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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知道拦也拦不住;无奈摇头;喃喃道:〃凤凰城近戍首领竟只顾旧上司的安危而无视凤凰城主;你这分明就是要让朱凰大人为难啊。〃
丛惟顾不上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将瘫软的新颜收在怀中;细细打量那张苍白精致的容颜;冰蓝的眸子闪过一丝沉重。他无声叹了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朝台下走去。
台阶口一片血腥;肢体四下里零落;血流成河;被尘土沾染;将周围三丈之内的地方都染作了红褐色。这就是刚才南岩等人被朱凰围巾扫到的地方。两个士兵探上头来察看情况;看见丛惟走近;连忙爬上来在他脚边跪下;连连叩头;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丛惟从他们服饰看出是音闾州的士兵;便问:〃你们南岩将军在哪里?〃
那两个士兵不敢抬头;伸手向旁边一指。丛惟看过去;一堆血肉中;哪里还能看得出人形来。丛惟一怔;没想到南岩竟然亲自摸上来;反在这里送了性命。他抬眼向高台下望去;密密麻麻的大队人马中;一彪轻骑朝着这里飞驰;从旗帜服色上认出是绯隋的亲兵;心中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上空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十几只黄鹂鸟从头顶盘旋飞过。其中一只体色鲜艳夺目;身形灵巧;在空中长鸣几声;一个俯冲向丛惟所在的地方扎下来。丛惟抬头看着;一动不动;眼看就要被撞上;那黄色鹂鸟忽然一转身;瞬间化作黄衫少女轻轻巧巧落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深深拜下去。
新颜身上那件衣服早就浸透了鲜血;丛惟胸前伤口裂出的血染上去竟也不引人注意。他淡淡笑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轻声道:〃没事了;黎殷。〃
黎殷面色惨白;身体还不停颤抖着;眼睛盯着丛惟怀中的新颜;脸上犹有惧色;不敢靠近。丛惟见她这样;已经明白;问道:〃你都看见了?〃
〃是……〃黎殷从来没有这么温顺过;低低柔柔地回答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她奉丛惟的命令带着几个手下来烟罗城监视怅灯;谁知道对方早就料到了她们会来;将她们引入烟罗城。那城墙上被施了咒语;一旦进去;无论如何都出不来。黎殷她们心急如焚;不停尝试;但空中就好像有一圈无形的墙壁;她们屡屡撞壁;仍然无功。
凤凰城主的白鹿战车到来;两位黑衣人在高台上的较量;朱凰的突然出现以及那场混乱 的厮杀都看在眼里;就是没有办法过来相助;黎殷几乎把自己的头都撞烂了。直到不久前;怅灯在丛惟的追杀下凭空消失;城墙上的咒语也随之失效;黎殷她们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就发生了白隼堡主的事情。朱凰如何疯狂失控残杀;黎殷远远看见;自然心有余悸。即使此刻她陷入深沉昏迷中;仍然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唉……〃丛惟目光在新颜面上流连;向来深沉如海的眼眸;现出深沉如海的痛楚:〃你不要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他嫌台阶口血污肮脏;不愿靠近;抱着新颜的身子走到高台边;纵身跃下。
台下诸人惊呼连连。洛希原本也带了人往台阶口赶;听见嘈杂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黑色的人影从半空中飞坠而下;宽大的袍袖在身体两侧飞舞;仿佛两翼翅膀扇动;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台下的人不由自主纷纷后退;让开一片空地;抬头仰望着凤凰城主如天神般缓缓落下。
洛希快步迎上去行礼:〃主人你受惊了。〃
〃我没事。〃丛惟摇摇头;向陪伴身边的黎殷吩咐道:〃赶快去请师项来。〃
黎殷和洛希都是银凤身边的人;彼此熟络;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才捂着嘴得意地说:〃我早就让人去请了;只怕这就要来了。〃
忽然一阵骚乱;绯隋从台阶口赶过来;带着自己的亲兵分开众人进来;到了近前才从马上跃下;看见丛惟怀中的女子;失声唤道:〃朱凰大人;您怎么了?〃
洛希赶紧拉住要闯过去的她;在她耳边低声喝道:〃见了主人还不快行礼?〃
绯隋一愣;这才抬头向丛惟望去;正巧对方天山冰湖般清冷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绯隋直觉那一瞬间仿佛一阵寒风扑面而至;随着她的呼吸侵入五脏六腑;全身上下顷刻之间都似被蒙上了一层冷冷的严霜。在那样的目光下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何况是要说话;她张了张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冷汗自额角缓缓流下。
丛惟也不等她开口;淡淡道:〃绯隋啊;朱凰回来了。〃
绯隋抬头看着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丛惟目光并不在她身上停留;胸前的旧伤裂开;肩头还有新伤;手中一直抱着新颜;已经逐渐有些吃力;却不肯放开;闪过两个想要过来从他手中接过新颜的侍卫;越过绯隋和洛希;大步向圈外走去。绯隋也算是沙场豪杰;号令千军万马;与强敌相抗;从来也没有胆寒过;就在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要守护朱凰不受凤凰城主的加害;此刻到了丛惟面前却不由自主低下头去;不敢与之目光相对。只在丛惟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才听见他用一贯淡然的语气吩咐道:〃你是以前就跟着朱凰的;她回来了;就还到她的身边来吧。〃
