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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抹宛如回光返照般的晚霞中,南玉书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披着淡淡霞光,雪色长袍泛起温温烟霞色,我的视线顿时被白色充斥,鼻尖是淡淡梅花香。
“你不该把淑君的玉佩佩于胸前,宛若大山般的沉重,你以后会透不过气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可我戴上一块……扔了一块,于是不沉了。”我仰脸看向玉书,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面庞似氤氲在朦胧水雾中,只闻得他叹息愈重,我昏昏沉沉间,只觉好累,再不愿思考。
恍惚间又觉得过了几日,这些天我没有再哭泣,也没问玥涵的葬礼如何举行,当然也没有参加,一切都有林悠然不是么?对外宣称淑君急病去世,他自会好好同母国解释,我不能离开未央宫,因为……我一直感觉玥涵就在这里,他不喜欢人多,就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我,我也愿意永远这样陪着他。
不久后李卫青抱着凤情过来,我未曾抬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淡蓝色袖袍一角,看着打一进宫室内,就哭的似异常伤心的凤情。
“临儿,你别这样,难过就哭出来。”李卫青坐在我身侧,怀中的凤情仍兀自啼哭着。
“……我也不算太难过,巧儿送什么我就吃什么,你看,我不是很好么?没什么好哭的。”我看着李卫青,展颜一笑。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他一边轻拍着啼哭不休的凤情,有点激动地看着我说。
“我不是一个人,玥涵一直陪我呢,只是这几天他安静了许多,不太爱说话而已,你看他就在……”蓦地颊边啪的一声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打得头不由自主偏向一侧,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但心中却一阵欣慰,原来我还知道疼,原来我还活着啊。
“你女儿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李卫青声音带着哽咽,不由分说把凤情往我怀中一塞,凤情不明所以,惶恐之下,哭闹的更厉害了。
我被她的哭声叫回了心神,便手忙脚乱的摇晃轻拍,耳边是李卫青沉痛的声音:“淑君的死,不是你的错。”
“任何人都没有错,就是我自己的错。”怀中的凤情被传唤而来的乳娘抱走,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喃喃道。
“就算是你一个人的错,可你这样自甘堕落,困守宫中,那么鸿依公子该怎么办呢?”李卫青将我拥在怀中,沉重叹息道。
“鸿依……他怎么了?”我闻言心头一震,从他怀中仰头,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下愧疚感渐渐弥漫开,对他,对鸿依,怎么自己总是这样让人操心呢?
“你在未央宫足不出户,鸿依公子已发誓终生侍奉女娲娘娘,再不踏出庙门一步,终生不见任何人。”
光阴穿梭了时空,已被层层过滤,改变了原有本该无拘无束潇洒恣意的姿态,前世稀松平常的求而不得,因带着往生的强烈执念,竟会发展成这一步结果,催人心肝,问谁情深?因何缘浅?牵扯了太多的人,在往后永生永世的轮回岁月里,是不是只能在茫茫人海相遇后,化作擦肩而过的再难回首……时情旧事思短赋,何云悲恸漫长诗,节击泪歌幽梦醒,醉经曾笑一心痴……
我终究忍不住,伏在李卫青怀中埋首大哭,希望在悲伤的泪水里,把一切洗净重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真是愁云惨淡万里凝~~~下一章女主会见鸿依,然后就迈出蜕变的第一步~~~~敬请期待~~~~
68、雪落何依 。。。
第二日清晨阴霾的天空,竟然落起了雪,我伏在宽大的格子窗旁,寒风带着细细的雪片,扑进窗内,这雪应是刚刚落下,窗外凋零的林木,只初初沾了薄薄的一层银霜,这是冬日的第一场雪,却落在我准备去见鸿依的日子里。
“陛下,马车……备好了。”身后巧儿的声音有些吞吐,我收紧了身上的淡荷色白貂绒斗篷,也不言语,与她一起步出宫室,却在未央宫的大门,发现此去的马车排场异常的豪奢,真是……我苦笑的摇摇头,一点也不符合的我的心情。
巧儿搀着我步入金顶鹅黄绣凤銮舆,进入马车时看了眼后方那长长的尾巴——两排宫人屏息而立,有持销金提炉,焚着袅袅御香;有的则捧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离銮舆最近的两把曲柄七凤黄金伞,遮不住漫天越下越大的雪花,掩不住的是落寞的繁华。
“这是凤君的意思?”步入舆内,一阵暖意夹杂着沁人心脾的熏香扑面而来,陡然让人因寒冷造成的身体微僵,而舒松不少,眼前一方黄金镂空熏笼里的香碳发出忽明忽暗的微光,檀木小圆几上摆着各色精致的点心,我解开斗篷,掷于铺着鹅绒金色软垫的红木雕花短榻上,轻轻坐了下来,轻问巧儿。
“是的,凤君用心良苦,知道陛下要接鸿依公子入宫……陛下还满意吧?”巧儿小心的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我只点点头:“他费心了,大可不必。”
“凤君正在前方等候陛下,一同接公子入宫,陛下您看要不要请他入舆……”巧儿说着话的时候有些为难,手脚看起来不知往哪儿摆,我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巧儿看我这样,不由松了一口气,说话便恢复以往的百无禁忌:“陛下与凤君鹣鲽情深,我们都看得出来,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听她这般说,不由觉得越发好笑,便咯咯笑出声来,她看我如此,斟酌了片刻,撩开帘子向外面喊了声停,看向我:“陛下,凤君此刻就在舆外,您要请他上来吧?”
