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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明白了,她一接电话我就到别的地方去。”
“见过那个人吗?”
“是的。”
我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摩丝”的眼睛里放出一道光彩,狄青暂停了搜索工作。
“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大个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皮肤有点黑,留着到肩部的长发,嗯……体态匀称,强壮,有男子气,真帅。书娟姐长得漂亮,人也有福。”她流露出对这个男人的向往之情和对王书娟的羡慕。
“你怎么知道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特别,虽然嘶哑,但很浑厚,有磁性似的,很性感,我觉得我永远都能记住这个声音。”
小范说完,把双手从膝处拿出来,来回绞着手指,脸颊有些红润。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然后说,“好象书娟姐有些不高兴,那男的倒是一个劲地随和她。她们一块出去的。”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记不清了,大概就四五天前吧。”
“你知道他姓什么或者叫什么吗?”
“不知道。”
“平时还有什么人给她打电话?”
“除了她妈妈,就这个人,其他人很少。”
“你还知道她生活中的其他事情吗?”
她又摇了摇头。
狄青完成了她的搜索工作,她把桌子上的物品收拾好,对号入座地放入抽屉。显然她没有从中发现什么。但是她拿来了一个大信封,把废纸娄里的垃圾全部装了起来。
我们带着这包垃圾还有一个新的陌生人的信息离开了环保局。
12
我们返回了刑警大队。
“摩丝”有些兴奋,久皱的眉头舒展了许多。这段时间他积聚了太多的疑问,对每一个疑问,他却找不到解答的合理依据,象一团团乱麻,众多的丝缠绕着。他竭力地想从中找出一根丝抽出来,却找不到头绪,或者忽然找到了一根,一拉便速忽脆断了。这个陌生人的出现,虽然还不能肯定会给他带来什么,但是毕竟存在一种希望,就象是在茫茫无际黑暗之中突然闪现的一丝亮光。
“我们有工作做了。”“摩丝”在刑警大队办公楼的楼梯上边走边说,“环保局财务科的那个电话,必须彻底查清,要逐一列出近一个月来所有打进打出的电话,从中找出那个大块头的家伙。”
“对。”狄青附和着说。
“对王书娟的宿舍以及她父母的住处要24小时不间断地守候,我想不能排除王书娟有回来一次的可能。”
“摩丝”边说边大步向他的办公室走去,连个招呼都不打,把我和狄青甩在了身后。显然,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要抓紧安排他的人马去落实这些任务。
我陪狄青去了她的办公室。狄青进屋脱了外衣,将它挂在衣架上,然后把从环保局财务科里带回的鼓胀胀的牛皮纸信封放在办公桌上。她把对着的两张办公桌上的所有物品一点一点、极有顺序地拿到别处,然后把大信封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在桌面上。
天哪!那是满满一桌子垃圾,揉成团的和折叠的纸张、碎纸屑、大头针、铅笔头、破刀片,不一而足,有些东西上还明显地沾着痰迹。
“你从那里面发现了什么吗?”我不太喜欢看那些东西,站得老远。
“目前还没有,但是我在环保局搜索物品时看了纸娄里的这些纸,发现它们不太一致。”
“它们都是垃圾,会有什么大的区别吗?”
“是的,从对废纸处理方式的不同能看出人的心理。”
“是吗?”
“你在处理废旧文件的时候,对那些不太重要的一般会怎么做?是不是随手折两下就放入纸娄?或者简单地撕两下,或者揉成一团?”
“大体如此。”
“如果是比较重要的材料、或者涉及秘密的材料呢?”
“我会用碎纸机。”我微笑着说。
“如果没有碎纸机呢?”
“那么我肯定会尽量撕得碎一些或者付之一炬。”
“完全正确。我就是发现了王书娟的纸娄里有撕得极碎的纸屑,我看过一些,觉得它们不象是公文,倒象是书信,这从个别的文字上能辨别,所以我们把它们都带来了。”
“原来如此。”
狄青说着便动起手来。她先把那些大头针、铅笔头、破刀片之类的东西挑出去,放在她的废纸娄里,第二步便是把那些折叠的揉成团的纸一页页展开,发现它们实在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才又随手放入纸蒌。她做得是那么认真,全然不顾上面的污渍和痰迹,也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最后,我发现在她的办公桌上铺满了数不清的细碎纸屑,最大的不过指甲一般大小。
我明白了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我简直不能相信她会做那份工作把这几百张碎纸屑一张张地在放大镜上比较,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然后按顺序摆放到应有的位置,将它们一一对接拼合起来?
