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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隐退的话,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仙道插嘴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藤真和牧都看向仙道。
“仙道,你和他们原来是极好的朋友,他们回来后没有去见过面吗?” 牧问。
“见过,”仙道的脸色有些发白,“不受欢迎吧……”
“如果不是拒之门外的话,那么不妨多走走,注意观察一下。” 牧说。
“不用回避吗?”藤真笑,“似乎是有很多恩怨在里面的。”
“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仙道打断了藤真的话。
“对不起,”藤真立刻知趣地收了话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都是信任你的。”
后来他们便谈些技术性的问题,也不过是明日如何在白馆的外围对黑道例行的谈判进行监听监视的安排,黑道的局势在目前的情况下是极不明朗的,从这方面来看,在白馆将要进行的黑道各方每半年一次的例行谈判虽然可能会孕育什么危机,但没有什么迹象会发生某种突变。
“应该可以应付过去吧?”藤真说,“但还是多重视为好,毕竟最近的气氛是有些不同的。”
大家随便地谈着,最后便把方案确定下来。
藤真笑:“这样周密的防范,也算是铁板一块了。”
他们走出牧的办公室,藤真问:“是否还是介意我的话?”
仙道摇摇头:“那些事,毕竟已经过去了。”
藤真无言,只拍拍他的肩,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越野迎上来,手里拎件防弹衣,是刚领来的,随随便便就塞过来,“明天还是穿上这个去吧。”
“只是例行的谈判。”仙道不想接,倒坐在转椅上。
越野把防弹衣扔到他脸上:“给我穿上!那两个人要是出手,你九条命都不够丢!”
防弹衣的硬板打得仙道脸疼,他想起很久以前也这样疼过。那是从警校毕业时候,一个人去见因打架被半途从警校开除的流川,第一次发现流川居然破罐破摔的进了黑道,还混得很不错的样子。他们好象是吵起来了吧?然后打了架,打了很厉害的一架,仙道记得自己的脸是被流川打破了的。
可是后来该怎样也还是就怎样。仙道想,把防弹衣拎起来,放到桌上。果然是很疼的呢!他揉揉自己的脸。
“我出去一下。”他说。
越野已回去埋头趴在桌上写上一个案子的报告,头也不回摇摇手,表示听到。
仙道便走出门去。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天气阴沉得紧,仙道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从骨子里潮出去的感觉,于是把领子竖高些,缩紧脖子向前走,鞋不久也湿了。
樱木不在家,开门的是悠原,极不耐烦的样子,仙道素知狐狸的脾气不好,眼前似乎有火上浇油的架势,于是不等悠原拒绝抢着声明自己不过是来看樱木的。悠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放他进来,扔过来一双拖鞋便回去倒在沙发上看电视。
陌生的感觉隔亘在他与他之间,一个只管半眯着眼看电视,一个讷讷坐在旁边,也没有半句话好说。
如是过了一刻钟。
“白痴现在不会回来。”悠原似乎对多了个人很不满意,看样子是希望他能自己回去的。
但仙道却有他自己的主意:“我等他。”
悠原懒得再说,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急于入睡的样子。
然后,他们继续沉默,电视枯燥地响着,也许没人在看,仙道再次抬头时,看到悠原果然还是睡着了。
门口有响动,不久门被打开,是樱木回来。
看到仙道,樱木似乎并不意外,只点点头,转头看到沙发上睡着的狐狸,便上去踹一脚,嘴里骂道:“死狐狸,药劲大就去床上睡,不要在这里挺尸!”
狐狸对于被称为红毛猴子的樱木的攻击倒是极为敏感的,眼睛未睁开就是一拳准准还击过去,砸到樱木脸上。
樱木成年后倒是沉稳了许多,不似当年在寄宿学校与他们同学时那么动不动就和狐狸打架,连踢带踹把悠原从沙发上拎起来后,也没有进一步发动攻击。
“他吸毒?”仙道看着悠原摇摇晃晃的背影走进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是止痛药,吃多了想睡觉。”樱木顺势坐倒在刚刚腾出来的沙发上,指指自己的肚皮,“这里长了个瘤子,我也吃,所以不是毒药。”
看见仙道张大嘴巴,樱木被逗得发笑,也不起身,坐着一脚踢过来:“刺猬头!你放心,我死不了!”
樱木房里的电话又适时地响起来,樱木边响亮地笑着边踢踏着拖鞋往房中去。
这个电话很长,仙道坐在那里,很闷。
后来,仙道站起来,走到悠原的房间,推门进去。
悠原和衣倒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仙道走过去,悠原没有睁开眼睛。
仙道颤抖的手伸向腰间,握住冰冷的枪。
悠原呼吸平稳。
枪无声地抽出来,慢慢地,小心地伸过去,然后向前迅速一探,抵在悠原前额。
几乎在同时,仙道感觉一个硬物抵到胸口。
悠原睁开眼睛,眼光冷淡平静。
仙道低下头,看到抵到胸口的枪握在悠原手中。
仙道没有收手也没有动,“不要再卷进黑道了,答应我!”
