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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姬姒继续闭门不出时,这一天。她得到消息,谢琅回建康了!
谢琅回建康了!
她的大靠山,她的金大腿回来了!
姬姒欣喜若狂,一大早。她就在秦小草和月红的服侍下,又是弄头发,又是换衣裳。又是涂胭脂的。
弄了近一个时辰,姬姒终于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了。
然后。她坐着驴车出了门。
驴车刚刚驶上正街,姬姒便被这车水马龙的拥挤骇了一跳,见她吃惊,一侧的秦小草笑道:“小姑忘了?今天是十月初五,是佛誔日。”
姬姒明白了。
掀开车帘,朝着热闹的街道四下张望的姬姒,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辆驴车上,也有人注意到了她。
一个婢妇朝姬姒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夫人,那姬氏女终于出门了!”
朱张氏掀开一角车帘,转头朝着姬姒打量而来。
对着这个东张西望的美貌小姑,朱张氏轻言细语道:“果然是个美貌的。”
那婢妇说道:“也不知这姬氏女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竟整整三个月闭门不出,咱们使了那么多人邀请她,她竟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婢妇冷笑一声,道:“一口气驳了那么多小姑的面子,她还真是胆大得很!”
朱张氏笑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着掌心的玉杯,并不说话。
这时,那婢妇又道:“也不知这个孤女有什么手段,竟令得张贺之都收起了自个的画,还警告了扶陵女。哎,上次盂兰盆节,我好不容易请来了名声还在扶陵女之上的相骨高手山岳子,却不料这个姬氏女根本就不出现,真是白瞎了我一番谋算!”
这时,朱张氏开口了人,她把手中的东西朝几上一放,淡淡说道:“在这里废话作甚?今天她不是出来了吗?我听人说,山岳子和另外一个相骨大师,今天也都来了,呆会你去安排一下就是。”
那婢妇连忙应道:“是,一切听夫人的吩咐。”
姬姒不知道对面有人在盯着自己,此时街道上人山人海,她的驴车混在车流中,根本就走不动。
当她好不容易走到一家酒楼下时,突然的,前方传来无数个小姑的娇喊声,“谢郎!谢郎啊!”“十八哥哥,听说你受伤了?啊,我的心好疼啊。”
一声一声的呐喊,一个又一个温软娇唤,细听起来,尽是相思断肠声。
姬姒眉头一蹙,小小声的嘀咕道:“招蜂引蝶的家伙!”
一侧,秦小草愕愕地看了她一会,转眼忍笑出声。
因为前面小姑们围了个人山人海,姬姒的驴车走了半天,也才走上三步,她气呼呼的跳下驴车,与秦小草手牵着手,朝着人群中挤去。
不一会功夫,姬姒便挤到了一处楼阁前。
她看到谢琅了。
依然是一袭白衣的谢琅,正站在一处楼阁上。
养了三个月的伤,这人越发见白皙了。谢琅这人,号称风华江南第一,其五官自是生得无与伦比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有着一种光华,如玉山,如琼林,风度之佳,无法言表。
谢琅并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那楼阁处,还有几个官员,以及一些皇室中人,此刻,他正与一个腹大肠肥的宗室说着话,那宗室说话之际口沫横飞,谢琅一直微笑的倾听着,时不时的,他会回上一句。
好不容易挤上来的秦小木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姬姒面前,他转头朝着那楼阁上的谢琅一眺,又看了一眼把楼阁团团包围,嘤嘤喜泣声娇叫声不绝的众小姑们,秦小木先是打了一个寒颤,转眼他对着姬姒说道:“小姑,刚才谢广来了。他说上回张贺之那事,他告诉他家郎君了。”
又回头朝着那楼阁看了一眼,秦小木说道:“啊,谢广郎君就在那里,他还在向我挥手呢。小姑小姑,我们过去吧。”
姬姒看了一眼这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苦着脸说道:“怎么过去?”
“啊?”秦小木怔了怔。转眼他也苦着脸说道:“是啊是啊。这样子怎么过去?”
就在这时,只见楼阁上,谢十八转过了身。他那澄澈悠远的眸子朝着下面尖叫娇喊的小姑们看了一眼后,这个出了名的风流郎朝着众小姑温柔一笑。
这一笑,令得四下叫声更剧,于震动了一街的尖叫声中。谢十八极为优美的双手一礼,温柔说道:“各位小姑。时已不早,不如散去?”
也是奇怪,他就那么轻轻柔柔地说一句“不如散去”,众小姑便同时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当真一个个转身离去。在她们离开时,姬姒隐约听到一个小姑心醉神迷的呢喃声,“啊。谢十八与我说话了,真好。”“十八郎让我散去呢。”“他还冲我笑呢。啊,我的谢郎冲我笑了呢……”
听了一阵,姬姒转向秦小草,迷茫地说道:“这样也行?”
秦小草笑了起来,她吟唱着说道:“小姑,那不是别人,那是谢十八啊!”
