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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揍,却慢了一步,后脖子一痛,被他哥拍晕了过去。
看着一地断屏碎渣,破塌烂器,北海王头晕脑胀,无奈的说:“住西屋去吧……”
是夜,大晋掌权之人一朝易主。楚王司马玮只用一万兵马,并同栩军统领北海王司马兰廷,淮南王之子禁军副统领司马繇突然袭杀杨骏,连夜逮捕了杨骏之弟杨济、杨迟以及段广、刘赫等多名杨氏同党,诛夷三族,老幼不免。
除了中护军,张邵。
杨骏被刺杀于留别轩,但其党羽左军将军刘赫并未得信,率大队军马赶到太傅府门口时,等着他得就是中护军,张邵。赫问其:“太傅何在?”
这位杨骏的侄外孙忧心忡忡的回他:“太傅乘辆小车,带着两个从人已经逃去西城。”刘赫武人粗疏,不疑有他,只道大势已去听其劝言丢弃重甲劲卒,竟然向廷尉自首。
杨氏一族,自此在天朝历史上烟消云散。
九十五 我要分家
苏子鱼醒来时先听见屋外沙沙的下雨声,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那里。
仿佛是在武昌郡国府里午睡醒来,鹩哥兰花儿还等着自己去喂食,福叔和秋水随时会端一碗人|乳上来要自己吃药,奉勤神出鬼没的钻出来提醒自己练功时间到了。
没有昏昏噩噩的车厢,没有火光冲天的夜晚,没有兵戈喧嚣血腥肆虐,也没有隐瞒、被判和利用……
如果是这样,多好。
如果那只是梦,多好。
可他知道不是。
满室淡雅的香气,青瓷骑兽的烛台灯火辉明,床头依靠的人梦中还微微蹙着眉,额头上缚着长长的布带。苏子鱼的眼睛盯着床尾吊着的双龙绣金香囊,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间他心中没有恼怒也没有愤恨,没有伤怀也说不上平和,良久,举起手向司马兰廷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伤处捅去。
使力一戳,白布下面没有如期浸出红色,司马兰廷眼光灼灼的盯着他:“过了一天伤口结痂了。”
苏子鱼收回手垂着眼帘看自己的手指,长长的眼睫毛像小扇子,遮住了黑溜溜晶亮亮的眼珠,也遮住了眼睛里的喜怒哀乐。室内一遍安静,司马兰廷既怕他开口又期待着他开口。
“皇太后,我姨娘现在如何了?”
司马兰廷如水的目光沉静的看着苏子鱼,许久没有回话。在他心里皇太后以前是个障碍,现在这个障碍就像苏子鱼打碎的那些精美瓷器,再没有吸引他关注的地方,只是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怨愤,他选择不予直言。
苏子鱼等了半晌突然明白了,背过身去冷冷喝道:“滚。”
司马兰廷眼神微暗,沉默半晌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伤口痛吗?有没有另外的不适?”
苏子鱼一口回道:“滚”
司马兰廷对这种极不配合的行为心中恼火,一时也不再说话。沉寂片刻,苏子鱼突然坐了起来,右手才动,肩头上伤口即被扯得一痛,“嘶”了一声,用左手压着胸口在喘气。
司马兰廷站了起来:“怎么?觉得气血不顺畅?”
苏小哥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慢慢坐回床边,司马兰廷盯着他的右肩头:“不想废了右手这几天就小心些。其实这肩头的伤好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体内真气激荡不休。元神损耗了还患了内伤,我都不敢把你交给别人医治。你是不是用了释天则?”
苏子鱼加了两个字:“滚远点。”
准备开始打坐调气。
司马兰廷本来就不是好脾气好秉性的主,这是对着苏子鱼再加上他自己又内心有愧才忍了又忍,吞下怒气好言相劝道:“如今你体内真气不稳,两股内息时时翻腾相斗实是凶险,没有想好对策千万不要妄动,以免引发更大的危机。”
忍气吞声的北海王少见,从善如流的苏二爷更少见,那里肯理会司马兰廷的逆耳忠言,当下抱守归一,开始打起坐来。
见他这样,披着羊皮的俊美王爷终于冷下脸,露出虎狼本性,手轻轻一杨,弹出一抹粉尘。苏二爷应声而倒,瞪着一双杏眼恨不得扑上去就是一通暴揍。
两人对视有一盏茶的时间,北海王脸色阴暗的站起来:“我去传人送点食物上来,你先进点食再说。”
苏子鱼道:“呸!”
