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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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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早苗想了一下,又接着说: 
  “最近没有裁新手巾,而且也不曾给过谁这样的手巾。不过,岛上的人应该都有这种手巾,因为以前在岁末年终、喜庆吊唁时,我们都会发这种手巾。” 
  “你们家还有这种手巾吗?” 
  矶川警官皱着眉头问。” 
  “大概还有两三卷吧!自从木棉被管制之后,祖父就叫我们多染一些存起来。后来由于货源不足,就暂停分发了。我们家很节俭,尽量不裁新的来用。” 
  早苗详细地说明家中手巾的储存情况。 
  “这手巾是整匹染出来的?” 
  金田一耕助想确认什么似的,急切地问。 
  “是的。用来分送给别人的日本手巾都是这样,在要用的时候,就裁下一块来用。” 
  “是这样,新的切口……” 
  金田一耕助从矶川警官手中接过手巾,反复查看,而后便陷入沉思中。 
  早苗也恍惚起来。 

第十八章、小夜的悲剧



  岛上并没有人心惶惶。 
  鬼头家的三姊妹都死了,悲剧也结束了,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吧? 
  狱门岛上的人都这么想,大家也都有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对死去的人,的确有点不敬。 
  载有大批全副武装警察的船,一艘艘连续不断地到岛上来。岛上的人也从这股紧张气氛中,感觉到案子快要结束了。 
  但事实上,案情现在才进入高潮呢! 
  金田一耕助却和警察们的忙碌正好相反,他看起来似乎很伤心,好几夜没睡的他,无精打采地看着警察积极侦办案子,脑子不断地思考着,好像答案就在不远处,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他陷入凶手布下的盲点中,为这桩案子深感苦恼与烦躁。 
  屋里有了然和尚与了泽低沉、迟缓的念经声,荒木村长、村濑医生和分家的三个人也来了。 
  金田一耕助感到闷热头痛,他想,也许吹吹海风会比较舒服些,于是穿上木展,从后门走到街上。 

  所谓的“街上”,也不过是只有五六家小店的地方,金田一耕助正要走到那里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金田一先生,请来一下。” 
  理发店老板清公大声对他喊着。 
  金田一耕助看见理发店里有五六个人,正在高声争论着。 
  “快来、快来,这里又发生大案子啦!” 
  金田一耕助的脚步却显得有些迟疑。 
  “别顾虑什么啦!我们正在谈这件案子呢!阿仙还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哩!” 
  清公热情地招呼着。 
  “什么奇怪的事情?” 
  金田一耕助突然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老板,快别提啦!” 
  阿仙慌忙出声阻止。 
  “这有什么关系!天底下哪有吊钟会走路的事?不过既然看见吊钟在走路,还是说出来,听听金田一先生的意见比较好吧!” 
  另一个男人附和着说。 
  “吊钟会走路?” 

  金田一耕助感到一阵兴奋,又不自觉地搔起头来。 
  “是啊!阿仙说他确实看到了,因此大家才争论不休。请坐在这边吧!” 
  清公以和金田一耕助私交甚笃而颇为自豪的姿态,把金田一耕助往理发店里面拉;金田一耕助则对吊钟会走路的事感到有兴趣。 
  在理发店里的这五六个人都不是来理发的,他们只是来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老板清公站在理发椅前的泥土地上,其他的人在有点脏的榻榻米上或坐或卧,金田一耕助一走进去,这些人突然都正襟危坐起来。 
  “大家昨晚辛苦了。” 
  金田一耕助弯腰向众人打招呼。 
  “连续忙了三天,很累吧?” 
  清公也客气地对金田一耕助说。 
  “是啊……对了,刚才你说什么吊钟在走路,究竟怎么回事?” 
  金田一耕助敷衍着清公,却看着阿仙问。 
  “这件事还是让阿仙来讲吧!” 
  大伙儿推着阿仙,阿仙怯生生的,红着脸、搔着头说: 
  “这件事真的很奇怪耶!” 
  他看金田一耕助的确在听他说话后,开始变得比较有自信。 
  “大家刚才都在取笑我,但是,我真的看到吊钟在走路。前天,就是雪枝被杀的那天,我划船到对岸去,准确的时间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是在黄昏的时候。我往本岛这边划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天狗鼻下面的坡道附近放着一个吊钟。” 
  阿仙说到这里,环视大家一眼之后,接着说: 
  “当时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一看那外形就知道是吊钟。我知道了然和尚叫年轻人把吊钟暂时扛到那附近,再说,从那边也看不到天狗鼻突出的平台。” 
  “那你当时看到吊钟的地方,应该不是在那块岩石上面了?” 
  金田一耕助把坐垫向阿仙面前挪了一下,认真地问。 
  “是啊,因此我才觉得奇怪。然后我继续划船,又漫不经心地往上面看了一下,从那个角度能看得到天狗鼻突出的平台,我却发现吊钟好好地搁在那上面。” 
  金田一耕助那副认真的表情让阿仙感到:他的确是在专心听他说话,阿仙不免也有几分得意起来。 
  “我吓了一跳,心想那吊钟不是很重吗?再怎么粗壮、有力气的人,也不可能扛着它走路的。如果从刚才看到的地方运到岩石上的话,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才对。在傍晚的时候岛上最安静,这些声音我在船上也应该听得到才对,奇怪的是,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因此我才觉得见鬼了,吊钟自己会走路。” 
  阿仙有条不紊地把他看见的怪事,仔细对金田一耕助说明。 
  “等一下,那时候吊钟已经不在刚才的地点,是吗?” 
  金田一耕助问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不知道,因为我划过岬角就看不到那个坡道,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遗憾,早知道,我就干脆再划回去看个仔细。” 