銮舆已停,我掀开厚重的窗帘,一眼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离得不远,面上的表情也看的清清楚楚,只见他身披明黄色绣着吉祥如意团状同色纹路的斗篷,头上束着紫金白玉冠,透过斗篷能隐隐看到腰间束的雷云纹玉带罗遥Э郏鼗螅朔笆危撬谡匠『舷拢呕嶙派淼摹�
我默默注视着他,他也静静凝视着我,没有人说一句话,雪纷纷扬扬而落,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后的孤殿在落雪显得模糊不清,他面颊冻得有些发红,脸上带着隐隐的期盼,嘴唇抿的苍白,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这样一个人,不论前世今生,总是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可以让人沉沦深爱,万劫不复,只是现在……
我缓缓冲他绽开一个笑颜,他一直僵着的表情有些松动,难掩欣喜之情,我依旧冲他浅笑着,看他有点紧张的向銮舆迈了一步,我缓缓放下窗帘,扭头看向巧儿:“启程。”
巧儿愣了片刻,呆了一会儿仿似才明白我说了什么,冲外面喊了一声,銮舆缓缓启程,她也垂首默不出声了,我只觉舆内的暖意再也掩不住周身的寒冷,遂再次披上斗篷,裹紧了,等着銮舆到达最终目的地。
女娲庙里一处院落。我站在风雪中,仰望着身前这一株已历经几百年风霜的古槐,古木树枝繁密,我抬头看着从枝枝桠桠透落的雪片,伸手去接,雪片在指尖迅速消融,不远处,一抹素白的身影默默而至。
“鸿依,过来,你看这棵槐木,跟咱们北岚家门口的那棵,那个更好看?”我笑着向鸿依缓步走去,快走至他面前,他却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我看着这约莫一丈长的距离,心下默然。
“回禀陛下,鸿依记忆中北岚的槐木,树龄没这株久远,而且,鸿依没有见过它在落雪时的模样。”鸿依微微一笑,终于抬首看我,眼中无悲无喜,一片寂然。
“也是,在北岚才半年,来不及看到它在雪中的景色。”我说完,解下身上的斗篷挽在臂中,向他走去:“你穿的太单薄了,来披上这个……”我看着他又低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苦笑中,驻足不前。
“鸿依,可以跟我走吗?”我看着他,慢慢说。
“临,”鸿依笑了:“从你的眼中我看不到你有一丝期盼,你已经猜到,我是不可能和你走了,就算你真心期盼,那也是不能的了。”他抬手遥遥一指:“临,你看,玥涵从那边走过来了。”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白茫茫落雪纷纷,一切景物都是模糊的白,我再次看向他,他已经放下手,凝重的看着我:“你看,他就在我们中间……他会永远在这里,我们永远再不能回头。”
我淡笑不语,只将斗篷换了一个手臂挽着,向他走去,他暗暗皱眉低头不住往后退,直到贴住墙角退无可退,抬起头,如雪般苍白的面孔,绝望的看着我。
我走至他的身侧,不由分说的把斗篷轻轻披在他身上,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的脸颊,只觉手下的身体绷的僵硬,我缓缓为他系紧斗篷的细带,转身退至一丈左右,看着他,浅笑道:“鸿依,你如今愿意在这里出家为道,你的意愿,我不阻拦,若有一天愿意重返红尘,我定会与你找一家身世清白的妻主,让你一生长乐无忧,我也会……一世无忧。”
鸿依震惊的看着我,满面的不可置信,我不敢看他的表情,侧过头去:“记住,我永远不会再度忘了你,我会永远的想着你,我还会经常过来看你,无论你身在何处……人间,黄泉,你去哪,我就会在哪,你的选择有很多,但总会有我的存在。”记住最好要长长久久的恨我……这样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鸿依,你还是穿红色的衣服好看,像一团火,每次看到你,我就会觉得很温暖,”临走前,我回头看他笑道:“也许再度踏上轮回,我一眼就可以认出你,记得你,那时,我们再好好的在一起,但不是现在,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那时我会在何处等你,在我告诉你之前,请务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