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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长天-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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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曹公公犹犹豫豫的。
  “说。”
  “老奴觉得,慕容如烟和皇上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想让安王爷即位。”
  皇上依旧从鼻孔里出冷气,“那不一样。未名以为他培养一个明君出来,就能证明他的才能?笑话,秦晋是朕的儿子,我不会让他们抢去的!”
  曹公公有些悲伤,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开始伺候皇上,他几乎知道皇上和未名之间所有的事情,未明刚刚离开之时他还有些许期待,可是慢慢地对皇上只剩下怜悯。他心里暗暗想,未名公子,这麽多年来皇上还是无法理解您想要与他平等的想法,他仍然像对待女人一样把您当作他的私有财产。最终,您厌倦了皇家自傲的恶习,厌倦了金丝雀一样不自由的生活,厌倦了每日的倚墙等待,厌倦了一次次背叛的心痛。你的离开无关爱恨,只是厌倦了吧?
  看著皇上一脸狰狞地策划如何夺取秦晋的心,曹公公更加悲伤,未名公子,您错就错在了不该爱上皇上,您更错的是爱皇上比皇上爱你深。你离开之时并没有想到吧,当年夭折的感情会遗祸後人。我无力阻止,只能旁观,但愿来日到地下可以和你有个交代。
  毕竟已是深夜,皇上复又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手上捏著一块光滑的石头,嘴里喃喃道:“未名,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曹公公安排好一切後,慢悠悠地踱进旁边的小屋。关上房门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光滑的石头,爱怜地摸著,忽然捂住腹部小声咳嗽两声。“若不是那个慕容来,我真的快要忘记你长得什麽样子了,已经二十年了啊!”说著话,只见他腰弯得更厉害,眉头皱得更紧,额头上都是冷汗,他踉跄著扑到床上,很久以後才舒展眉头说:“在下面还寂寞吗?我知道你最怕寂寞了,别怕,我想皇上和我都快要去见你了,不过我们都这麽老了,你还认得出我们吗?真想再见你一面,告诉你,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再听不到什麽声音。
  
  慕容如烟手握著毛笔,提起笔却什麽都没写,直到墨汁滴到了宣纸上晕染开来他才回过神,连忙放下毛笔。
  “烟,明日要不要去白马寺礼佛?”老者坐在旁边,合上账本问。
  “礼佛?你看我什麽时候信过这些?求人不如求己。”
  “那你明天打算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啊,有问题吗?”慕容如烟望向老者,一脸的求知欲。
  “明天腊月十八。”
  “哦。”慕容如烟恍然大悟道:“看来今年我们要在京城过除夕了,有没有准备年货?”
  老者神色有些晦暗无奈,看了看慕容如烟接著说,“明天秦晋就要成亲了。”
  “皇上有旨,因边关战事婚事从简,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参加。”慕容如烟依然笑著,笑容里看不出任何东西,“你我这等草民,还是等过後再去讨杯喜酒吧。”
  老者叹口气说:“烟,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把什麽都放在心里。”
  “不放心里放哪里呢?”慕容如烟有些惨淡地笑了笑,“这两天天气不错,我也好久没有出门了,那就依你所言,明天我们去白马寺礼佛。”看见老者眼睛里的担忧,慕容如烟接著说:“你别想那麽多,我这麽做只是保命而已。皇上既然有心想分裂我和秦晋,我只能顺著他的意思做,我还不想现在就送命。”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去准备准备,你没事就早点歇著。”老者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说。
  “慢著。”慕容如烟忽得唤住老者,“帮我准备点儿东西。”
  老者一迟疑,“你是说……”
  慕容如烟巧笑如花,“是,我想帮帮秦晋。”
  等老者走了以後,慕容如烟继续提笔工作,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拿起宣纸满意地看著自己画好的佛像,忽然间他脸色大变,用力把纸拍在桌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光,他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紧咬著嘴唇,一行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
  桌上端庄优雅的佛像赫然长著秦晋的脸,剑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含笑的嘴角。
  不久,慕容如烟的眼睛重新聚起焦点,他拿起那张已经有些残破的画像,苦笑著说:“我本以为我不那麽爱你的,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他摸著画像的脸,还未干透的墨迹被摸得有些模糊,“师傅,当年你的心情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你有没有试图去改变?”他忽又自嘲地笑著说:“师傅你是不得已,而我是自作自受。”
  慕容如烟在烛台上将那张已经模糊了的画像烧成灰烬,听著门外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冷笑说,“就这些人想关住我?我不去,只是我不愿意去见他罢了。你防得住他的人,防不住他的心,这个赌局,你输定了。”
  士兵的脚步声来来去去,屋子里本来就很小声的一句话更没有人听见,“师傅,舅舅,我不是你,秦晋也不是那个皇上,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走到绝路……”
               
