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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神灵降至的地方,真美啊! ”沃措玛激动地说。
“是的,你相信了! 在这里祈祷,噶协神山的女神能听见。色姆,许愿吧。”
“我还没想好怎么给神说,你先来吧。”
尕尕很在行地说:“给女神祈祷,要念绿度母真言咒,不用出声,只是唇齿轻动,心中默颂。这是规矩,她是观音菩萨的另一殊神,是绿度母之一。我听老人说,这些满地的莲花花瓣一样的小花朵就是绿度母的眼泪变成的,是说观音菩萨普救了无数众生后,发现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的受苦众生还在经受着磨难,心里就顿生忧伤,眼泪流出就化成了莲花花瓣、色如珊瑚一样的花。”她一边说,一边采摘了些花朵跟她们带来的面果、奶酪供品放在一起,她还说着她曾经的秘密心事:“去年我们村里有家人来提亲,我一点也不喜欢那家的男孩。有一次我去背水,在河边碰见他,他见四周没人就突然把我抱着亲了几下,把我吓得哭了起来。那时我以为男人这样亲亲,就会怀上孩子,我就是到这里来对女神祈祷求她帮助我,我跪了一天呢,后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她喜悦地回忆着说:“是噶协女神呀! 她是骑着一头鹿来的,她美丽极了,头顶上那颗最大的玉珠雪白雪白的,还闪着光,一身的白色衣服,一只手拿着绿色的希望珠,另一只手拿着装满甘露的钵,跟我们这里寺庙里一幅唐卡画上的像一样呢,她还这样地用珠子碰了下我,在我耳旁轻轻地说了句‘尕尕,回家吧,你母亲会告诉你,你很平安! ’我就清醒了。飞跑着回到家,把我的心事告诉了母亲,阿妈笑我是傻姑娘,阿妈说,如果就这么亲亲就会有孩子,那她的身边就已经是遍地的孩子了。”
沃措玛听着她讲的故事,也笑了,她说:“尕尕,你可真是漂亮的糊涂姑娘! ”她们俩都哈哈欢笑起来。
尕尕虔诚地跪下把头放在树干圈上祈祷完后,沃措玛也跪下认真地祈祷起来。
“女神会听见我的祈祷吗? ”沃措玛虔诚祈祷完后有点怀疑地说。
“你可别怀疑她,我是坚信的! ”她怕小姐说的话得罪了神,马上念颂了几遍度母咒,然后说,“女神可是无处不在的,她会知道你的心事的。我的愿望就是在祈祷后就实现了,我和那个提亲的男孩子因为属相不和,所以就没成,我可高兴极啦! 我希望遇上的爱我的男人是我爱的。我想,你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的。”
“你怎么说我也是这个愿望? 你别瞎说。”
“你比我大,难道你没这个愿望? 我敢说,所有的姑娘都是这么想的。”
“现在你就不糊涂了,比我小,还懂那么多。”
“色姆,你别逗我了,我知道你有很重的心思。”
“谁说的? ”
“我猜的。我想你也许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的,但你们又没缘,你到这里来,你想出家不是因为你真的喜欢念经拜佛,是因为你心里很苦,对不对? ”
“乱说,我来这儿只是想玩玩,然后就……”
“出家吗? 不,我不想你这样。”
“为什么? 说说看。”
“你心事重,你有太多的想法,你不适合在寺里。”
“还有吗? 就这些看法吗? ”
“那我就说了。”
“说吧。”
“你爱的是不是那个人? ”
“哪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就是那天我们送老爷碰上的那些人的头领,是不是? 他叫什么‘坚赞’。”
“天啊,你可别胡说! 谁告诉你了? ”
“你敢对女神起誓吗? 其实就是你告诉我的。”
“我? 什么时候说过? 不可能! ”
尕尕看着色姆着急的样子,笑着躺在草地花丛里说:“反正就是你说的。”
“刚才吗? ”
“不是,几天前。”
沃措玛蹲在草地上拉着尕尕的手追问着,两个姑娘在草地花丛里滚来滚去地戏闹着,尕尕终于说:
“你没在意,那天我们送走了老爷,回来时,你神情可奇怪了,我几次问你话你都没听见,你还轻声自语着说:‘坚赞,坚赞,我要恨你,我永远不见你,你为什么不滚得远远的……’是不是这样说的? 说完后你还在马屁股上挥了一鞭呢,色姆。”
“我可不记得了。尕尕你没告诉别人吧? 你父母知道吗? ”
尕尕摇着头:“这怎么可能去跟他们大人说呢? 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秘密呀。”
“是的,但是我心里难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焦心啦,你若是跟女神说了,她会来帮助你的。”
“好啦,我相信! 尕尕你真好。”
“你才好呢,色姆,我只是下人,你对我好,就像朋友姐妹一样,我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侍候你一辈子! ”尕尕由衷地说。
“那好,你可是在你的神台前说的,不许反悔呀,如果你遇上心爱的人,想要跟了去,我都不放喽,到时候你可别哭鼻子啊! ”
“色姆,你是在拿我开心呀,我饶不了你! ”说着她把沃措玛的细辫子一把抓住,伸手去挠着小姐的胳肢窝,她俩银铃似的笑声撒满了花朵绚烂的尕尕的精神乐园。
