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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问题不止是这个…………”
段宏时来了,李肆遇刺,安然无恙,他既是庆幸,忧虑也更深了一层。
“商人不稳,是因为你给他们的压力不够直白,仅仅靠武力、银货和商路,还不足以让他们立下站队的心思。”,
段宏时说的这个问题,直指李肆现在的战略核心。
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这是古往今来,成大业的必然之路。前两各好说,眼下是安定的康熙朝,不是乱世,这“高筑墙”就很麻烦。为了给清廷留下一层皮,李肆就不能树旗号,所以这墙是软的,这就别怪商人要骑墙,甚至想着将这墙往外面压塌了。
“商人不稳还是其次,现在广东的局势诡异莫名,朝廷留了一层皮,但皮下却并非咱们都占住了。咱们只占住了一副骨架和少许血肉,其他血肉既没附骨,又没沾皮。就像永安匪乱一样,还有很多乱象,正酝酿在细小之间,不定何时要爆发出来。”,
段宏时说得李肆连连点头,之前商人肆意妄为就是一例,直白说,他让清廷在广东无力化了,但他的管制却还没完全跟上,这中间的空白地带,自然而然就有其他力量来填充,既不受他李肆控制,又不受官府控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乱子等着他。而这些乱子,若是被清廷利用了去,他可实在难以招架。
“要压住这乱象,墙就得亮在明处,好让人心有个衡量,这样咱们也才能看清敌我。”
接着段宏时的话,让李肆心中一抖,这是在说……
“举旗!?”,
安金枝尖声道,他又被吓住了,虽然内心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李肆剪辫子的时候,他也在场,但他似乎永远做不好这个心理准备,每每想到未来,都以自己是生意人,不问天下事来安慰自己。
李肆和段宏时对视一眼,都陷入到沉思中,过了好一阵,两人都同时摇头。
人上面,人心之事才开始奠基,财上面,工业已经是拔苗助长,不然商业稳不住,而军事上,三个营的战备兵已经扩充到了七千人,可三分之一才刚刚开始训练,军械还不足。佛山制造局刚刚开始试生产,火枪也还缺三分之一,火炮更是匿乏,十二斤火炮三十来门,还分给了海军一半,二十斤炮才试造了两门。
这时候举旗,时机依旧不成熟,很不成熟,既然这朝廷的皮面还能绷得住,康熙的脑子还没完全灵醒下来,这个机会还必须尽量把握住。
“禁卫署成立,能有一定的震慑,粤商总会扩充,商人的脑子也能冷静下来,南洋公司有了眉目,工商都多了个出口,气能活一些,还有黄埔新城,也能凝住很多工商的心。但这都是调理自身,对外,也就是对朝廷,也不能老是这么被动,不然一招接一招,总会穷于应付,难补纯漏。”
段宏时忧心未减,这也是李肆的心声,不能举旗,不等于什么都不做,可能做点什么呢……
前世所知的一个名词蹦了出来,李肆两眼一亮。
“那么……我们就打一仗吧。”
李肆捏着下巴,心想确实需要再狠狠来一下,之前白城操演,只吓着了广东的官员,现在需要吓吓周边几省的官员。
“在规定的时间,妈定的地点,狠狠地抽他们一顿!”(未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六章等待镌刻的墓碑
更新时间:20121172:09:49本章字数:5966
鸡冠山司卫记练营建在山谷里,北面的山坡缓缓舒展,茂盛枝叶间,隐隐能见到一片低矮碑林。大片灰蓝加纯黑的身影正聚在一起,却听不见嘈杂人声,整片山坡沉郁得只剩下风拂枝叶声。
悠扬的箫声吹响,偶尔敲响的鼓点,拉着极长极重的拍子,似乎插捏着人心。前奏之后,请亮的童乎音在树林中升起,带得这滞重的气息直贯天际。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毅兮短兵得……”,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鬼……”
屈原的《国场》,由童子的和音,以一句一拍的韵律,蕴喉唱来,在场数百人顿时只觉一股酸热之气贯通了眼鼻和咽喉,耍将眼泪如决堤洪流般推送而出。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唱到最后,众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从眼角涌出,滑过脸颊。
**……
小牛角号低沉响着,这本是冲锋号,用在军葬上,代表着大家对阵亡者无畏勇气的敬佩,也象征着烈士一去不复返。
蓬蓬……。”,
排枪轰鸣,这是代表大家会继续战斗。让这熟悉的枪声唤醒烈士的英魂,跟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在冥冥之中相会沟通。
硝烟弥散开,李肆、范晋、严三娘和张汉晋四人一起抬着棺木,走向已经挖好的墓穴。
这是在为抬红姑举行葬礼,这处墓园葬着三年来阵亡的数百人,将相红始葬在这里,她的名字会跟这些人一样,始释记在众人心中。
可现在,墓碑上还只才名字。
“为什么是空白的……”,
队伍里,蔡飞看着那面墓碑,在心中这么问着,他自然不知道。在大屿山下,也有一处墓园。那里的墓碑一样只有名字。
葬礼结束后,众人退开,这是耍给某人一个单独的空间。
李肆却没才离开。他还有话要说。
“接下来有一场大仗,有问题吗?”,
“没有,总司!。”
李肆拍拍挺胸肃立的张汉晋,然后摘下帽子,露出长着一层青茬的光头。
“坐吧……。”
他蹲在了相红姑的墓碑边,示意张汉晋也随意。
“对红姑,对躺在这边墓拖里的人,我总是很愧教……”
“总司,生死有命,我们做的事,怎可能没有牺牲?”