是的,一点没错,她已经开始实施了。天哪!多么残酷的工作?如果让我做,还不如杀了我。
我不想再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她弓下身子,在铺满纸屑的桌子上不断地找寻。此是我的心里有一种酸楚,眼角处已是湿润。
办公室里很沉静,我坐在沙发上,眼睛开始发涩,上下眼皮在不断地相互搏击。要知道,我已经是两夜没有合眼了,也许我真的该回去睡觉。
我沉沉地睡着了。
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公安的棉大衣。房间里的日光灯刺得我的双眼有些疼痛,我一时竟忘记了身在何处,此时是黑天还是白昼。抬了抬眼,看到了那一侧的狄青依然伏在桌子上。
我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9点,也就是说我从下午2时一直睡到现在,整整7个小时,而狄青却工作了整整7个小时。
我心疼地走向她的背后,将双手放在她的脖颈和双肩的连接处,轻柔地用力,试图以这种方式减轻她长时间弓腰低头而带来的对颈椎的压力。
她抬了抬头,上身随之直了直,却没有转过身来。
我的双手没有停顿,我知道她此时正闭了双眼,放松了身心,享受着我的一双手给她带来的那片刻的舒适。
“怎么样了?”我一边活动双手揉捏她的双肩,一边轻声地问她。
“基本完了。”
“是一封信吗?”
“呃,是的。”
“重要吗?”
“非常重要。”
我立即停止了按摩,我走到她的一侧,往办公桌上扫视。
我看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这是因为多处的粘贴造成的,它看上去象一幅干旱了许久而到处龟裂的土地的照片,当然龟裂形成的小块的面积要小得多得多。
我几乎是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了它,象捧着一个有千年历史的稀世珍宝,它的确是一封信。我读到了以下有些残缺不全的文字:
每:
你好,我怀着无比复的心情给你写这封信。我知道你爱我,爱得那么热烈,那么执,你给我了那么多的无私的关心和护,让我感动并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每想到这些,我的心就象刀割一样,我对你永远都会有一种负疚感。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将会做出什么,将会走向何处。有一个人,他跑到了我的内心深处,有好长时间,我们享受了美好的爱情,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真的恨他,可我也真的爱他,这种矛盾折磨着我,让我不知道如何选择。
我知道你会为我牺牲一切,包括你的生命。我已经明言不会嫁给你了,但假如我现在想让你为我去杀人,你还能做到吗?
请原谅我一到最痛若最矛盾最难受的时候总是想到你,尽管我知道我对你说的这些话是对你的一种残酷,可我禁不住要对你说,就象他对我的拒绝是一种残一样。人的情感怎么就这么的复杂多变呢?
原谅我吧,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如果有来世,让我来世做你的妻吧。
书娟
3月日。
我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遍,我发现有的墨迹上有水打湿的模糊,那应该是王书娟滴下的泪水。
“可恶。”我说,“怎么其它地方不缺,就他妈关键地方残缺了呢。这小子姓什么叫什么呢?”
“大概不会有人叫什么‘每’,”狄青指着我手里的信说,“你看,‘每’字的撇这一笔上方有一个连续的痕迹,是从左方延续过来的,应该它还有一个左偏旁。”
“是的,我看到了。但它应该是个什么字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个‘海’字。以‘每’为右旁的字不多,不可能是‘梅’,更不可能是‘侮’。”
我们拿了本字典,查了一遍,的确,我们有理由认为应该是“海”。
“可日期呢?”我说。
“应该是最近,但这并不重要,是于亭被杀之前是可以肯定的。”
“是不是可以再到财务科找找,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纸屑。”
“我已经细细地看过了,财务科已经没有了,要知道来回的人也许用鞋底把它们带走了,我们只能是大海捞针,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
“你认为王书娟发出这封信了吗?”
“应该是没发出,这封信誊写得比较工整,不象是草稿。”
“你是说她改变主意了?”
“也许是,但也许是她那时心情不好写的,但后来她发现这个方法不怎么样,不排除她同他直接表达的可能性,他们前几天还见面了,不是吗?”
“这封信上有王书娟让这个人杀人的话,怎么理解呢?是不是她真的让那个什么海去杀人?”
“这不能肯定。我想这也许是王书娟心情最不好的时候的一种心理反映。人在极度的愤恨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是可以理解的,但并不一定意味着她本意如此。”
“但那个家伙却有可能听到这话便认真起来,要知道,他爱得她发狂。”
“是啊,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我说这封信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