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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管闲事。”竹箫老人怪叫。
“不管不行,这小子很不错,我要收他做衣钵传人。”
“你倒是一厢情愿哩!”
“正是此意。”
“你情愿我却不情愿呢!你想收他做门人我也有此同感,彼此有志一同。人是我救的我有优先权。”
破扇翁一蹦三尺高,指着小姑娘跳脚嚷:“老无赖,你已有了两个孙儿一个孙女,还想贪心收徒?教三个小家伙已经够你忙的了,还想再加上一个?岂有此理。”
“你呢?快抱曾孙的人啦,难道不够忙么?少废话,滚你的!”
“麦老爷子,三东主肯与不肯还不知道,先别吵好不?”姑娘急急接口。
地上的安平虚弱地说:“两位老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了。晚辈有事在身,俗务繁忙,委实无暇练武,尚请……”
“废话!”竹萧老人打断他的话,接着说:“不必为赚钱忙碌,金钱财帛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了反而会引起横祸飞灾。目下你已招惹了幻海山庄和三厂的人,还有两湖的强盗土匪,假使你没有超人的艺业防身保命,试问你如何自全?你,在商场上大大的有名,江湖上的人对你的义行也甚为崇敬,你与那些为富不仁满身铜臭的人大为不同,且喜年岁甚轻,所以老夫认为必须助你一臂之力,传你一些防身保命的小技以防万一。告诉你,老夫不会破例收你为门人,我知道你不会有余暇练武,假使要收你做门人,你的年纪又嫌大了。练武人三更灯火五更鸡,不分寒暑埋头苦练,至少也需十年岁月,方可在江湖中行走历练,你认为容易么?你既不能追随我十年,我也不可能在你身边教十年。你已有了相当深厚的根基。我指点你一些防身小技便可以防身保命。还有,你知道我和老狡猾在江湖名号响亮,可知道山海夜叉一群人为何怕我们么?也许你误以为我两人必定具有翻山倒海之能,呼风唤雨神通广大。其实,山海夜叉的艺业,并不比我两人差多少。真要论修为,我两人当然深厚些,但毕竟岁月不饶人,自古英雄出少年,老一辈的人不宜于久斗,也不宜以毕生所聚的残余精力行硬碰硬的火拼。老年人如妄想和年青人争一日长短,那是愚蠢,所以说老不以筋骨为能.他们之所以怕我们,是怕我们闯荡一生,从生死存亡中所获得的经验,和一生所体会得来的机智。他们如果和我们动手,我们不会和他们拼命,不论他们如何进击,皆难损伤我们毫发,只要他们露出丝毫空隙,便会注定他们失败的命运.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他们休想困得住我们,也决不可能永远聚集在一处对付我们神出鬼没的袭击。老狡猾有一手出类拔萃的小巧近身术,我有一些避实击虚的掌指绝学,要利用你养伤期间,送给你用来自卫制敌,聊算对你这次能谨守商德,不为威武所屈的豪气略表心意。不必多言,保住元气,老夫带你找地方养伤。老狡猾,走啊!”
破扇翁拍拍脑袋,怪笑道:“只要有老酒喝,天堂地狱我也跟你走,走!”
安平被竹箫老人抱起,他却焦急地说:“老前辈,明天是晚辈返乡的日子,可否……”
“性命交关,你还想到这些事?你真是不知好歹。”破扇翁接口叫。
小姑娘领先便走,迳奔辽壁寨,投宿元都观中,一住三天,安平方可勉强起床。这次所受的打击,令他心中产生无穷的反感,对那些江湖人无比的厌恶,种下了日后他专和江湖人作对的种子。
能够起床,他坚持请三人至家中小住,说是必须与家中的亲友见面,了却一场恩怨是非。
两人知道勉强不得,买了四匹坐骑代步,第四天一早,踏着朝阳缓缓北行。
汾州孝义县北面十四里;有一座有一二百户人家的小村,叫做田屯村,位于县义河的北岸。义河又叫行春川,发源于县百八十里的狐歧山,向东流入汾河。田屯村是至府城的要道,在当地已算是大镇集了。
村西有一条小径,西行可抵狐歧山,直达高唐山温泉镇。汾州府出下各地,温泉甚多,而以此地的温泉最为著名。本朝以前曾经是县,外温泉县,本朝撤县改设巡检司。提起温泉镇的南北二温泉,当地的人大多不会陌生.府城的富豪仕绅,冬日至温泉镇避寒,皆需经过田屯村。因此,田屯村便成了三叉道口。
村西五六里,倚山傍水新建了一座小村寨,自建寨村迄今,仅过了六载寒暑,所以是相当年轻的村寨。
寨名夏家寨,是田屯村夏家分出的一房子孙,也就是夏安平的家园。
