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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我今天的薪水呢?」我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或是因为什么。
「阿乐,你……」明哥似乎有点担心我。
「连同医药费给我,我自已去看医生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们。」
「但是……」
「我可以的,你把钱给我就行了。」
见我坚持,明哥也只好把钱给我。
我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接过钱,然后离开,离开之前,我忍不住偷偷再看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依然冷漠地看着拍摄现场,没有看我。
我的心又再一恸,隐隐地,我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但不太确定。
「呃,你就是这样,不过也别太逞强了,有事就拨个电话告诉我,我去看你。」
我听到明哥的声音从我后方传来,但我没有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快速地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有他的地方。
※ ※ ※
带着伤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可惜,左肩传来的痛楚,让我不能忽视这个伤势。
本来我还想不打算去看医生,打算把那些医药费省起来,看来我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
我下意识地吼了一声,不甘愿地下床,穿上鞋子出门去。
我走到附近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国术馆,对于骨折这一类事情,我还是比较相信中医。另一方面,这也比较便宜。
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精打细算。
没办法,我得为我要环游世界的目标作打算。我怕极了过没有方向的生活,所以,得让自己为着某件事而努力。
或者,有一天我会突然改变这个愿望也说不定,我只是讨厌那种茫然活着的感觉。
走到国术馆,只有寥寥几人,没有等很久就轮到我了。
--真是衰到极点了。
眼前这个满脸皱的老人慢条斯理地抬起我的手臂,说我起码得一个星期不能动,还要敷着药。
我暗暗叫苦,当特技演员没有保险,所以就算是受伤了,也没有赔偿,有的,只有刚才明哥给的那一点点工资。
一个星期不能工作,看来非动到银行的存款不可了。
※ ※ ※
走出国术馆的时候,我连连叹了几声,心痛那些好不容易才存起来的钱。
下次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再伤得那么重就好了。
走着走着,我闻到一阵烤肉的香气传来,不觉吐吞了一下口水。但随即又想起那白花花的钞票,我忍下了嘴馋,装作没闻到。
能省就省,反正呆在家中没有太多活动,不用吃那么多。我低着头走路,避免再看到任何刺激我视觉和味觉的东西。
突然,我不小心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中,冲入鼻腔的是淡淡的烟草香味。
好温暖……我有几秒的失神。
「对不起。」回过神来,我没有抬起头,只道过歉,便又打算向前走,想赶在超市关门前,买几个泡面,让他往后几天不用再出门。
可是,那个人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忿忿地抬起头,想看看他到底有何居心,?然故意挡住我的路。
我抬头的时候,怔愣了一会。
是他!
今天在片厂中的那个人!
我的心狂跳着!一阵狂喜袭上我的心头。
这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心完全失陷了……
只是没想到,十七年来第一次对别人动心,对象居然是个男的。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用经过太多的挣扎和矛盾,我就知道自己爱上了,也许因为我没有家人和朋友,所以很多会让人烦恼的道德枷锁,统统都不存在我身上。
不知道爱情在于别人来说算是什么,但在于我来说,它是一种感觉,一种最直接的感觉,就像被针刺了一下,不用挣扎和矛盾就知道那是痛一样地直接。
「你明明拿了我们的医药费,为什么没有到医院?」他的语气依然冰冷。
「我有去。」我先是一愣,然后态度有点不自然地说。
天知道我从来没有撒过谎,所以做不到说谎不眨眼的地步。
「我刚看到你从那家国术馆中出来。」他挑高了眉,似笑非笑地说。
我一时语塞,有点恼羞成怒,遂推开了他,转身就想跑,口中喃喃地说:「干你什么事?总之我没有麻烦别人就行了!」
惨了,要是让明哥知道,下次一定不会补贴我那么多钱。
「你这是在欺骗我们的医药费,把你剩下来的钱给回我。」他捉住我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不许我离开。
「你作梦!」我想挥开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现在要从我口袋中拿出钱来,简直比取我的命更残忍。
「拿出来。」他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点钱你们不会放在眼内吧!反正我一个星期也不能工作了,算是给我的一些补偿。」我的语气软下来,看着他,我连呼吸都不顺了,又能拿什么气力跟他据理力争。
