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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还想印证一下,他又招呼第二个已经站了起来的老头,第二个老头凑过脸来,仔细地端祥了一阵,然后俩人低咕了一阵,看来意见一致。
他们说完后,狄青指了指照片,再指指那几栋破旧建筑。
他们点点头。
“他常来吗?”狄青问。
“嗯,没错。”第一个老头回答,扬扬眉毛和肩膀,抿着嘴唇,做出确定的手势。
“能带我们过去吗?”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住哪个楼,但在那里见过他几次,好象是租的肥猪的房子。”
“谁是肥猪?”
“嘿嘿!嘿嘿!那是我们给那个象肥猪一样的娘们儿起的外号。”他怪怪地笑着,露出了一嘴黄牙,“她在那边管出租房子。”
“带我们去好吗?”狄青说着掏出了两张10元的人民币。
“好好好。”那老头的眼睛里放出光来,嘴角处流出涎水,伸出脏兮兮的手接了。然后走出了那间没有门窗的屋子。
“摩丝”在我的肩上擂了一拳,我知道这小子高兴的不得了了。
我们随着那个老头一路向前走去,三转两拐,来到了一幢破旧的楼房前,在离这楼还有100米的远处,老头指了指一楼一个透着灯光的窗子,然后转过身逃了。
“摩丝”站在那里,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个未装弹簧的捕兽器。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刚才那两个老人所说的话。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们觉得如何?”他问。
“从他们的样子来看,他们好像经常待在那里。”我说。
“那两个老头的话能信吗?”
“说不定他们真的看到他了”。狄青说,说完用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
“也许他们根本是胡说八道。”我说,“也许嫌犯真的就住在那里。就我而言,我宁可信其有。我想还是过去看看好了,说不定真能逮到那家伙。”
“好。”“摩丝”扔掉半截烟头,用脚狠狠地在地上碾过了,“不过,一定要小心,这家伙可是个危险分子。”
“摩丝”说完摸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想他是召集他的部下。
我抓住狄青的手:“你呆在外面吧,我们俩去足够了。如果他逃出来,就趴下。”
狄青感动地看了了我一眼:“留下的应该是你,你的手比我的还凉。我可不想让你出什么事。”
她说得没错,此时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毕竟,这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我不能丢下狄青不管。
“摩丝”看了看我们俩,他似乎已经感觉到,我们谁也不会一个人留下。
“机灵点。”他说着摸了摸腰间有手枪。
第06章
26
我们走向一楼的那套房子,楼道里一股馊臭的味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忍受这种气味,竟还在这里生活。一扇脏兮兮的门横在我们面前,已看不出油漆的颜色。门上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电影名星的挂历,一个角破掉了一块。挂历纸也没有糊严,从破着一块的地方可以看到屋里凌乱的场面。
“摩丝”用脚用力地踢了两下门。
门接着便闪出一条缝来,从缝隙处出现一张肥大丑陋而又恼怒不耐烦的脸孔。
“你们在干嘛。如果把门打破,我要你赔!”
“警察。”“摩丝”说,完全不理会这张不高兴的脸。
“是吗?有证件吗?”
“摩丝”掏出证件,那张脸往前靠了靠。
这张脸涨得很红,脏兮兮地,象一个大的罗盘。她头戴一条花色凌乱的丝巾,还在脑门上打了个大大的结,在她的肥大的脸上显得不伦不类。她从“摩丝”看到狄青,又从狄青看到我身上。她似乎认定狄青最不具威协性,便对着她说:“有何贵干?”
“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狄青说。
“什么问题?”
“你总不该让我们这样站着讲这问题吧?”
她踌躇了一下,打开了门,一个穿着黄色围裙的胖女人矗立在我们面前。她的房子又黑又暗,小小的空间堆满了60或70年代的家具,我不禁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从那个时代到现在都未曾整理过,目光所到之地,无处不乱。
胖女人走向窗前,重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在她右边的电视柜和其上的一瓶空可乐罐,受到她坐下时的剧震波及而一起晃动,似乎随时要崩塌下来。胖女人坐定后,有点紧张地不时看向窗外,好像在等待什么援助。
“摩丝”把照片拿给她看。她看着照片,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旋即假装眨了眨眼。她抬起头,一看到我们三个人的表情,就发现己太晚了,自己已陷入不利的境地。她原本一副不耐烦的情绪己转变成战战兢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管理员?”
“我只是代替房东收房租,”她回答。虽然这里的空间不大,但她还是起身换了张椅子坐下,再度发出厚重声响。
“认识这个人吗?”
“说认识也对,不认识也对,他住在这里。”
“他住哪?”
