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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赞的顽强抵抗使这场剿灭战一直无法结束,清军头领李公皋和泽曼仁青等官员很是伤脑筋,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插曲,何不利用起来把坚赞这个匪首活捉,把他的一伙人彻底快捷地剿灭干净,如果是这样,回去邀功领赏晋爵加官的时日也就指日可待了。他们很快同意了森格的要求,同意他联络坚赞一起奔往西藏参加抗英,条件是向他们投降,并亲自
森格的到来使坚赞激动不已,多年不见的朋友,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却奇迹般出现了,他佩服森格,森格到来的目的,也使坚赞反思起来,是的,森格是对的,在家园和故土孝危存亡的关头,他们的矛盾斗争应该放在民族、国家的利益之下,他兴奋地坚决赞同要与森格一道参加抗击英帝的侵略,不再与官军对抗下去,趁还有力量,与西藏保护边疆和家园的人们去抵御外敌。森格还告诉他,他听说,沙皇俄国也盯上了西藏的土地,他们把他们经过的一些藏区地方都改了名,青海的扎凌湖改为“俄罗斯人湖”,把鄂陵湖改成了什么“考察队湖”,他们利用我们仇恨英国入侵者的心态,散布说,佛教传说的北方极乐世界“香巴拉”就是沙皇俄国,沙皇是佛教的护法,是救世主等等荒唐的说法。都是想要占领我们的家园,大清王朝一味妥协求和,也是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许多外界的消息被森格带来了,坚赞笑着对森格玩笑道:
“我在外界,我怎么不知道世界以外的世界还有那么多不幸的事情在发生,你在远离人间的山洞里修行,怎么知道这些外界的事情? 奇怪啦! 难道你真的已经修炼成可以掐算预知天下的神佛了? ”
森格笑而答:“也许真是这样吧,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的。”
“我不信。森格,你想,天地间这么多的事情连神佛都没算着,所有的神灵都在苦思冥想,想救渡天下的众生,想预知三界众生的灾难而普度人间,可是他们知道吗? 天地间的事可真的是比他们苦思冥想的还要多千倍万倍! 你不认为吗? ”
“你可不能怀疑佛,他无处不在,我就是得到三宝的昭示,才来这里找到你。正是因为人间充满了五毒( 贪暝痴慢妒) ,权贵中许多的人充满了罪孽,已经失去民心和佛心,你这样的人就是护法的金刚,我知道你是对的,所以我就来了,不是这样的吗? ”
森格的到来给坚赞的思想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他当即决定放弃与官军和土司军的作战,计划奔往抗击外国侵略者挑衅的最前沿。但是官军有个条件,就是要坚赞书面或亲自到大营来举行投降仪式,方可停战。坚赞想自己已经不战而退,不就是宣告与他们的战斗结束了吗?还用亲自去交投降书? 这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森格像使者一样往返在坚赞和官军中,他以自己的看法,劝说着他们。他列举了几十年前大小金川土司千总阿木穰和瓦思土司守备哈克里带领上千名士兵组成了勇猛精锐的藏族远征军参加了宁波慈溪镇大宝山等前沿抗英侵略的战斗、全军壮烈而亡的英勇故事。他再次到官军营地转达了坚赞的话:“藏族人有句俗话,肉煮烂在锅里,锅里还有,那是自家人的事,锅要被别人踹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不堪设想的后果显而易见! 抗击外敌,已经事不宜迟。自己家里的人就不需说什么投降了。”这使泽曼仁青、李公皋他们大为不满,但还是假意地说:他们完全同意,但得考虑商议好时间后再回话。
在商议的会议上,丹真和布隆德的头人贵族们这才清楚了这个独眼僧人就是他们的农奴多吉森格,大家一分析森格与坚赞的关系,这种特别时候出现的他,会不会是来解救坚赞的? 他可是当过强盗的,这些下等人的心思也是很诡诈的,他们也许是串通好了的,放走他们,就等于放虎归山,放狼入野,怎么可以呢?官军、藏军等官员也不可能同意打了那么久的敌人就这样放掉,那他们的战绩都化为太阳下的雪水了,回去他们怎么禀报? 说坚赞是他们放走了的,他英勇地奔赴抗击外国侵略者的战斗去了? 朝廷可是反对抗击那些洋人的。放他走,这不可能! 已经是胜利在望了,怎么能让他远走高飞!