小姑们散得差不多了,街道也就空荡下来,姬姒仰着头朝着楼阁上的谢琅看了一眼,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是进入楼阁与他见面,还是转身离去。
她却不知道,这时刻,也有人在盯着她。
不过一会,一辆驴车中,走出了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进入楼阁中一会,便走了出来,只见她出来时,朝着姬姒冷冷的一笑。
这一笑,当真让姬姒寒毛倒竖。就在姬姒警惕地看去,暗中揣测时,她不知道,楼阁里,一个童子来到做儒生打扮的山岳子身边,朝他耳语了几句后,朝着姬姒的方向指了指。
当下,那山岳子低下头来,他看向姬姒,手捻长须……
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谢琅,顺着山岳子的目光,朝下面的姬姒瞟了一眼。
然后,只听他轻声说道:“公请稍侯。”停止交谈后,他朝一侧侯着的谢才招了招手。
谢才大步走了过去。
谢琅轻声吩咐道:“送一顶纱帽给姬小姑戴上。”
谢才一怔,转眼他低声应道:“是。”
谢才下了楼阁。
不一会功夫,谢才来到了姬姒身前,只见他拿着一顶纱帽,朝着姬姒说道:“十八郎说,还请小姑戴上纱帽。”说罢,他把纱帽递到了姬姒面前。
嗖的一下,姬姒小脸涨得通红,她愤愤地伸手接过,恨恨地想道:谢十八这厮是什么意思?怪我不戴纱帽出来招蜂引蝶?呸!他自己才招蜂引蝶呢,刚才才飞走几百只蝴蝶,他还好意思要我戴帽!
想她今天为了迎接他,还特意花了一个时辰换衣裳化妆什么的,得到的居然就是一顶帽子!
就在谢琅说出那句话,就在姬姒接过谢才递来的纱帽戴上时,站在楼阁上的几个人,表情都是一怔,只是一个转眼,这些人再看向姬姒时,眼神便收敛了几分,特别是山岳子,他抚着长须的动作一僵,他瞟向街道上朱张氏的驴车,暗中恨道:原来这姬氏女是谢十八护着的!好个毒妇,竟然敢这样算计我!
☆、第六十章 捕奴船和谢琅
街道中。
一直侯在一侧,等着看热闹的朱张氏主仆,一眼看到姬姒接过谢广递来的纱帽戴上时,脸色已是一变。过了一会,当一个童子走到驴车旁,冷着脸说了一句话后,朱张氏那张贵妇脸,彻底的变青了。
朱张氏转过头,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姬姒,低怒道:“这怎么可能?不过区区一个寒门孤女,还真与谢十八扯上了关系?”
这时的她,语气中又是悔又是愤怒,隐隐更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本来,她一直对付姬姒都是漫不经心的,纯粹是随手玩玩,没有想到这玩还能踢到铁板,还能让自己在山岳子那里,甚至在谢十八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朱张氏就莫名的震怒了!
就在这时,朱张氏一眼瞟到旁边的婢妇,见她脸色不对,朱张氏低喝道:“做什么这副表情?”
那婢妇紧张的低声说道:“夫人,婢妇知道那许多士族小姑都不喜欢这个姬氏女后,便把扶陵女的那句评语送到建康第一美人手里了,您知道的,那位小姑对萧奕爱慕有加,而这个姬小姑却得了萧奕的青眼,所以婢妇便想……”
朱张氏却没有震怒,她寻思了一会后,问道:“什么时候送出的?”
“三,三个月前。婢妇那时是想,夫人何等金贵,何必为一个孤女费这么大的心力?这借刀杀人,其实也不错的……”
她还在迟迟诶诶,一侧的朱张氏已经轻笑起来,她阴狠地说道:“不,你做得很对!”在那婢女惊喜的目光中,朱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士族女子中的争斗。自然会内部解决,这姬氏女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不知地高地厚的闯进高门大阀内部的争斗,也是应该得到教训!”
朱张氏说到这里,缓缓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因为,她不配!”
这时的姬姒。正吩咐驴车转向。刚才谢广说了。他家郎君刚抵达建康,肯定会非常忙碌,所以他让姬姒先行回去。
只是。出来的时候不易,这回去了,也是人山人海。自佛教传入中原后,这声势真是一天比一天壮大。到了如今。这佛家的盂兰盆节,佛誔日。都是建康的重大节日。今天是佛誔日,所以举城狂欢,也是情理当中。
姬姒的驴车一路过来,看到一家家山门前车水马龙。她也罢秦小草也罢,都是高兴起来。
只是走着走着,秦小草皱起了眉头。
姬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远远落在后面,正兴高采烈地围在一个变戏法的摊子前。
当下。姬姒轻笑道:“他还小呢,正是好动之时,反正今天是出来玩的,让他看一会也无妨。”
秦小草应了一声是。
这时,马车驶入了一个巷道。
这个巷道有点幽深,显得有点黑暗。不过因为巷道的前后街道,都是热闹喧哗,倒也没有平素那般凄清。
就在主仆两人说说笑笑,驾车的孙浮也哼着曲时,突然的,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响!
那轻响极轻极轻,却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