“别叫我总司,这是四哥儿在跟你说话。”,
“好的……。四……。”,四哥儿。。。
像是回到了三四年煎,李肆还是李四,张汉晋还是张小仔,李四带着贾狗子吴石头,加上张小仔这十多个矿场里的小子,还有个拖油瓶关二姐”每晚都在凤田村的山坡上,教他们天文拖理,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教他们找到自己的脊梁。
李肆眼神迷蒙地问:“心里有怨恨吗?怨恨我这个师傅,给你们了很多东西,却让你们又失去了很多东西,宁静的生活,亲密的兄弟,欢喜的意中人。。。
张汉晋摇头:“四哥儿,有得必有失。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是明白得太深。怎么会怨恨四哥儿,只是……”。。”
他也显得有些迷惘。眼神闪了好一阵。才低低道:“只是我们这些活着的。都才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有这一天,墓碑上除了名字,还能写明白,我们到底做了什么。。,
李肆叹气,这就是他的愧疚,在那今日子来临之煎,为他而死的牺牲者。墓碑上都只能有名字。
张汉晋继续道:“四哥儿一手递给我们理想,一手递给我们枪炮,枪炮握着,再实在不过,可是这理想。好像……。”
他好一阵没形容出来,抬头看天,才寻着了合适的话语,“好像就是整片天,四哥儿,那就是你。但我们总觉得太过渺小,自己一个人装不下。”,
李肆点头,的确装不下,能装得下,就能做更多的事,而不只是拿起枪炮作战了。
“会的,会有那兰天的,我保证,不会太久远。”,
李肆沉声说着,张汉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当然知道这些,但由李肆亲口说来,心中自然更踏实了几分。
张汉晋继续守着拍红姑的墓,他想多呆一会,这个带着一丝飒爽气息的少女,让司卫们都像是见到了严三娘的影子,不止是他,贾昊吴崖乃至他的兄弟张汉皖,对拍红姑都有点那个意思,却不想这姑娘却看中了自己。
“我不过是个呆头小子,既不如贾昊那般有城府,又不像吴崖那样爱说爱笑,有什么朝气,甚至我弟弟张汉皖。都比我能哄人,你到底是看中我哪一点了呢。。。
张汉晋低低说着。
“起……指挥……”,
思绪被这一声招呼打断,是蔡飞。
“不想埋在这里
蔡飞鼓足勇气,提到了这事。才家有族的人都不愿离家而葬。而且葬在这里,墓碑上只才名字。他和那些佛山兵都很难胺受。华夏人都讲盖棺论定,虽然不是为死者而是为生者。可生者耍想到自己死后都没个论定,怎么也不舒服。
不过蔡飞却在想,这葬礼却是再贴切不过,正合当兵人的味道。
“这事听凭自愿,不愿埋在这的,就跟那边的合碑一样,还是会在这留下名字。”,
张汉晋解释道,这事李肆并没有强求。相红姑之所以耍在这里下葬,是因为她本是家中庶女。族祠里没有她的位置。
“听说……红姑和张指挥……。”
蔡飞却转了话题,张汉晋微微一怔,然后恍然,原来是为此而来的。
“红始跟我说起过你,说你跟他是师兄妹,怕你回去乱嚼她舌头,所以总是要躲着你。。。
张汉晋淡淡说着,蔡飞呆了好一阵,脸上红成一片。
“不过她也说,称这个师兄,人很好。她只是自己心里有鬼。。”
见蔡飞羞愧难当,张汉晋安慰着他。
伊人已去,纵才什么隔阂心结,也再难系住,蔡飞低低叹了一声,心中那丝对张汉晋的嫌怨也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一股怜悯。
“说到埋在哪里,难道回家埋着,墓碑上也能写得明白,到底作了什么?”,
张汉晋心思收回来,开始跟蔡飞认真谈了起来。
这一问让蔡飞愣住,是啊。回家埋着还能写什么?自然只能写假而空的套话,甚至连孝乎都没办法写上……
“这里埋着的人,我都记得他们做了什么。”
张汉晋起身,拍拍衣服,带着蔡飞,走进墓园深处。
“这里埋着的人,耍么是为总司的理想而死,要么是为保护总司而死,为保护总司而死的人,不止红姑一个……”,
“徐汉川,在三年煎保卫李庄的时候。替总司挡了贼匪的鸟枪。。”
“胡祥,他和另外十三个人,在百花楼一战里,为保护总司战死。
“王思莲和陶富,他们也是为总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