等待了几天还没有官军那边的答复传来,森格往返几次询问都没有得到正面的答复,坚赞感到这种僵持的背后一定有个危险的阴谋在等待着他们。
森格的努力都白费了,站在楼顶,望着草滩四处扎营的坚赞的队伍,他自语地感慨说:“那些人考虑的是权利和小利益,而不顾大利益。国处于危难里,却还有心思围攻这些愿意去抛洒热血抗击外敌的勇士! ”说着他双手合掌于胸,悲哀地叹道,“佛祖啊,坚赞还是说对了,世间许多的事情,你是无法掐指计算的,我也决定了,与护法的金刚一样,为佛法,为公正,坚决与坚赞站在一起了! ”
但是,坚赞他们这时接到了官军友好的通知。他们表白了他们的诚意,例如上次交换战俘本来就是诚信的,只是贡布个人添了乱,这次,也一样有诚意,由官军提出战俘交换事宜,坚赞接受。
出发前夜,坚赞与塔森等人围着他们的多眼棋( 藏围棋) 下了几个时辰,想占卜吉凶,最后黑白棋子预测出了此次出兵,凶与吉并行,最后还是白子儿占了上风,看来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这是藏历七月,官军和所有调集的土司头人军队、藏军已经在暗中计划要把起义队伍彻底歼灭,交换战俘确实只是个幌子,人质对他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通过它来引出起义队伍进入他们周密的埋伏圈,一网打尽。起义队伍只有两万的兵力,从东从西从南北包围过来的各路藏军、官军和诸路土司军队的人数几倍于他们,严峻的现实,使他们陷入了四面夹击的困境。虽然这样,坚赞的将士们仍然是斗志百倍,神剑之旗不倒,他们就不会倒,这是两万将士的决心,情势越是严峻,大家越是团结、英勇。坚赞和塔森他们虽然相信了这次人质交换对方有诚意,但是多年的战斗经验已经使他们在最安全的时候也时刻警惕,任何时候要藐视敌人但不能轻视敌人。坚赞他们再次走进扎塘坝,却听见的是满山遍野的呐喊,“活捉坚赞”的吼叫声滚滚涌来,箭飞炮轰,人仰马翻,坚赞的人死伤一片。
虽然这是在他们有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但敌人猛烈的炮火攻击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他们不知清政府在剿灭了内地平民起义后已经腾出了一只手,已经有力量歼灭他们,给这里运来了好几门大炮,增强了官军的力量。
激战三天后,正当官军即将看到胜利的曙光时,惊人的场面发生了,使战况急剧改变。
成千的牦牛以排山倒海之势从谷口敌人的左侧面轰轰隆隆地冲出来,这支让人熟悉而陌生的队伍没有退却的可能,它们什么也不顾地执著地前进,即将被攻击的士兵开始还以为是遇上了受惊的野牦牛群,炮手们惊得懵晕了,呆呆地看着牛群撞翻他们的大炮,撞死了不少士兵。可后来才发现它们是两个牦牛为一组拴在一起,长角上还有刀和矛被紧绑着,后面接着就是枪击队和卧多队、箭队,成千的牦牛们义无反顾地奔进了敌人的阵营,为坚赞他们赢得了转机,卧多队、骑兵队、箭队和明火枪队都发挥了作用。损失惨重的敌方终于退却。为了保存实力,坚赞没有恋战,及时把部队撤回布隆德腹地。以后的半年又是几次的反围攻,反围剿,他们都是以少胜多而成功退敌。经过长期的浴血奋战,到了第二年春,驻守在布隆德边界和曼图亚等周边地区的起义队伍相继失守,渐渐败退下来,起义队伍总人数锐减下来,只有近千人了,他们被紧逼围困在布隆德翁扎土司高楼里。防御缜密森严的城堡是易守而极其难攻的,官军和藏军都束手无策了,希望在冬季来临前结束战斗的官军最后决定采用谈判和诱降的办法来早日结束这持续多年的战斗。
当萨都措知道这一计划后,她站了出来,要求由她最先以使者的身份到大楼里去跟坚赞当面通报此事,一方面她还想见到她重病已久的父亲。这个使者是无可挑剔的,地位可以说就是女土司,虽然年纪已经不是青春十八,但是容颜依旧出色,至于她一直未婚,又跟丹真的暧昧关系更使她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她的美丽更加迷人,但是她几乎对所有殷勤者都是冷傲的,现在她这样果敢地主动承担使者的任务,是每个带兵官都高兴的事,所以欣然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有她的保护神丹真心里不悦,他明白萨都措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丹真知道,沃措玛和尕尕的死是萨都措亲自所为,但是萨都措没有流过眼泪,可是当贡布挑唆了她侄子并射杀噶绒尔吉后,她以为噶绒尔吉已经死了,所以悲哀了很久,而且对战事越来越不关心,丹真的理解是,萨都措很爱孩子,他心疼萨都措,就再次提出与她结婚并生孩子的要求,可萨都措的心就像是化不开的冰块,他的好意和再次求婚又被拒绝。丹真没看错,萨都措要以使者身份去见坚赞时,她冰冷的脸上开始莫名地焕发起往日曾经有过的光彩,对自己的容颜又极端地在乎起来,在铜镜前流连顾盼起来。她伤心地发现虽然自己还是那么光彩照人,但是细细的皱纹已经在眼角隐隐出现,她真是不甘心啊,这一生没有得到她所想要的爱就这样慢慢老去,那真是白在这人世间轮回了一次,快三十岁了,想拥有的都没有得到,这么多年里发生了如此纷繁复杂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的事情,她始终没有遇见再可以倾心的男子,丹真对她挚诚的爱,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但她无法抹去坚赞曾经在她心里的地位,她从内心深处倾慕坚赞,仇恨坚赞,但又敬佩坚赞,他是她生命中生根开花的精神之树,她的爱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