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一刻,她却听到徐离忍漫不经心地道:“你看,我没有抓他吧,因为他被我杀了啊。”
窦阿蔻猛地抬头,看着徐离忍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血液逆流,像是全都涌到了脑子里头,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徐离忍噗嗤一笑,又道:“逗你玩呢。”
他兴味盎然,像是在逗弄一只猫,窦阿蔻的心却像提线木偶一般,线头在徐离忍手里,被他拎着,一下子跃上高空,一下子又重重跌下粉身碎骨。
一下子死了,一下子又没死。窦阿蔻都分不清徐离忍究竟在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一张脸惨白惨白。
唐寻真捏了捏窦阿蔻的手:“阿蔻,别听他的。他惯于玩弄人心。”
窦阿蔻定了定神,知道唐寻真说的有道理。徐离忍自小长在那龙环虎伺的宫中,又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心思多疑敏感,缜密到了超于常人的地步,拿手好戏便是玩弄人心,他嘴里说出的是一个字都不能轻信的。
徐离忍看着窦阿蔻先是变幻莫测而后逐渐平静下来的脸,知道她已经冷静下来,可她刚才那随着傅九辛的“生死”而不断起伏的表情,却还是深深印刻进了他心里。
徐离忍一挑眉:“怎么?你不信我?你以为傅九辛藏起来了么?这儿方圆十里都是我的御林军,龙凤镇上还有西北边陲驻军调守,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何况一个大活人。他早就落在我手里,被我杀了。不信你看。”
徐离忍冲窦阿蔻一扬下巴,窦阿蔻顺势看去,只看到那地上一片暗红的干涸的血迹。
尽管知道这又是徐离忍玩弄人心的把戏,窦阿蔻的心还是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冷眼看着漫不经心的徐离忍,多少也有些了解了他对自己的心意,爱恋好似博弈,先动心的那个人总是失了先机,而被爱的那个人就多了一些有恃无恐的资本。
窦阿蔻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似是要附到徐离忍耳边说什么话,被徐离忍的左右近侍叉了开去。
徐离忍冷冷看了那两个侍卫一眼,侍卫们就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窦阿蔻微微一笑,示意徐离忍低下头来,在他耳边轻轻的,一字一句的,掩唇说道:“我和他,有孩子了。”
大爆炸
刹那间,神情骄矜高傲的男人如遭雷击,面色灰白。
尽管徐离忍的面容只是波动了一瞬间,像沉在河底的鱼轻轻地摆了摆尾在水面上荡起的细小的涟漪一般,然而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被窦阿蔻看在了眼里,他那一刹那挣扎的表情中有茫然,有求而不得的苦痛,还有嫉恨。
于是窦阿蔻立刻就明白了,傅九辛还活着。
窦阿蔻窥得了徐离忍的内心,便要退后。却不想徐离忍陡然发狠,一手攥住她手腕,将她拉近身边,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就算他活着又怎么样。我现在抓着你,我马上可以把你带回紫微宫,让你做我的妃子——或者没名没分的宫人,你和傅九辛的孩子可以拿掉,你终会有我的孩子,你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徐离忍轻声说着,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奇异的扭曲的满足。他是这天下的皇,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把窦阿蔻的天地一寸一寸毁去,直至这残败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窦阿蔻一惊,她没有料到她的那句话是引火烧身,让徐离忍干脆连掩饰都抛弃,索性破罐子破摔。
唐寻真大叫:“徐离忍你放开阿蔻!想想她从前对你的好!”
徐离忍轻笑,就是因为只有她对他好,才放不开啊。
“哼!当初在清墉城的时候这两人就勾勾搭搭,这会儿装什么正经呢!趁早滚到一起去,也好放了我们!”