  阿仙也觉得自己没看真切,有点不好意思。 
  “你确定是在坡道附近看到吊钟的?” 
  金田一耕助有点不放心,再问了一次。 
  “是的,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那形状一看就知道是吊钟。” 
  “这岛上有两个吊钟吗?” 
  “怎么可能!战争时甚至连仅有的吊钟都没有了。” 
  清公插嘴说。 
  “那吊钟很旧了吧?” 
  “对,是很旧了。在嘉右卫门全盛时期,吊钟还曾经裂开过,特别送到外地重新铸过呢!” 
  “啊!这件事我也记得。好像是在十五六年前,送到广岛还是吴市重新铸造的吧!这岛上不可能会有两个吊钟的,阿仙一定是因为发生雪枝的那件案子而吓得做这种梦。” 
  聊天的客人之一这样说。 
  “胡说!我说的事可是在雪枝被杀之前发生的啊!” 
  阿仙立刻反驳。 
  金田一耕助心里又开始感到骚动不安,隐隐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可以解开这件案子的关键。 
  “刚才你提到嘉右卫门,看来他似乎很有权势哩!” 
  金田一耕助对嘉右卫门这个人十分好奇,特意问问这些了人的看法。 
  “是啊!那种风光今后不可能再有了。” 
  “不过……他也很可怜,一天到晚担心家产被分家夺去,连到死都不瞑目咧!” 
  “他是因病去世的吗?” 
  金田一耕助不着痕迹地问。 
  “好像是脑溢血。战争结束时,他病倒了,左手不听使唤,拖着半身不遂的身子到处闲晃。之后第二次发病,躺了一个礼拜就不行了。对了,他的周年忌日就快到了。” 
  客人之中有人提到嘉右卫门晚年的样子,让金田一耕助双眼发亮。 
  左手不听使唤? 
  金田一耕助听到这句话,就像玩拼图游戏时拿到关键的一块拼图似的,令他又兴奋得直搔头。 
  “在他第二次发病之前,本来是个精神很不错的老爷子,但一发起病来,整个人立刻衰老了,叫人看了觉得他挺可怜的。” 
  另一个客人也说出他的看法。 
  金田一耕助反复地思考着这些话。 
  这时清公说: 
  “昨晚月代被杀的事情,你有什么破案方针吗?听说是在‘一家’被勒死的,真的吗?” 
  “一家?” 
  金田一耕助不解地看着清公问。 
  “大家都叫那个祈祷所是‘一家’。” 
  清公神色自然地回答。 
  “一家?一家……” 
  金田一耕助好像突然撞邪一般,眼神茫然地瞪着清公。 
  “那是嘉右卫门取的名字。有一次,月代和她的妈妈发生争执的时候,说她像是一家的鬼婆婆,从那时候开始,大家就叫那个祈祷所为‘一家’了。” 

  与女一家荻和月…… 

  金田一耕助猛然站起来,一脸的肃穆令人畏俱。 
  大家都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惶惑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 
  清公也十分紧张,惊讶地问。 
  “今天的这一席话对我很有用,老板,多谢你啦!” 
  金田一耕助扔下那群面露困惑的人,连跑带跳地冲出清公的理发店,那样子简直像是喝醉酒的人。 
  “喂,他怎么了?那副神情挺叫人害怕的。” 
  客人之中有人问清公。 
  “他一定是从我们的话里找到什么线索了。” 
  另一个客人自以为聪明地回答。 
  “嘿,他真的是一个‘著名侦探’吗?” 

  金田一耕助确实找到线索了,“与女一家荻和月……”像一道白光划过黑暗的谜团。 
  这句子里的“一家”,固然代表同一个房子的意思,却也可以当做名词来用。 
  月代尸体上的荻花,是这个意思吗?而白拍子是游女,也是妓女! 
  老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这么疯狂的行径……天哪!这真相简直能让大地摇晃、大海狂啸了! 
  金田一耕助摇摇晃晃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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