田屯村夏家人丁并不多,占田屯村总人口约八分之一强。他们的祖上是解州人,迁来年代不足百年。但与当地的村民相较,夏家是最富有的一族。据说,他们的祖先在解州以经营盐业致富,但迁来后,便放弃了这门致富的行业。
山西地瘠民贫,田屯村也不例外,村民耕种着行春川两岸的田地,经常受天灾人祸的煎熬。夏家是当地的富户,开辟了村西十里外的田地,益发显得贫富悬殊,与当地的人相处不太融洽。
夏安平的父亲夏青田,算起来是族中的小人物,而且是庶出,因此自小便遭受歧视,加以祖上所分下的田地并不多,可以说,他这一房是属于中下人家。
夏安平共有兄弟两人,他排行第二,自小聪明过人。夏青田不是种田的材料,田产也不多,由于是庶出,小老婆的儿子,在家中的地位相当可怜,仅比普通仆人稍高而巳。因此,他自小便到府城依靠岳父度日。岳父家本富有,他有幸得进入学舍攻读。曾经在府学中出过风头。可惜,十五岁丧父,被迫辍学回乡,株守他所分得的田地,以致失去了登科出仕的机会。
夏安平兄弟俩,在父亲的陶冶下,也对种庄稼缺乏兴趣,热衷于读书取功名。
不幸的事终于在夏安平五岁时爆发,夏姓的子弟,和村中的杨姓子侄发生械斗,夏青田亦被波及,不得已只好携家小投奔岳父处暂避,他一个文弱书生怎配动手打架?因此,他得罪了同族的子弟,父老们也认为他贪生怕死。不谅解他,使他成了其他村民嘲笑的对象,也成了同姓子弟欺凌的目标,他只好将两个爱子留在府城,以免兄弟俩幼小的心灵受到摧残。
想不到因祸得福,碰上了贵人。夏安平年已五岁,人小鬼大,他已懂得父亲所处的逆境,暗中发愤改练筋骨。邻居是一位姓黄的大户,小主人黄昌龄已是十六岁的少年,家中不但请了教书的夫子,也请了武师教授武艺。
第 四 章 擒贼擒王
教书夫子姓严,单名春,是祖藉河南的儒士,年约五十出头,游学山西成了异乡孤客,满腹经伦,但文章憎命,他的凌云壮志已经消磨净尽。武师父共有四名之多,武艺都相当了得。
黄昌龄有一个最投契的知友,徐姓名敬业,十四岁,两人以兄弟相称,也是本城富绅的子弟,平日两人同窗攻读,同场练武,根基打得相当好。
小安平小小年纪,他居然想学武,黄家的后院占地甚广,正座落在安平所住的住宅后,他居然敢爬过后墙,观看黄家的人练拳掌兵刃,兴来时也依样葫芦拳打脚踢鬼叫连天,居然成为黄昌龄的少客人。
可是。小安平却碰上了爱才如命的夫子严春,他突然变了,变得反而专心攻读。
小安平在外家中一住七年,严夫子爱他有如子侄,不时至他家中走动,监督他苦读经书。可是,谁也不知道严夫子到底教了他些什么盖世文章。
这一年,黄昌龄与徐敬业看透了科举功名的不可靠,带了巨量资金南上另谋出路,弃儒从商,恰好田屯村夏家又再次与村人冲突,闹得不可开支。小安平已经十二岁,随乃兄返家看个究竟。
他小小年纪。居然甚有见地,认为田屯村已非安乐土,必须迁地为良,示意乃父在祠堂会议中提出本房迁离的意见。因此一来,曾激怒了族中的父老们,几乎请出族规严惩他们这一房子弟,最后网开一面,便逐走青田一家。
夏青田忍无可忍,小安平更是气愤填膺,一气之下,举家向西迁,远在五里外的一座山下筑室安顿,小安平看不惯族中父老的嘴脸,便随同黄徐两人南下创业。由于他的追随,严夫子也成为他们的账房先生并带走了四位武师。起初,在解州承办盐运,大有所获,一本万利,年余之后,小安平携资返乡,先建了夏家寨,安顿本房的子弟,然后再出外经商。
这次他们结束了解州的事业,远走南京,在庐州府安顿,投资经营布业,大展鸿图。六年来,由于他们富有创业精神,雄心勃勃,以青年人的冲劲和魄力锐意经营,加上见多识广的严夫子全力筹划决策,不但拓展各地市场,而且开设钱庄,几乎掌握了两业的牛耳,成为商场巨贾。
安平的资金得自外公,七年来,他不但偿还了外公的资金,更拓建夏家寨,容纳他父亲同房的子侄,购置了以夏家寨西行春川两岸的田地,成为该地首富。但与田屯村族中父老的裂痕更深。六年来,他每年六月十五日,必定返家与父母兄长团聚,这一天,是他一家人被逐出田屯村的日子,他永难或忘。
他不是气量狭小的人,这一天返乡团聚,并非是向田屯村的人示威,而是专程与他们修好,必定捐出大批食粮与金银给祠堂执事,作为防灾渡荒的基金。可是,他愈富有,那几个族中主事的老族长便愈对他怨恨。捐的食粮与金银照收,说是子孙们应该做的事,但依然禁止其他族人与夏家寨往来,积怨难解。这些事,汾州府的人知之甚详,对田屯村夏家的人颇多非议,附近有些村甚至拒绝与田屯村夏家的人往来。
田屯村共有五姓人家,其他四姓的人,已对青田这一房夏家子弟谅解,认为当年青田毅然不参加村中的争执斗殴,乃是深明事理的明智举动,假使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