沃措玛内心的伤痛在渐渐平复,在牧场上度过了几天愉快的日子。这天下午太阳西斜时,尕尕的母亲和她的姨妈正在忙着给晚归的牛群套着木绳扣,沃措玛、尕尕提着牛奶桶到奶牛身边去挤奶,当沃措玛起身离开花奶牛、正准备向另一头奶牛走去时,她发现一个头戴礼帽的男子骑着马朝这边走来。这个年代里能戴上这种从印度传进来的英国制造的灰色毛呢圆盘礼帽的人不多,一般是大贵族和马帮中的大聪本才戴,他是谁? 来这里做什么? 当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好像是坚赞,她吓了一跳,她要藏起来,她不能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她倒退了几步,把牛奶桶交给尕尕,只说了旬:
“尕尕,拿着,我必须躲一躲了,那个人来啦! ”
沃措玛已经骑马飞奔着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尕尕却呆立在那里。沃措玛说的那个人走近了,尕尕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清人们嘴里经常提到的这个人,当这个在自己头脑里很抽象复杂的人在夕阳余晖里出现在眼前时,尕尕确实是惊讶得呆愣了很久,小姐怎么不会爱上他? 小姐怎么不躲开他? 看见他,怎么可以抵抗他那种充满气度的魅力? 如此英俊帅气的男人,气度如神子,似王者,土司骄傲美丽的色姆不爱,还能让谁爱?
“喂,辛苦啦! 请问,这就是格绒家的牧场吗? ”
愣神的尕尕这才动了动,点点头,还是看着坚赞。
“那你就是尕尕了? ”他微笑着说,“你不认识我? ”
尕尕脸红了,她对自己惊讶地愣神看着坚赞而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点了点,但说:“不,不认识。”
“色姆沃措玛在这里? ”
尕尕没回答,不自觉地看了看已经跑远了的色姆。
“那个女子是她吗? ”坚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说。
尕尕一点也不想欺骗眼前这个看起来根本就是大好人的青年将领,她只是微微地笑了笑说:
“你自己去看吧!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
这时,尕尕的母亲走过来问:“尕尕,他是谁? ”
尕尕看着坚赞,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怎么不请客人到我们帐篷去喝茶? ”
“不啦,谢谢你们了! ”坚赞说完,就很高兴地驱马跑开去。
“这个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看你的表情也很怪? ”
尕尕没理会母亲,放下奶桶,兴奋地跑到一个草丘上遥看着色姆和坚赞跑去的方向。
母亲不满女儿这样兴奋地对一个陌生的青年感兴趣,就责备着:“尕尕,你可别不害羞呀,盯着男人看可不好,人家小姐多体面不像你……”她发现沃措玛不在这里就问,“色姆哪儿去了? ”
尕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就转回来很高兴的样子,重新提起奶桶哼起了歌。
母亲奇怪地说:“沃玛姑娘去哪儿啦? ”
“可能是飞了吧。”
“什么? 你说什么? ”
“没说什么? ”
“你对那人感什么兴趣? 他是谁? ”
“格萨尔。”
“什么? 格萨尔! ”母亲翘起脑袋遥望了下远处静静的草滩困惑地又看了看女儿,“你疯了吗? 格萨尔神是随便说的吗? ”
“那可能就是英雄。”
“莫名其妙了你呀! 尕尕,干活吧,我看你是想出嫁了吧。”
“你又来了,我不想,不想呢! ”
母亲摇了摇头无奈地走开去。
坚赞看清了,前面奔跑的人就是沃措玛,她回头看了看后面紧追的他,就匆忙选择茂密的森林跑去。她想尕尕的天堂是避难的地方,只要进了森林就难找到她。对于马帮娃和长期野外行军战斗的坚赞来说,这茂密的森林根本就不在话下,坚赞不想再放弃沃措玛了。寻着枝丫断裂的声音跟踪去,他找到了他的女神。她正靠在尕尕的花丘上的树干祭坛前哭着。
坚赞跳下马奔过去,喊道:
“沃玛,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不知道是我吗? ”
沃措玛没有回头,她怕看见坚赞,抱着树干埋着头啜泣着。坚赞抓着她的肩摇着说:“你为什么这样? 沃玛,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看着我! ”
“不,你走,我不是说过要你走得远远的吗? 你怎么总是出现在你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不想看见你,你打你的,你杀你的,你不要把我卷进你的什么仇恨冤屈里,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你走,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
“不! 这么长久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我也想把你忘记,但是怎么也做不到。这次相见了,我不会再放弃你的,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追到你! ”
沃措玛心里筑起的堡垒像草饼筑就的防线,被坚赞真诚、感人的话语轻易地一一击垮。
她想把它们重新修筑起,她哭着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