这吩咐一出;绯隋洛希两个人都不由怔住。今日的情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绯隋眼中只有朱凰;对丛惟颇为不敬;但凡居上位者对这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放纵;定然会心生忌惮。然而丛惟却完全不追究;反而将她安置在朱凰身边。对绯隋来说;能留在朱凰身边自然最好不过;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委任;却不由她不心中惶惑。
这一片空地之外一圈又一圈围了不知道多少圈兵士向圆心跪拜;见丛惟过来;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通道;容他通过。走到最外围;通道的尽头;一个身着青草色长袍的儒雅俊朗的男子向他迎来。
认得这男子的人却不少;一波波私语浪涛一样向外漾开;人们首耳相传;纷纷道:〃是师项;智者师项来了。〃
丛惟阻止师项向自己行礼;将手中新颜交过去;只吩咐了一声:〃好好照顾她……〃身体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新颜以为自己看到了一片冰凉的水面;平滑如镜;泛着冷冷的、有若无的无机制光芒。她凑过去看;那镜面上竟然映出一个少年的面孔;阳光般的笑容那么熟悉;刺痛了她的眼睛。
〃之佑……〃她轻声喊;忆起最后一眼看见他;少年的身体正凌空砸向危险;她松了口气;还好弟弟没事。 他们隔着平滑的镜面;对方听不见她的呼唤;眼睛上下左右骨碌碌转着;似乎在打量探寻着什么;又不安分地伸出手去触摸。寒意袭上新颜的心头;强烈的危险讯息在耳边炸响;她失声喊:〃别动!〃
然而已经太晚了;面前的屏障突然爆裂开;不知何处渗进来的幽蓝的灯光冷冷浮动着;那镜面碎裂成千万片;在灯光的映衬下;如同流星雨一样漫天撒开。光幻迷离的混乱中;她看见少年的身体凌空飞起;正是记忆中那个令人胆寒的最后一眼。
她扑上前去;伸手想要接住少年失去依凭坠落的身体;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手臂穿过虚空;什么都没有碰触到。恐惧攥住了她全部心思;那一瞬间漫长如千年。近乎麻木地回过身;少年重重摔落在遍布碎星的地上;她闻到鲜血的味道;身体突然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惊惶地任自己陷入无边黑暗的寒冷中。
〃之佑……之佑!〃狂乱呼喊着;猛然坐起身;阳光穿透水晶窗户洒进来;明亮得灼目。新颜重重地喘了口气;把脸埋在掌心中;冷汗顺着脊背游走。
是在做梦吗?那么真实的惨烈惊险;新颜突然担心起来;会不会;弟弟真的遇见了什么危险?胃部那个旧日的伤疤隐隐抽痛;寒冷如同吐着红信的小蛇;丝丝缕缕从伤口处漫进来;向身体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一瞬间;手脚变得冰凉;即使满室明媚的阳光;也不能带给她丝毫的暖意。
〃朱凰大人醒了?〃
明澈爽朗的声音响起;新颜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震;这才发现室内还有别的人。那是一个男装丽人;长发用绯红色的头巾扎在脑后;眉目阔朗;英姿飒爽。分明是个陌生人;却似乎在哪里见过;新颜有些迟疑地问道:〃你叫我朱凰大人?朱凰……蔻茛?〃太阳穴轻微跳动着;记忆渐渐回到脑中。
〃小人叫绯隋;〃女子答非所问地说;话说到一半;却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小心地观察她的反应。
新颜印象中却是一片空白;想了想;歉意地摇摇头:〃对不起;我记不得了。这里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怎么……会这样?〃绯隋脸上难掩失望;〃难道朱凰大人连我也不记得了?当初是您亲自吩咐我……〃
〃好了绯隋;朱凰大人需要休息。〃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温和地打断她;〃她还没好;还是我的病人。〃
两个人同时朝门口望去;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着青草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看清他的容貌;新颜心头微微一震;听见绯隋向那男子问道:〃师项;朱凰大人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名叫师项的男子;笑容温暖如同春风;负着手走过来;举止从容镇静;让人觉得那一瞬间满室的阳光都仿佛突然明朗了许多。他走到床前;看着新颜;轻轻微笑。
新颜迎视着他探寻的目光;忽然忍不住笑了。〃定襄;〃她在心底默默地想;〃你果然是个出众的人物。〃
师项有些意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滑稽的东西;能让她突然如此笑开。看着她的笑容;原本如平静池水一样的心情;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扰乱;泛起层层波纹;让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该如何反应;不由自主望着她的笑容;失了神。
新颜却敛住笑容;打量四周;这房间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一床一几都似乎充满了记忆。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思开始清明;于是问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师项一怔;见她笑;以为对方记得自己;谁想到还会有这么一问;心中微微泛涩;烟罗城发生的事情后来自然有人转述给他;看来眼前这女子心中只记住了一个人。他是个深沉的人;心中虽然有所感;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微笑着说:〃我本名项;别人都叫我师项。〃
〃师项……〃新颜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在脑中细想。师项注视着她冥思的样子;心跳怦然;觉得她这样侧头专注的神情有种夺目的光彩。
〃似乎有一点印象……〃新颜说;看着对方乍然回神;神色不稳;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师项后退;寻到一张椅子坐下;定了下神笑道:〃总算不是全然没有印象。当年我们也算是并肩的战友。〃
绯隋忍不住对新颜介绍:〃师项是名满天下的智者;因为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