你还真是容易满足了!”
“滚——”他手一挥,怒火中烧。
“别这样嘛,我哥不喜欢你,利用你,可我不同。”少年□地在他胸前画着圈,眼睛微微眯起对视着他的,透亮的瞳仁里面有种野性不羁的蛊惑,“……你不觉得,我比他要好很多么。”
靳傲深深看了这个单薄的少年半晌。
突然勾起嘴角邪邪一笑,猛地一翻身,将少年压到身下……
“好棒……小豪,你太猛了……”喘息声不断地从卧室里传出。
“我跟靳傲,谁更厉害?”
“……当然是你,他哪能跟你比。”
“怎么样,我跟我哥相比,谁比较棒?”
“当然是你,他哪能跟你比。”
“你还要跟着靳傲吗?”
“跟他只是玩玩而已,我喜欢的是你。”
“你还会跟我哥在一起吗?”
“只是玩玩而已罢了,我现在更喜欢你。”
“你准备T了他?”
“反正钱已经到手,他也破产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你该不会准备跟我哥分手吧?”
“他不是要钱吗,钱已经给他了。就当是在外面点的牛郎,不过外面的牛郎床上的技术可比他好多了,呵呵。”
……
每走一步,当时的记忆就更加鲜明。
一点一滴,犹如时光倒流,提示他当初所发生的一切。他跟任家宝所说的一切。
那么残忍,那么绝情的话。
而任家声,当初站在门外的任家声,是什么样的……心情。
靳傲再也无法听下去,猛地捶了门一拳。
床上,在他和任家声的床上,男人和路天豪,□裸地交缠在一起,暧昧不清……
他眼睛红着,喉咙堵塞,眼睛蒙上了一层湿气:“你、你们……”
他在进行一场豪赌。
即使已经有了彻底输掉的准备,可是这种被背叛的苦涩还是如潮水一般将他的心淹没。他一直逞强,佯装成无敌高傲的大暴龙,宁可先伤害别人,也不愿再尝试受伤的滋味了。
但现在,这只大暴龙的心却被喜欢的人蹂躏得粉碎。
靳傲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任家声,像当初在Noble那个休息室一样。
任家声却只是不急不缓地穿着衣服,漆黑的眼眸仿佛一片深沉的海洋,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声……”靳傲喉咙干热,轻轻叫喊着任家声的名字。有什么液体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但他使劲扬着头,努力不让灼热的液体滑落。
HE。完。
“既然已经看到了,我想,也不需要我解释了吧。”任家声转过头,缓缓地说道,乌黑的柔软的发丝依旧搭在光洁的额头上。只是这次,男人的双眸不再脉脉含情,不再用那种恋人般的的目光打量着他。
男人的眼睛幽且深,像是望不见底的秋潭,波澜不惊。陌生得像另外一个人。
靳傲想起那个夜晚,任家声在阳台上颓废地抽着烟,那种淡然的、空洞的眼神,淡漠得仿佛没有灵魂。
“你、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靳傲声音发涩,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将自己伪装得最坚韧的部分血淋淋地剥开,毫无防备地坦露在冷漠无情的情人面前,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空气安静得令人惊心……
路天豪叹息。
他一开始并不打算演这场戏。纵使殷爷另有所爱,对他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情。
任家声讲了他和靳傲年少时候的事情,那样平缓的调子,淡然得像不是在讲述自己的事。
可是,被最爱的人轻贱,被疼爱的亲人背叛,被喜欢的人和弟弟逼入绝境,走投无路。要怎么样,才能隐藏心底的伤痕,温柔地面对每一位客人;要怎么样,才能忘记当初的缠绵,跟陌生的客人……
那种滋味,他只是在一旁听着,心里就难受得无以复加。
曾经那么温柔的男人,比谁都温柔体贴的男人和哥哥,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原来任家声不是不痛,不是不在乎。
只是最痛的伤,最无情的背叛,他都以最惨烈的方式经历一遍,到最后,连身体的自由都不是自己的。
他还剩下什么。
他,还剩下什么呢?
靳傲和任家宝,已经亲手将当初那个温润如春风的任家声给杀死了。
残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心如死灰的空壳。一个可以不爱,但是无法不恨的空壳。
现在的靳傲贪恋着那层温柔的假象,可是,那已经不是真正的任家声……
路天豪望了望窗外,天空压得很低,阴沉快要令人窒息。
“没有。”任家声字字清晰地说,而后又重复了一遍,“一点也没有。”仿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靳傲身形不稳地后退了一步,眼神痛楚地看着他,再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我们走吧。”任家声转过头,对路天豪说道。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陌生而冰冷。他带来的只有一点点,如今这一点点也完全装进行李了。因为知道最后的结局,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的投入。
任家声挽着路天豪的胳膊,绕开靳傲向大门走去。
仿佛慢镜头似的,最后一刻的擦肩而过。
靳傲双眼通红,睫毛沾染着湿气,连呼出的气体都是湿热的。
时光这样长,这样短,这样……残酷。他死死凝视着任家声的脸,深情而充满痛楚,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从身旁经过。
而男人的唇角一直都微微翘起,淡淡含笑。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靳傲眼眶湿热,喉咙发热,他想惨笑。
那种决绝的姿态,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不正是那时阿声撞见自己跟任家宝偷情,自己当时的态度吗?
原来任家声记得,一直一直都记得。男人完完全全是用当年自己对他的方法,对待他。
他如今有多痛,任家声当初就有多痛。
靳傲闭了闭眼,眼中的液体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难以抑制。高傲如斯的他,终于溃不成军。
“砰——”的一声。
靳傲的心陡然一跳,像是突然之间坠入万丈深渊,几乎是同时就听到外面传来路天豪慌乱地惊呼:“家声——”紧连着便是是轿车尖锐掉头的声音。
那一刹那,靳傲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里空白一片,但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飞快向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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