“8号楼,一楼西边的那个门就是了。”她说着,移动了一下硕大的臂部,椅子随之嘎吱吱地响了一阵,臂膀上的肥厚肌肉不停地抖动。
“他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一下,有点坐立难安。我看见她额上冒出的一粒汗珠,正逐渐涨大,达到表面张力的临界点,然后破裂,顺着脸颊滑下。“陈胜,当然,这也许不是他的真名,我可不管这些,只要……只要他按时付清房租。”
“他在这里住多久了?”
“大概一年了吧。在这里住一年就算很久了,但我很少见到他,象他这种人……你知道,总是来去无踪,不管回来或出门,我都懒得理会。”她眨着眼睛,嘴唇皱起,“我没骗你们。”
“你还知道他什么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摇头。
“他有朋友来找他吗?”
“我说过了,我不常见到他,”她说,稍稍停了一下。在坐立不安下,又移了移硕大的屁股,弄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好像都是一个人。”
“你有他房间有钥匙吗”
“当然。”她俯身向前,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和鼻孔都同时张大。“可我……我不能这么做,这样算是不正当侵入。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做,除非你们有相关的证明才行。不过,也许他在那里,你们可以亲自去找他。”
“摩丝”怒目圆睁地瞪着她,“我可以给你开一打证明,但是我现在就要去。”
“好吧,好吧。但是,我可不负什么责任。”
她费力地扭动臀部,挣扎着慢慢移动身子,好脱离椅子的束缚。就像帆船在逆风时之字前进一样。她的上半身浮出椅子扶手,露出一大片肥肉,好不容易她才把重心移到中间,双手撑住座椅的扶把,用力把自己撑离椅子。
她站起来,走到屋里另一端的桌前,拉开抽屉摸索着。不一会儿功夫,她便拿出一把钥匙。她看了一下钥匙上的标签,确定之后,交给了“摩丝”。
“谢谢你的合作。”
当我们转身离开时,她的好奇心涌了上来。“喂,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
“待会我们离开的时候会把钥匙还你。”“摩丝”并不理会她的问题。于是,我们就在她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她的房间。
走过两幢楼再往里拐一下,就是8号楼,这幢楼的结构和我们去过的那个肥婆住的楼结构完全相同,一看就知道是同时开发的住宅。
我们从窗子里看见里面亮着昏暗的光,我想他也许在里面,也许不在里面,也许他出门忘记了关灯。我的心理此时很复杂,我搞不清自己希望他在里面还是不在里面,但是此刻我的心好象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摩丝”站在房门右边,狄青和我则站在左边。他们的枪套都已解开,都把手按在握柄上。我紧紧抓住狄青的左手,感觉到潮糊糊的。
“摩丝”开始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仍没有人回答。
“摩丝”和狄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摩丝”点了点头。他的嘴抿得紧紧的,面部的肌肉紧绷,显示出一种威严和冷峻。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开始扭转。我们在一旁等着,屏息凝神,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吸呼的声音。
房里仍没有任何动静。
“陈世海”
没有回答。
“陈世海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等了一下,“摩丝”才把房门打开。
走进房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人,此时,我噗通噗通的心跳稍微有了些安静,我松开了狄青的手。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单人房间,估计应该是原来工厂的集体宿舍,其实只有一个朝阳的大间,东西向长南北向宽,呈菜刀型。门自右向左开,处在刀把的位置。右侧则突出出来,开了两个小门,这两个门已经不复存在,可以看出一个是面积极为狭小的厕所,一个是面积略大一些的简陋厨房。房间里几乎没有家具,一张简易的折叠床南北向直贴在西墙上,在床的南面头上东西摆放了一张十分破旧的三抽桌。桌子上摆着一个电动的炉子、几个塑胶杯子和一堆样式不一的盘子和一只小铝锅。床的上方的墙壁上贴有地图、美女画报和剪报。令我惊奇的是,在地图的边上还插着一张王书娟的照片。这张照片使我立即就可以肯定,这里住的就是陈世海。厕所里传来滴滴嗒嗒漏水的声音,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天花板上,仅有一个裸露的灯泡,大概只有十五瓦。
“真是好地方。”“摩丝”说。
“是啊,实在美不胜收。”我说着,走向房间那张桌子。
我拉开西边的抽屉,发现里面有几个已经长毛的面包、几包尚未开口的涪陵榨菜,空的被捏扁了的易拉罐。再拉中间的抽屉,我发现了一把刀,有25公分左右。我想这应该是狄青所说的那种刀。我把它拿出来,向还站在门口的正在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