悠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管是你是谁,不管你是枫还是悠原,但我不能看着你再次堕落!”仙道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如果是那样,我宁可在你毁掉前亲手杀了你,象以前一样!”
悠原眉毛不屑地微微挑了挑,没有回答也没有让步。
忽然,仙道感觉到后脑上冰凉的枪口。
是樱木,他终于打完了那个很长的电话。
悠原的枪口从仙道胸口撤下来。
仙道依然是有些凄凉地笑着,枪口没有离开过悠原的前额。
“你没有资格这么对狐狸,以前和现在都一样。”樱木的语气不复热烈与欢快。
“给我一个理由。”仙道转过脸,对上樱木冷酷得近乎陌生的眼睛。
“他是最好的警察,你们最出色的……卧底。”
枪口,抬起来,对着樱木。
是悠原的枪。
“是的,狐狸,我知道,三年前就知道。”樱木握枪的手臂垂下来,无奈地望向悠原,“传假消息让仙道去杀你的人……是我啊……”
有颓然坐下的声音。
是仙道。
许久,狐狸放下枪。
“两个白痴……”
他不再看他们,去床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平静几乎无起伏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内响起。
“身份泄露。知情者,樱木花道、仙道彰。”
6
风里有一股淡淡的咸味,是海的味道。
悠原从阳台上看下去,看得见山脚城市的灯光或明或暗的撒了远远近近一片,风冷冷地灌进衣袖,身体也因此冰冷起来,空气是清新的,呼出的热气消散在夜色中,吸进肺里的寒气则把凉味儿透进骨子里去。
“狐狸……还没站够吗?”
他回过头,看见红发的同伴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后边,眼神闪烁。
他没动,再次去看那山脚的灯。
樱木迟疑片刻,下定了决心,走出玻璃门。“仙道去了卫生间,”他喃喃地解释,“他也不能走吗?”
悠原摇摇头,仍然没有说话。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要报仇随便你。”樱木向前踏了一步,在刚刚被悠原下去枪械呆在客厅等待的几分钟里,他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悠原在夜风中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右手仍搭在阳台的扶手上,压着黑亮的枪。
一串清晰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
悠原举起左手,把手机放到了耳边,他只是听,没有说话,在听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樱木,这让樱木有一点手脚发冷的感觉。
今夜的风的确是太凉了。
对方很快说完了,悠原沉默着收了线,消去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怎么样?有决定了吗?”樱木咧嘴笑了笑,但即使是他自己也知道那笑必然是十分难看的。
“白痴!”狐狸对这张笑脸十分不满,看也不看一眼,一边把右手里枪的保险关上,塞回后腰。
“放过我?”樱木仍然尽力维持着微笑。
狐狸往后腰塞枪的动作停下来,抬起低垂的眼睛,樱木感觉到那双眼里锐利的目光割得他身上发疼。
“是九井要你杀我的?”他问。
樱木楞了楞,干笑一声:“死狐狸,九井不叫,我也会杀你!”
突然,悠原以极迅猛的动作扑过来,在樱木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之前,那只塞向后腰的枪已抵在樱木的前额上。
“我问的是谁叫你杀我的?九井?还是你自己?”悠原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九井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一直信任一个卧底警察……你让他把面子丢光了。”樱木似乎无视于额上的冰冷,眼里流露出的怜悯也不知是给谁的,“臭狐狸,枪的保险没打开。”
“白痴,我当然知道。”悠原放开掐住樱木脖子的左手,右手随随便便把枪塞向背后。
这次,是真正塞回去了。
“除了九井、你和仙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悠原拉了拉领口,在凉风中打了个哆嗦,心不在焉地问。
“没人。”樱木回答。
悠原点点头,走过樱木的身边,准备进房间里去。
“狐狸!”樱木一把拉住悠原的手臂把他拖住了,“你真的放过我?”
悠原站住了,背着光樱木看不太清他的脸。
“九井下的命令应该是直接杀我吧?”悠原的声音从黑暗中淡淡传过来,“为什么要借仙道的手?你明知道他很可能不会下手。”
樱木拉住悠原的手颤了颤,这动作很轻,但悠原却感觉到了。
“白痴……”悠原低低骂了一声,夜的黑暗传过来的这声轻骂恍恍惚惚象是飘在另一个空间,樱木感觉到狐狸把肘子从他的手掌中抽出去了,然后空气中又传来另一声低语:“还说是天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连杀手都不用当了……”
狐狸的影子向房间的那片光明走过去,慢慢地从他身边离开,樱木觉得眼睛有些发花,不知怎地想起三年前的那时候,赶到海边的自己在耀眼的阳光中看见一身是血的卧底从礁石上掉下来,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一种恐怖的感觉忽然从心底泛起,樱木在那影子将完全溶入光明的瞬间,伸出双臂从后面把它抱住了。
“狐狸……对不起……”樱木惊愕于自己声音里的哽咽,“那种事……本天才不会再做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