司马兰廷没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刚踏出房门甩出一鞭子“啪!”地一声将雕花精致的木栏击得粉碎。外面等着的两个小丫头吓得一哆嗦。
其实扬声就能唤人,他出来纯粹是忍不住想撒撒气。杨家一倒台,势力初初更替,万事殆新千头万绪,有人忙着集结新关系和旧势力撇清关系,有人忙着争功巩固新势力,有人忙着逃跑,有人忙着排除异己。只有他忙着拼命挤出时间照顾苏子鱼,每隔几个时辰看诊一次仍不放心,赶着空就来亲自看护。
却不过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也不是生苏子鱼的气,觉得憋闷无力而已,这一回素善权谋的北海王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拖着,哄着,硬撑着吧。
以后几天,两人之间仍是这般冷言冷语横眉相对,只是苏小哥放聪明些了,自己的伤总归要医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让人每次下药才算完,这不是犯贱么?所以司马医生说到养伤治病时,他是不反抗的。司马兰廷也庆幸,起码没出现最让他害怕的情形,没闹着硬离开王府回他师父那里去,算不错了。可他这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苏小哥此时还真没想到这碴儿,他打得是另一种算盘:分家。
三天之后,苏小哥的手臂基本无碍了,司马兰廷再近不了他的身。苏小哥麻利的搬回栖逸院,叫来奉明说要在院外面修溜儿围墙起来,堵了从府里到院里的路,在东墙那面开道大门从此和北海王各过各的。
苏小哥语气强硬,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主意已定。奉明在此事上并不认为哥哥司马兰廷做错了什么,劝了半天无果,也气道:“二少爷这是打定了主意闹分家了,既然分了家老仆我是王府的总管,便管不到小少爷府上了,无法帮二少爷修墙挖门。”
财大气粗的苏小哥抱着养父苏卿怀,外公杨骏留给他的两份遗产毫不气弱:“明叔不帮我就算了,我自己请人回来修。”
其实只要司马兰廷发句话,苏二爷抱着银子在洛阳也找不到人给他修墙挖门,谁敢妄动北海王府啊?可这么一来就等于逼苏子鱼离开,司马兰廷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听完奉明的转述,司马兰廷苦笑半刻,只得派了工匠来修墙开门,改掉一些品衔上屋宇用度的违限之处给苏子鱼单用。
这些工匠表面上听苏子鱼的意见,但私下里根据王府的指示留了很大余地,门是正正经经的开了,可那墙修得却不那么实在,上面花窗月洞,雕栏玉砌做得像高了一截的廊壁。对外有人问起,司马兰廷还得宣称是“成武侯之弟,除逆有功特别褒赏的。”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番外篇 雪天煎茶记
窗外簌簌的飘着轻雪,从昨晚到现在树上、假山、屋顶甚至池面都是白茫茫一片。
“还真是单调……”苏子鱼披着黑裘,内里却穿着淡蓝的单衣,不怎么和谐的色调却让人显得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几个月足不出户皮肤倒是越发白皙脆嫩了。司马兰廷瞟了一瞬即收回眼光专注在烤茶上。心里知道他弟弟在逗他说话,却故意不开口。
苏子鱼杂七杂八的又抱怨了一通,见仍得不到回应渐渐有些悻悻然。等司马兰廷碾茶时又忍不住凑过来看,嘴上却刻薄道:“士族的雅癖?” 似猫一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斜挑着,分明鼓动着挑衅。
可这挑衅在他哥那里石沉大海了。鱼目初显,被挑衅者慢条斯理地在陶釜中放入盐、姜、桔,再轻轻打着水膜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给跳皮猴子了。
苏子鱼有些挫败的坐回去,搓着手状似无妨努力不让自己显出失望来,却愈发显得可怜巴巴。要是奉明在旁边又得数落:殿下你就原谅二少爷吧……
等水二沸的时候,司马兰廷终于放下器具向苏子鱼招招手。
苏小弟欢天喜地的靠上去。
“不喜欢就不要看,边抱怨边看得起劲是做什么?”
“我不是想引你说话么?”他倒坦白。
司马兰廷捏一下他的脸,又教育道:“你要记住:不管你使用那个身份,你都是不折不扣的士族。苏子鱼或者司马子鱼都不是普通寒民。”
一谈到这个话题,秉持众生平等的苏小弟不乐意了,开始酝酿佛家说法。司马兰廷见状急忙抢先拦说:“不是喊头痛么?喝点茶可以醒醒酒。”
苏二爷立时把说法论道抛开了去,嘴角弯起来,闪着润红的光泽,映着背后的雪景像是散发着诱惑香气的樱桃,让人恨不得含在嘴里。
司马兰廷的目光闪烁。
“哥,你在想什么?”
动了色心的王爷轻笑起来,手指轻轻爬上他小巧的下巴,拉到眼前一下吻住那张微启的嘴唇。还未品茗,先尝鱼香。
“就在想这个。”
小苏瞪着圆圆的眼睛,因为其兄一时的冲动而显得神采奕奕。
“哥,你不生气了吧?”做了错事后故意显得怯生生的好唤起别人心软是他的拿手好戏,司马兰廷一想起他昨晚不知天高地厚的作为就心头火起,故意冷下脸转过头继续专注在烹茶上。这时水已经“二沸”,顺着鱼眼从釜中舀出一瓢水来,再用竹筴在沸水中边搅边投入碾好的茶末。
慢慢的茶香四溢。
司马兰廷方回过头来:“昨天你是什么时候把人家新娘掉包的?拜堂的不是你吧?”
苏子鱼讪讪的,塔拉下脑袋左顾右盼。
北海王火了:“拜堂的也是你!?”
苏子鱼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