唐寻真还在斟酌说服徐离忍的词句,忽然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神来之笔一样,一个霹雳炸在了众人耳边。
窦阿蔻都忘了挣扎,循声望去,说话的人蹲在那一群被俘的江湖人当中,但是那副猥琐的嘴脸还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那人是厉三。
厉三这人,因为庶出,从小郁郁不得志,但凡逮着一个机会,就要处处趾高气昂地表现自己,生怕别人忘了他的存在。这一次他死乞白赖求着江南厉家的门主带了他来,不想还没捞到什么好处,就落到了徐离忍手里,心里很是忿忿不平,又看到徐离忍和窦阿蔻在拉拉扯扯,气愤之下,不过脑的话就冲口而出。
徐离忍自然也听到了。他眯着眼循声看去,在厉三脸上转了个圈儿,点头道:“朕认得你,厉家三公子。那时朕隐姓埋名,于清墉城忍辱负重只待一搏。三公子慧眼识珠,看上了朕的琴艺,让朕替你与那殷颜姑娘伴奏。蒙三公子厚爱,朕那时,可是弹得手指都出了血,十指连心,可真痛啊。后来朕只要一痛,便会想起三公子来,忘都忘不掉。”
厉三听到徐离忍以这样轻柔的语调波澜不惊地说起从前的旧事,一股巨大的阴冷的感觉陡然笼罩了他全身,他现在才开始害怕起来,讪笑着解释着什么。
没有人会费心去听厉三不知所云语无伦次的话,只见徐离忍手一挥,一个男人静静地出现在了厉三身边。
厉三只感觉到后颈发凉,他刚刚转过头去,便看见那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后的人默然无语地举起了他身上背着的大刀,刀锋泛着冷冷的光,正对着他。
“呃啊——”厉三的嘴还只张了一半,便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以雷霆之势朝他砍过来,他的视线开始诡异地旋转,居然能看见自己少了一个头的身子还跪坐在那儿,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
厉三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了地上的角落。他颈腔内激射而出的鲜血四溅开来,噗的一声,喷到了士兵手中拿着的火把上,那火把也不过是短暂地暗了暗,接着只听见血液被蒸发干的嘶嘶声,那火把重新又跳跃着燃了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而那些士兵也是一脸漠然,好像根本没看到有一个人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被砍下了头颅。
倒是那些见惯了打打杀杀的江湖人,被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殷颜亲眼见到了厉三的死,知道下一个大约就要轮到她了,忍不住惊骇地放声大哭,在这诡异的古怪的安静的夜里,这样的哭声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立。
她越哭越大声,却没有人看她。猛地,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噎了一下,这才有人听不下去,打算安慰安慰她。这一看之下,那人却大惊失色,只见殷颜脸上还挂满了泪水,胸前却是一簇锋利的刀尖,从后背直穿透进她的身体,又从她胸前探出头来。
那一声猛然哽住的哭噎,不是打嗝,而是她被骤然刺进身体时短暂的一声呐喊,紧接着那刀尖毫不留恋地又从她身体里拔|出,这时候她胸前鹅黄的衣衫上才渐渐有血迹洇开来。
直到此刻,这两人的死才真正让众人认识到,此刻坐在御辇上的那个人,是主宰天下的皇。
没有人出声,众人惊惧地把头深埋在胸前,害怕下一个不测的就是自己。
徐离忍轻柔地在窦阿蔻耳边说:“阿蔻,看到没,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眼里怎么就只有他呢,也看看我啊。”
窦阿蔻闻言,怔怔地转过头,失神地看着徐离忍那张精致而艳丽的脸,她的手腕还擒在徐离忍手中,片刻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刹那间徐离忍忍不住弯□去,他痛得捂住自己胸口,胸腔里那颗分明已经冰冷凝固成了一颗石头的心,在她轻飘飘一语之下分崩离析,击得粉碎。
窦阿蔻吓了一跳:“徐离你又毒发了?”
徐离忍弯着身子一动不动,窦阿蔻搞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她只想找到傅九辛,偏偏还被徐离忍抓着手,不由得心急如焚。
徐离忍只觉得万念俱灰,掌心里唯一实实在在抓住的那一截纤细的手腕,是他怎么也不想放开的温暖。
他不放,窦阿蔻也不敢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唐寻真瞪着眼睛,一时也看不透这扑朔的形势,她算是瞧出来了,原来这个徐离忍也喜欢上了窦阿蔻。要是一般人,喜欢上一个人,总是不忍心去伤害她的,可徐离忍心思难测,说不定会玉石俱焚,宁可拼着窦阿蔻恨他一辈子,也要将她困在自己铸成的牢笼里。可傅九辛和顾怀璧又不知所踪,真是愁人。
事情便突兀地发生在众人都各怀鬼胎的这时刻,这变故来得迅速而又突然,将众人打了个猝不及防。窦阿蔻只听到一连串石破天惊的爆炸声轰轰烈烈地响起来,她有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耳边只有嗡嗡声。
紧接着脚下站着的大地也开始剧烈地颤抖,晃得人站不住脚,无数被炸飞的石块泥土又扑簌簌地从天空落下,简直天崩地裂。
这样的混乱很快令徐离忍直起身子来,这时候他还没忘了抓紧窦阿蔻的手,只是大声质问旁边的侍卫:“怎么回事?”
他的贴身侍卫陈四海一边吼着护驾,一边自远处飞奔而来,面色十分焦急:“不知道是谁,引爆了磅礴堂埋下的炸药,塔底下的迷宫被炸毁了!”
兵荒马乱之中,他们的交流都只能靠大声吼叫才能听见。窦阿蔻自然也听到了陈四海的话,顿时脸色一白。
她想起来了,今天她要去龙凤镇前,找傅九辛交代的时候没找着人,反而看到了霹小雳。霹小雳只说今天是磅礴堂试炸青铜门的日子,磅礴堂擅制火石炸药,也擅爆破建筑,爆破前往往要勘测地形测量水土质量,每一颗火石的摆放位置都精确到毫厘,如果他们只是要炸那扇青铜门,那肯定就是小范围的杀伤力较轻微的爆破,怎么会搞得像现在这样天崩地裂,好似整个毫辉城地底都要坍塌了一般。
徐离忍数日前潜伏在此,暗地里派了无数个眼线盯着顾怀璧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知道了那扇青铜门,也知道了他们已经搬走了一箱箱的珠宝。他自然是不把那些零碎的宝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