更何况,我是理亏的一方。
「这是原则的问题。」他很严肃地说,认真的表情让原本英俊的脸更有一种诱人的魅惑。
可惜,我没控欣赏,现在,我真想在那张冷冷的脸上送上一拳,可惜我一只手被他捉住,一只手受了伤。
忽然,我看到我正要去的那间超市正在关门,我的心沉了一下。
唉,看来我今晚要捱饿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知道要是我不把钱给他,他一定不会放我走。
他那么高大又那么魁梧,怕是一根指头都可以把我压碎,很明显,我没有胆子跟他来个硬碰的。
我不禁在心中哀叫了一声,不甘不愿地把钱从口袋中掏出来,放到他的手上。
我碰到了他的手,那双很大但皮肤很光滑的手,一摸就知道他家境不错,怪不得会把钱扯到原则问题上。
在相触的一剎那,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我感到脸上一热。
「拿去,别再烦我。」为了掩饰我脸上的潮红,我故意大声而粗鲁地说。
他接过钱,似乎很满意我的行为。
见他放开我的手,我当然以最快的速度跑开,试图在那家超市未完全关上之前赶过去,求求店员小姐让我进去买个泡面。
「小姐、小姐,可不可以让我进去买个泡面?」我气喘如牛地说。
「对不起,这位先生,但是我们已经打烊了耶!或者你可以到那边的便利商店买。」她似乎很不情愿,当然啦,谁愿意下班的时间被延迟。
我也知道那里可以买,但问题是它的价钱贵了很多。刚刚才损失了一大笔钱,说什么我也舍不得再花这点钱。
我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捱饿就捱饿,反正又不是没试过。」我嘟着嘴吶吶地安慰自己。
※ ※ ※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从后捉住我,我心悸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要打劫吗?算你倒霉了,我身上只有十几块钱,要就拿去吧。」
「你真的只有十几块钱吗?」
一听声音,我才知道又是他,我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我已经把钱给回你了,你还想怎样?」我把要捱饿的怒气出在他身上。
「你身上真的只有十几块钱吗?」他一脸不相信。
「要不是给你搜身?」我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灼灼地凝视着我,接触到这种眼神,我的心又在乱跳一通。
「你究竟想怎样?这样跟着我,你是对我有兴趣吗?」我直觉他的目光有异,所以大着胆子,语气略带轻挑地问。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我的心狂跳着,要是他现在说是,我会立即投入他的怀抱。
但是,他没有。
听到这句话,他似乎很不高兴,恢复面无表情地睇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看到他那似鄙视的反应,我呆住了。
目送他那高大而俊挺的背影,我的心没由来一酸。
十七年来没流过泪的眼睛,就在这条街道上,没有道理的决堤了。
第二章
受伤后的第三天,我再度回到片场。
因为我实在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我的银行存款白白的耗掉,那可是我千辛万苦储蓄的。
早上,我己打过电话给明哥,他说今天有通告,所以我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他在电话里向我问候了几句。
虽然是很寒喧性的,可是,我的心头还是一热。
到了片场的时候,我早已自行拆掉绷带,故作没事的走到明哥面前。
「明哥。」
「阿乐,你真的没事了吧?听导演说你没有去医院,只到了国术馆,还把钱还给我们。现在这么老实的年轻人实在不多见。」他赞赏地拍着我的肩。
谁老实了?我可是被迫的!我在心中吶喊。
「小伤而已。」我僵着笑脸。
「你才刚复完,我给你一些轻松的替身镜头吧。」
「不用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对我来说,轻松不轻松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钱,反正花一样的时间,我宁愿要多一些钱。
呃,或者,除了钱外,还有一个人吧。
我想再见他。
好想好想。
「可是这是导演吩咐的。」明哥脸上有着为难。
「导演?」我蹙眉,什么时候导演也来管特技演员排班的事了?
明哥手一挥,指了指导演的方向。
我呆住了,坐在导演椅上的男人,正是那个让我失眠三天三夜的男人。
「不用了,你告诉导演,我可以应付得来。」我倔强的说,那个人已经拿回我的钱了,到底还想怎么样?
「阿乐,这个导演的脾气有点怪,而且很凶,我不太敢跟他说,你就配合一下吧!」
我觉得他根本想找我麻烦,他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吗?我的心没由来地涌起一阵怒气、还有……心酸。
我知道那天的我是轻佻了一些,但也不致于让他如此讨厌我吧!
「明哥,那你有没有别组戏,我可以到别的地方也没问题。」
「没有了,今天我们就只有这一组。」
「好,那我自己过去跟他说,导演叫什么名字?」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字。
「导演叫莫骏枫,阿乐,你真的要去跟他说吗?」明哥面上有着不可置信,不肯相信平日寡言的我会作出如此的反应。
我没有回答明哥,只是笔直的走向他。
原来他叫莫骏枫啊,我反复地在心头念了几次,默默地记下这个可能会影响我医生的名字。
我倨傲地站到他面前。
他还是以那种漠然的眼神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