  马车的行驶速度一直很平稳,可忽然就加大了速度,在冬夜的街头狂奔。
  马车里一个冷冷的男声问:“这麽晚了,婚宴还没有结束?”
  马车前面赶车的青年向坐在他旁边的老人频频扁嘴。
  老人瞪了那青年一眼,埋怨他无缘无故加快速度以至於被车中人发现了异样,“是啊,烟,婚宴还没有结束。”
  马车的速度还没有缓下来,车中人笑著说:“不用这麽著急往回赶,从这回去已经不远了。” 
  少年继续扯嘴角,然後冒出一句:“路上不安全。” 
  “天子脚下,谁敢拦路抢劫?”
  “庄主啊,按照江湖人的话来说,我们这已经叫深入虎|穴了,当然要时刻提防他们的明枪暗箭。”少年回过头,朝著刚刚经过的人来人往的朱红大门吐了吐舌头,然後义愤填庸地说:“从今天起,我要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随庄主,时刻保护庄主不受伤害。”
  车里人掀开门帘,优雅地抱著胸说:“秦超,好像到现在你也没有赢过我。”
  叫秦超的少年羞红了脸,嘟嘟囔囔地说:“好歹,我们几个里面,我的武功是最高的。”
  车里被称为庄主的人当然就是慕容如烟,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秦超的头说:“你天资很高,若是勤加练习,再去江湖上历练一番,会成为一流高手。”
  少年扁扁嘴,“我才不要成为那种一流高手呢,动不动就有人提著剑来找你比武。我练武一为强身健体,二为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麽想,江湖会平静很多。”慕容如烟对秦超对习武的看法颇为赞赏。
  “有人心的地方就是江湖。”秦超严肃地说。
  老者猛拍一下秦超的头,“你小子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深沈了?”
  这一下有点儿分量,秦超揉著头闷闷地说:“我这不是想变得成熟一些吗,秦柯和秦晋比我大就不说了,连和我一样大的秦玉都可以挑起慕容山庄的担子了,就我还像个小孩。”
  “像孩子不好吗?”慕容如烟问。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们都不放心我保护庄主。”秦超低下头,撅著嘴说。
  “谁不放心你了?”
  “还有谁,秦晋,秦柯和秦露,他们有人举著剑,有人拿著毒药,说您要是少跟汗毛,就找我算帐。”秦超颇为不忿地说。
  慕容如烟微微摇摇头,说:“他们不放心你,我放心你。”
  听见这话,秦超低著的头一下子抬起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庄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少一根汗毛的。”
  看见他这张喜形外露的脸,慕容如烟有一瞬间的失神,当年,他也曾有过那些无忧无虑的年华,也曾这麽容易就被一句话打动,可是那段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他很快回过神,凑到秦超的耳边低声嘱咐两句,秦超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迟疑了一下然後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地行进离安王府好几里外的别庄。
  
  慕容如烟撑著下巴,呆呆地望著桌上那个白色瓷瓶,烛火闪耀,照得他的脸上,明明暗暗间分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什麽样的表情。忽然他抬起头来,握住那个瓷瓶,盯著紧闭的门。
  门响了,“师傅,我来给你送杯喜酒。”
  慕容如烟的手松了又握紧,反复了两下才紧紧抓住瓷瓶放进怀里,对著门的方向说:“门没锁,进来吧。”
  秦晋拿著一个酒壶推开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些寒气和浓烈的酒气。
  秦晋坐下,手丝毫没有颤抖地倒了两杯酒,但是从他犯著红色的眼睛和呆滞的目光中可以想象他已经喝了不少酒。
  “烟,喝喜酒。”秦晋举著杯子,神色似喜却悲。
  慕容如烟觉察到秦晋对自己的称呼和以前不同,但是他没有说话,依样举起了杯子。秦晋忽然凑过去,挽过慕容如烟的胳膊,然後把酒杯凑到自己嘴边,直勾勾地看著慕容如烟。看他如此,慕容如烟端杯子的手略微晃了晃,接著也把杯子凑到嘴边,缓缓地喝了下去。秦晋脸上满是惊喜,连忙一口饮下杯中酒。喝完这杯酒,秦晋的目光更加赤裸裸,他缓缓凑上前去,两人唇间的距离只有半寸,这时候慕容如烟开口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晋,你该回去了。”
  秦晋往後拉开数寸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烟,你、真的、要我、回、去?”他的脸在烛火下显得分外狰狞。
  慕容如烟倒是无关痛痒般地回答:“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师傅怎能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
  秦晋退後一步,脸上悲然若泣:“烟,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慕容如烟一愣,反而笑笑,“晋,宁王至今无子,你若是能有个一男半女,你就有更大的资本去争太子之位,所以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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