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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镜面沉,却不得不服。论技法,墨笔出人意料,尤其最后含水喷画一幕更是让人难忘;论构思,新颖独到,反差极大的景色相映相溶,相衬相托。
那么,他也只有接受败局。
太子两手前伸,举平齐肩。看样子有事要说。
其余三位公子相视,几不可查地点头。只要太子一宣布,他们必定力挺凌镜。不能因为一个孩童当真拆了他们四个。
最近凌家暗地动手脚,太子觉察,今天是要小惩大诫。可是唇亡齿寒,同为世家子弟,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眼前暗流湍动,沁兰暗愎。怕是比画为幌,斗权是真。
一切不过在转瞬之间。
有小奴近身通报。太子诧异表情下,一个少年趋步上前,叩拜道:“太子殿下,本楼恳请买下墨公子的‘夜峻琼阁’。掌柜出银五万两。”
楼下再次沸腾。平时看中什么奇珍古玩,几千两就是顶高了。如今五万两天价就这么轻易报出,能不咋舌吗!
“第一楼”可不是虚有其名。菊仙楼不仅花费昂贵,地处山巅,更是由于背后势力不可小觑。幕后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掌柜也难窥一面。今日墨笔公子真是天大的面子,竟使得菊仙楼张口买画。不知太子会作何答复。
太子少年老成,随即笑吟吟偏头问沁兰:“墨笔意下如何?”
沁兰作为难表情:“小民一介俗人,家道中落,自然想价高者得。想必上次太子也出金不少。”对方干笑两声。可不是。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事还请太子定夺。”沁兰把问题推回。众人非但不觉他市侩,反而认为这孩子直爽聪慧,实属难得。
太子呵呵大笑,这个精灵鬼。心下想了个主意。
“既然菊仙楼掌柜出高价。本宫就做个顺水人情,把此画让与菊仙楼。也可让往来显贵一睹我承月壮丽山河。诸位看如何?”众人哪敢反对。
有人士看出苗头,感情墨笔才是太子宴请的主角。阿谀之辞顿时不绝于耳。
“墨笔公子今日让大家大开眼界,后生可畏!”“假以时日必成栋梁之才!”。。。。。。
此话正中太子心头。手虚空压了压,待众人静下他才开口。
“本宫向来惜才,故请在座做个见证。”手向左侧伸去。
如意推了推沁兰,后者转头注意到太子洛宽大的手掌。
沁兰配合起立,如意却嗔怪地蹙她一眼,把她的手送至太子洛掌心。
少年手掌包裹住沁兰,凉凉的,有些汗漉。
温润一笑,太子洛牵住她相携进入观众视野。
多年后,太子洛才猛然记起,原来他们也曾在如此相近的时刻,携手并肩。
只是当时年少,他未入她眼,她亦未进他心。
第2卷 第57节:第五十七章叫声贤弟
》
菊仙楼,三楼栏前。二人相携,一个温雅矜贵,一个眉目入画。
对面满堂宾客,下面舞者乐师,侍者婢女立于其中。落针有声。
“今日起,本太子与墨笔兄弟相称。”玉石之声有不事雕琢的光洁。“我虚长几岁,今年十二。墨贤弟以后只管叫我洛大哥好了。”
“是,太子。。。。。。大哥。”沁兰也笑了。
不选良辰吉日,没有燃香,不需盟誓。这样的‘兄弟’,几分真义?几分假情?
过丑时,宴毕,众人相继散去。
当真有人决定步行,来个感同身受。结果山路上哀叫连连,惊起鸦雀一片。
接过酒楼少年奉上的银票,沁兰毫不遮掩,揣入怀中。
太子好笑地看着。有惊无险的凌镜几个扯扯嘴角,又开始面露鄙夷。
他就这么缺钱。可不,人家说了,家道中落,看谁出得起好价钱。
沁兰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她朝太子一拜:“小弟先告辞了。”
太子叫住她:“墨弟要回城?”
“不,应井空大师邀,暂住寺中。”现在也只有那里能做栖身之处。
太子点点头,“好,我让家奴送你。”
不远处,消失整个晚上的小奴飘然而至。沁兰婉拒:“谢太。。。大哥好意,大师已经替小弟备了马车,正在山下候着。先走一步。”
说罢,再次拱手行礼,走去小奴那边,两人一同下山。
“太子,您真的这么信这个墨笔?”待人走远,四公子中较为成熟内敛的一个上前询问,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太子洛一双明眸在夜色中璀璨生辉,“本宫已派人查实,墨笔确是蒙臾人士。世代书香,根老地实。如果大师所言非真,胥,你可曾想过,危险的究竟是墨笔还是井空?”
