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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的夫人。很抱歉,可能是因为我得到的资料太过时……不过,难道您不觉得照片上这个人和他很象么?」
唐祁年终于在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慌乱,一丝不想让他人打扰自己心爱之人的慌乱。
埃柯里并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止一次的想象过,如果托尼的家人还活着并且找到了托尼,到了那天自己必定要面对托尼的爱被他人瓜分的境地。他对托尼的爱是自私的,自私到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了自己是小野马的「唯一」的这个事实。
于是,他直白地响应对方:「托尼从小就是个孤儿,在他的成长中没有经历过父母的养育。如果说您的私事是针对他而来,很抱歉,我将很难将您视为我的……朋友。」
他刻意地强调了最后一个单词,非常霸道的宣讲着自己已经独占托尼全部的事实。就算眼前的这个人是托尼的亲生父亲,哪怕是杀了他,自己也绝对不允许让托尼知道任何丁点关于自己家人的消息。
——他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和资格与我共同分享托尼的感情。
唐祁年明明受到了威胁,却一点也不惊慌:「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一致?」
「是的……照片里的人其实是内人……哦,就是您口中的夫人。」
看到埃柯里因为自己突然说出的中文而出现迷惑的眼神,他笑了笑又改回了意大利语:「实在是太久不讲了……就象你看到的,照片里的人是我的夫人,而托尼是他的亲生骨肉……但……不是我的。」
「哦……」埃柯里不知道该怎么响应——难道托尼是这照片上的雌兽给自己先生戴了绿帽子而生的孩子么?所以才要遗弃在欧洲……还是说他母亲其实厌恶孩子的亲生父亲,厌恶到甚至这几十年来都不曾寻找过?
唐祁年似乎也没准备对托尼的身世做更多的解释,而是拿起礼帽,同时收起照片。
「我和夫人风雨同舟几十年,我老了,很多事都看开了。唯一让我不能容忍的,便是出现打扰我们夫妻和谐的因素。尽管我老了,感觉钝了,但我仍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消除那些因素……」
「唐先生,这难道是您对我下的挑战书?」埃柯里当然知道他指的「因素」就是托尼,忍不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枪。他很清楚,对于拥有现在身份地位的唐祁年说,不能容忍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导致夫妻不和谐的因素」,而是「他的妻子其实在国外还有私生子」这个会影响他和他家族颜面的事实。
「年轻人,骄躁容易误事啊。」这句话唐祁年是用中文说的,不过马上他就换回意大利语,「我今天来,只不过是想确认您的心意,并且很高兴的发现您和我的想法非常一致。我不想与整个西西里岛的男子汉们为敌,我相信您也不愿意放弃寸土寸金的亚洲四小龙,对吧?」
说完这些话,唐祁年起身告辞,同时伸出右手做出想要握手的姿势:「莫拉里纳先生,我已经将您视为我的朋友,如果您和您的手下将来在香港及东南亚地区碰到任何麻烦,只消一通电话,我将义不容辞。」
「我想,结交您这样的朋友,永远不会让我吃亏。」
埃柯里伸出自己的右手,隔着桌子握住那只带着刀疤与枪伤的右手。两个人的手心都保持着温暖并且干燥的状态。
临出门前,唐祁年突然又站住:「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忘记把这个给您……」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到埃柯里的手里。
「您夫人的父亲就住在这个地方,有空的话您可以带夫人去见见他。」顿了一下,看着埃柯里有些疑惑地盯着那张纸,便安慰他:「你自己先去看看再做决定好了。不过就我个人认为,就算让托尼见到他也没有关系,那孩子两岁多就和父亲失散了,即使见到也肯定认不出来……你就当做一回善事好了。」
埃柯里瞬间恢复了深不可测的笑脸,将手里的纸放进西装的胸袋里:「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您这一次的拜访,也算解决了心头多年积压的疑虑。」
唐祁年点点头:「那么,我期待着和您在明年的本家年会上再次相见!我可以带您和您的夫人游玩一下香港,我们也可以谈谈生意方面的事情。」
「明年的本家年会,在香港么?」
「是的,我想用不了几日您便会接到邀请涵了。说起来真是惭愧,我都活到这个年纪了才得到本家的承认,才获得第一次出席年会的机会。」
「您无须谦虚,第一次出席年会就当东道主,也真是莫大的荣幸了,以往的年会都是在美国本土举行吧。」
「是啊,想来也是呢……」
「说起帝国年会的话,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希望到时候能和您有个热情的重逢。」
「我倒觉得我们表现的生疏一些,会比较好做事……」唐祁年说着微微欠了下身子,「给府上添麻烦了,告辞。」
「好的,再见,唐祁年……先生。」
送走了客人,埃柯里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嘴角不自觉的弯出一个弧度。
——真是个老狐狸!怪不得要来确认托尼的身份和我的态度,原来是因为明年的年会在香港召开……年会每十年召开一次,通常都会携夫人出席,他第一次出席,又是东道主,不可能不带夫人出席……长相如此相近的两个人要是在会场偶然碰面……很难想象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情。
拿出那张被留给自己的字条,看清了那上面的地址之后,埃柯里拿起电话拨去了法国:
「克莱尔,你知道不知道‘莫纳德庄园’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有名的军方疗养院,坐落在南普罗旺斯地区最古老的橄榄树林区里。」克莱尔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父亲从前有个老朋友,刚刚收到消息,现在在那间疗养院。」
「您父亲的老朋友?」克莱尔顿了一下,并没有多做追问,「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如果没有的话我要挂断了,最近我很忙,没事不要打搅我。」
「没有了,谢谢。」
话音还没落,对方就已经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埃柯里尴尬的望着话筒,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亲自过去一趟的好。看了看表,还不到中午,他计算了一下如果下午动身的话次日上午可以返回,不过小野马那里是个问题——自己到哪里都会随行带着他,现在独自出去的话,要怎么跟他解释呢?
