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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能主宰这个世界;就因为你有这样的能力?〃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直接问出来比较好。
〃应该说;因为我是主宰;所以有这样的能力。〃丛惟清冷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再次将酒杯递过来;〃喝了它。〃他说;语气平淡舒和;却让人无法抗拒。
新颜缓缓站起来;盯着血红色的液体;轻声道:〃不知为什么;我一直都相信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从来无法拒绝……〃她忽然无措地笑了一下;〃你看看;这话我说出来;好像深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一样;其实我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可是就是这么相信着;我一直信任你;从来不会拒绝你。〃她接过酒杯;迎向他的注视;〃我;没有说错吧?〃
丛惟安静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孔仿佛是努力压抑某种情绪的结果;他肩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动;只是说:〃只除了一次……〃声音出乎意料地低哑;连他自己都是一愣;没有说下去。
〃只除了一次?〃新颜双手捧住水晶杯;那器皿上也留有记忆的痕迹;往事透过掌心流进心头;却是她一次次饮尽美酒的印象。〃原来你以前就常给我喝这东西?〃她微微笑着; 低声说。不知为什么;这样的记忆总能让她心头笼罩着浓浓的暖意。刚才对他的怀疑此刻看来如此莫名其妙;新颜突觉惭愧;似乎想要弥补一下;她对丛惟说:〃那么;我还是信任你好了。〃
仰头将血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沁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所经之处却奇异地留下火热的灼烫。身体深处被冰封了的角落一一复苏;暖流滚遍全身;阴寒软弱猜忌如同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在朝阳跃升的瞬间消散。新颜从没有觉得如此活力四射过。
丛惟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忘记了呼吸;直到从她掩藏在酒杯后的双眼中看到焕发出的异彩时;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他转过身去;仍旧在葡萄藤架下忙碌;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双手的颤抖。
新颜放下酒杯;元气周身流转;精力充沛。她伸出手;朝身边不远处的一串葡萄挥动;空气突然起了骚动;浑厚的气流卷过;葡萄晃动了几下;仿佛受到无形的挤压;忽然纷纷爆裂开来。这一下出乎意料;新颜躲避不及;被溅过来的汁水喷了满脸;愣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先笑起来。
丛惟听见笑声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由微笑道:〃小心啊;你现在的力量可是非常强大……〃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目光在她的笑颜上流连;渐渐沉迷。
听见〃力量〃两个字;新颜突然醒悟;一连串地问出:〃我本是个极普通的人;之所以能成为朱凰;就是因为你给我喝了这东西对吗?溶进了你血液的葡萄酒;你说的所谓赋予万物生命;难道是说要用你的血来做到的?〃忽然明白了他说因为是主宰;才有这样能力的意思;〃只有主宰的血才能赋予万物生命。身为主宰;代价便是流血吗?〃如果这样;倒真不如不做主宰的好。新颜这样想着;那红色酒液似乎激发了她身体里所有的活力;连思维也变得异常灵敏起来。她看了看周围夜幕下碧海一样的葡萄园;突然想到;要支撑起这个世界的活力;不知道他要流多少血;难怪面色如此苍白。
丛惟仿佛能读到她心中所想;看着她四周张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说道:〃这本就是主宰的职责;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夜色中已经不能清晰看见她的面孔;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牵动人心。丛惟忽然一个激灵;惊觉心思在面对这女子;时时会失控;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不能一错再错。他这样警告自己;闭上眼努力回想当初她离开时的情形;想要用那样彻骨的疼痛刺激自己逐渐不受控制的情绪。
新颜注意到他刻意的疏离;慢慢安静下来。那种奇异的不安躁动就趁着这个间隙冒出头来。
黑衣主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冰蓝色的眼湖彻底掩藏在了夜幕的后面;深沉不可测。〃天晚了;〃他说;自己向藤架外面走去;〃你该回去了。〃
〃可是……〃似乎谈话还没有结束;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许多话还没有说;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新颜不明白。身体却没有动弹;隐藏在暗影中;感觉到血脉中异样地兴奋。
月色如霜;洒在脸上;如水般冰凉。丛惟呼吸着夜里沁凉的空气;说道:〃关于陟游的事情;是要拜托你帮忙的。明天;青鸢会来找你。〃
去城头看看?看什么?新颜不解;却因为被那种异样的兴奋扰乱思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袭黑色的身影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青鸢如夜色一般墨黑的身影掠过无边的葡萄田;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主人的身后。丛惟走得飞快;夜幕下;仿佛一道青烟飘然而过。就连青鸢想要不被落下都有些吃力。
〃主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呼唤;主人反常的举止让她无比担忧。
丛惟蓦然顿住脚步。夜风吹过;宽广的袍袖跳跃激荡。〃青鸢;〃他低声说;目光却望 向前方。夹天高的山谷后面;隐隐有黄金色的光芒闪动;映亮半边夜空。青鸢当然知道他们的方向;是朝着凤凰城腹地的云荒泽。