叫胥的少年沉吟不语。
太子洛目光投向远处脉脉群山。此处最高,依稀见一抹浅浅红晕现于东方。平旦将至,日月交替。索性多留些时候,‘夜峻琼阁’是看不到了,绝顶日始倒也不错。
通往山脚的石阶前,沁兰往下探头,依旧如渊。吞吞唾沫,她饱含期待:“第一个选择,你可以再嗖的一下送我下去。”
小奴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来时行人稀少,无人注意。现在众目睽睽,你该不会生怕名声不响,再加上豢养高手这一条吧。”
沁兰也无法了:“那就第二,你只能背我了。”
为什么?惊愕住。
沁兰学他,无辜耸肩:“没办法,刚才一时情急,说来时两腿发软,全靠人背。更别提下山了。想想又觉瘫软。”你看着办吧。
后者无语望天。沁兰以为他下一刻会调头走人,谁知他蹲下身子,展开宽厚的背,等半天,催促:“快上来啊,愣着作什么。”
沁兰乖乖照做。
下山的路更陡,身边抬辇的辇夫都小心翼翼,偏偏他行的又快又稳。
沁兰下巴搁在他肩胛处。几乎贴着耳朵问:“不能让人知晓你有那样厉害的轻功吗?”
呼出的气吹在耳根处,小奴触电一样,浑身一颤,差点把沁兰抖掉。她没事乱吹什么。
而沁兰疑惑,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几个呼吸平静下来。他想起沁兰的问题:“唔,轻功,倒很贴切。不过这些还是不为人知更好。”
“那今天在场人中有像你这样的吗?”
他笑道:“都是江湖里的东西,官宦世家哪里会学。”
“是井空请的你?”
“嗯。”
“你不是他徒弟?”
“不是。”
“你多大?”
“十一。”
“你叫什么名字?”
“。。。。。。”
毕竟是个孩子,胡乱问了些问题,就再也抵不过通宵达旦的困意。
到了山脚,把熟睡的沁兰放进车里,小奴倚在车厢一侧,双目微闭。一声叹息自嘴角溢出,饱满而潮湿的声音像浸入清泉的一株青翠植物。
“你记住了,我叫舒玄。”
第2卷 第58节:第五十八章这里只有公子
》
醒来时已是日上竿头。
睁开惺忪睡眼,就看见霁月忙碌的背影。
“霁月,什么时辰了?”
“小姐你醒啦。”霁月转身应了句,随即到门口叫香茗备水。
桌上已经摆上了午膳,食香诱人。沁兰昨晚几乎没吃什么,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始叫唤。
霁月吩咐完了,过来替她更衣。
“昨晚有人不规矩吗?”沁兰若有所指。
“没有。”想起了什么,“不过九顺送来一封信,说是夫人写的。”
说着,到对面书案上取来交给沁兰。“小姐你回来的晚,又一直熟睡。就没吵醒你。”
沁兰拆开来看。脸色渐渐阴沉,捏着信笺的指尖泛白。
霁月瞅着不对劲,小心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衣服也不换,沁兰冷脸坐到书案前,凤眼危险眯起。手关节敲在桌上,“叩叩叩”响。霁月立在一旁听着,心跳跟着那节奏,一上一下,忐忑不定。
手指一顿,沁兰移过笔墨,稍加思索,笔走龙蛇。
霁月从架上取下一件外衣替她披上,在一旁静静磨墨。
洋洋洒洒写了两大张,沁兰分封装好,一边让霁月叫来九顺。
九顺是个浓眉大眼的憨直小伙,穿着护卫服,显得英姿飒爽。
沁兰把信逐个交给他,一字一顿仔细说明:“这封交到三夫人手上,让她立刻答复。这一封按地址送去即回。”
出了厢房,九顺摸出信看地址,觉得诧异。三小姐又想什么主张?
左思右想无果,摇摇头自嘲。这哪是自己操心的事。二爷最近不在府内,临走叮嘱二叔极力满足三小姐要求,自己照办就对了。
揣好信,不疑有他。
只个把时辰,九顺就回来了。直奔厢房向沁兰递了回信。
沁兰仔细读完,折好,连信封一起点着烧了。掸掸手,正襟危坐,对九顺和霁月吩咐。
“你们俩听好。从今日起,房里女子物件都收好。除府内来人,这里都没有什么三小姐。让香茗到膳房听候,没什么事不用到前面来。如果她不听话或擅自离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九顺,想必来时二爷那边也说话了。你只需照办。其余几个护卫那边,我不想节外生枝。”
事出突然,两人一时会不过,细细咀嚼话中意思,总觉得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可主子的吩咐轮到下人质疑吗?尤其九顺,凡事听从三小姐本就是二爷的意思。故也没有意见。
“那好,你们记住,从今往后,这院里住的就是太子的贤弟…墨笔。”
两人瞪大眼,面面相觑。太、太。。。。。。太子?!
除去女子头饰的沁兰一身清爽,坐在桂儿房间和她一起品尝刚送来的瓜子。
捧着大把拜帖的霁月踏进房中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沁兰一头乌发用发带束起,发尾垂肩。身上一色浅月牙。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