不过午餐时候看到小野马左右开弓大战五种口味的披萨饼时,埃柯里突然眼前一亮:
「托尼!」
「唔?!」打了一上午枪,又和新人们对练了一阵拳脚,胃里早就大肆叫嚣起来的托尼在吞咽的间歇抬眼看了他一下。当发现教父的眼神有点甜到恶心时,托尼不满地停了下来:
「我说,你又有什么狗屁的坏主意?」
「一定不是坏主意,我亲爱的托尼,只是突然想去度个假。」
「度假?教父,你莫名其妙的为什么想要度假。」托尼玻鹆搜劬Α衔缋戳艘桓鲎约毫娑济患降纳衩乜腿耍形缃谈妇屯蝗灰ザ燃伲俊�
「难不成是你的仇家找上门了,你要躲仇家?」
「呵呵,有你在我怎么会怕仇家找上门来呢?」
看到小野马因为自己的话而忽闪了一下眼神中隐藏不住的喜悦,埃柯里笑了笑:「刚刚克莱尔打电话告诉我说南普罗旺斯的莫纳德庄园里正在举行橄榄节,我想带你做个两天一夜的短途旅行,据说节日期间会有非常多的法国特色美食……」
美食的吸引力显然大过一切,小野马没等他说完,就拽起洁白的餐巾抹了一把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教父?」
「明天早上,这样你午餐就可以在法国吃了。」
「那个酒好好喝,蜗牛也好好吃,鹅肝酱真是极品,嗝……呼……呼……」
午餐过后,自法国红酒和蜗牛前败下阵来,小野马醉得几乎一挨到枕头,就把呼噜搭出租车山响。埃柯里让疗养院的厨房特意安排了小型的红酒品尝会,三十多种超过五十年份的红酒试喝,很快就把托尼灌得东倒西歪。
确认了小野马已经睡得死死的,埃柯里才离开房间。
阻止了想要跟随的保镖,独自一人进到隐蔽在庄园深处的疗养院,在护士的指引下,埃柯里找到了纸条上所写的那个人。
「您要找的这位卡尔斯上尉,在‘敦刻尔克’战役中因所驾驶的飞机被德军打中,他本人被跳出舱体落地时摔伤了头部,在当时就已经宣布了脑死亡。三十五年来一直转辗各个军方疗养院,今年才刚刚转到本院。医生也说他可能冥冥之中还在等什么东西,所以一直都没有放弃生存……」
护士介绍完病人的履历之后,便将病历递给埃柯里,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床上那个已经脑死亡的病人听见:
「他的肌肉已经严重萎缩,脏器功能也早就开始衰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本来军方在今年年初就打算停止对他的维生,不过突然有一位国外的唐先生开始提供他的维生资金,所以就继续进行对他的维生。」
「我知道了,谢谢。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可以么?」
「当然可以,如果有事情的话请叫我。」护士温柔的笑了笑——常年身边都围绕着一群彪悍、面无表情、粗鲁而又无趣男人的埃柯里,几乎已经忘记了女人微笑起来的脸庞是如此的温柔。不过比起美女护士的温柔笑脸,他还是更喜欢托尼在高潮的时候,满面潮红的叫自己名字的样子。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个站着的人和一个躺着的人,躺着的人苍白消瘦,只是偶尔眨一下的灰蓝色眼睛里,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浑浊。尽管已经瘦得有些过分,但依稀仍然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帅气的影子——那高挺的鼻梁和深刻的轮廓,全都可以在托尼的脸上找到影子。
——这个人便是托尼的父亲……那么托尼的祖籍应该是法国?
这样想着,埃柯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托尼的单人照——那是他和托尼前一阵子正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拍的照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