〃青鸢;〃丛惟又唤了一声;等到那忠心的护卫走到身边来;才舒了口气;仿佛要将憋在心头的种种繁杂思绪理清楚;他轻轻地说:〃她回来了;对不对?〃
青鸢盯着主人的侧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前方云荒泽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跳动;俊美犹如天神的面孔仿佛终年积雪的天柱山;等待千年便是为了这一刻灿烂的融化。青鸢心头被突如其来的感动充盈;终于使劲点了点头;略有些吃力地吐出一个字来:〃对。〃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句话对主人意味着什么。亲眼目睹过当年的那场分别;她和主人一道;目送着朱凰转身离去;离开他们的世界;把曾经的热血豪情同仇敌忾毫不留恋地抛在身后。甚至连她都无限惆怅;更何况主人。
那天夜里;她不顾主人命令;倔强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直去到了云荒山的顶峰。被隔绝在厚重的云海之上;那里除了刺骨的风一无所有。凤凰城的主人站在最高处;石化了一样眺望着天边;整整一夜;纹丝不动。直到天边泛白;他才颓然转身;看见守护在自己身后的护卫时;愣了一下;没有费神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你看;在这里我能看见第一缕阳光;却也还是看不见她。〃
她当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怎么可能看得见?她已不在这个世界;即便上穷碧落也无法再窥见分毫。然而看着主人强掩在平静表面下的空茫;又忍不住希望;当真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之间的联系不要被斩断。也因此;他一直纵容着怅灯的存在;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上一眼就好。
那天;下山的时候;丛惟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凤凰城梧桐宫;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在那边;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见她?〃那一刻;青鸢头一次想;如果这个主宰不是主宰的话;会不会更好些?然而有些人命定了就只能成为某种人;即使身为主宰;也无力改变。
青鸢看着主人;此刻的神情与那时那么相像;只是云荒泽灿烂的光芒将他的心情镶嵌出一圈光晕;整个人看上去便有了些许不同。当初;当那个红色凤凰的影子出现在凤凰城城头的时候;他也这样问过。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就此改变了本已定下的轨迹。本以为从此再也不会重逢;谁知道她却在最不可思议的时刻出现。从那时起就压抑着激荡心情的主人;现在借着问出这样相同的一句话;将深深埋在心底的情绪不着痕迹地吐露了出来。
〃主人给她喝了酒?〃本无权干涉的;可还是忍不住问。
丛惟立即察觉到她的不赞同;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掩藏在黑布下的脸;思虑着;点了点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坦然接受吧。〃
〃朱凰终究会想起以前的事情的。〃她有些焦急;却小心地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想起以前的事情;便终究还是会离去;同样的伤痛;何必要经历两次?与凤凰城主近在咫尺;他的伤就是她的痛;这也是命定的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看着这个忠心的护卫;丛惟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暖暖的了解;〃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我就说过;全凭她决定。她要留;固然好。她要离去;我绝不阻止。如今也是一样;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随她。〃
〃主人你何必如此?〃难道一次还不够?青鸢不明白;明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为什么还要乐此不疲地去亲身试炼?
〃是我欠她啊;青鸢;是我欠她的。〃丛惟喃喃说着;朝云荒泽的方向走去。
〃主人莫不是将对蔻茛的歉疚也转移到了朱凰大人的身上?〃一句话冲口问出;青鸢立即就后悔了。
果然;丛惟止住脚步;望向她的目光被蒙上了一层寒霜。青鸢垂下头;不敢造次。云荒泽在他的身后变幻着梦幻般的光线。
〃青鸢;〃他的声音轻冷;听在她耳中;不寒而栗;〃如果这话是别人问的;我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什么都可以说;却绝对不能触及这个最隐秘的痛处;青鸢心中一千遍一万遍地自责;不是因为对他的敬畏;而是因为这隐秘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即使是身为主宰的他也无法等闲视之。
丛惟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幸亏是你……〃他看着她;〃别再问这种问题了。〃
〃是。〃青鸢心底仍在颤抖;垂着头;不敢看对方。良久;听见主人低声说:〃把新颜卷进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却还要一错再错……也许你说的对;我把欠蔻茛的那一份;也算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主人就站在云荒泽畔;沼泽金黄色的光芒在他脸上变幻;勾画出一重又一重的面具;重重叠叠;掩藏真心。青鸢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冒失的问题;将主人从朱凰回归的喜悦中惊醒了过来;也许今后很久;都无法再现了。
〃主人;不早了……〃她诺诺地说;从没有如此般不知所措。
丛惟却仿佛没有听见;忽然蹲下身子;捧起一掌金色的泥;〃新颜她还缺一头青牛。〃
新颜倚在窗边;隔着半个梧桐宫;遥望着巨大山体的缝隙间;映亮天空的金黄色光芒;沉沉思考着什么。大概是喝了丛惟那杯酒的缘故;与去时的虚弱相比;她的身体状况已不可 同日而语。于是坚持要自己走回来;打发绯隋离开。那女子虽然傲气不亚于一男将军;却对她格外恭谨;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远远跟着;送她回到住处便立即离去。
室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