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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怀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儿会问出这样古怪的问题，却不假思索地点头道：“要是你执意不听，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好一个为了权利不惜卖女求荣的父亲！好一个偏心偏到了骨子里的父亲！
方若素心下冷笑，面上却挂起无奈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女儿不敢不答应。”
方文怀和大夫人同时松了口气，却听方若素继续道：“不过，未来的大皇子妃的生母却住在一个破落的院子里，连锄草都要自己动手，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好听，娘亲和父亲认为呢？”
方文怀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往日那个娇艳的小丫鬟的身影。大夫人也是怔了征，却实在不甘心将李秀梅放出来。
那李秀梅原本是大夫人房里的丫头，有几分姿色，为人老实木讷，虽然大户人家里少不得丫鬟**家主之类的事情发生，不过这李秀梅为人老实，大夫人便也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足为虑的人，竟然在她回娘家的时间里被醉酒后的方文怀拽上了床！更让大夫人恼恨的是，就这么一次，李秀梅便有了身孕。
大夫人恨得牙痒痒的，幸好孩子生下来后是个女孩儿，这便给了大夫人打压李秀梅母女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鼓动方文怀把李秀梅贬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能容忍李秀梅再回来？
“素儿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据当娘的观察，素儿你离开李姨娘的这些日子性子好了很多，大婚降至，为了防止你再次变成从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先委屈李姨娘在那里住上些时日，待你大婚过后我和老爷再让她搬出来。
你放心，我与她姐妹一场，必定不会委屈了她。”
不会委屈？是少不了委屈吧！
方若素心底冷笑更甚，叹了口气，她凄凄然然道：“为人女却不能奉养母亲，女儿实在无颜活在世上，既然娘亲不肯应允，那女儿只好一死已谢生母生育之恩。只是恐怕女儿这一死，大姐便要背上**亲妹未婚夫以至逼死亲妹的罪名，女儿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大夫人气结，这丫头是在威胁她？！
她死死盯着方若素姣好的面容，发现那张小脸上除了凄苦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倒是方文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也是一片孝心，也罢，等下为父便命人将李姨娘接过来，再给你置办些像样的家具。好了，为父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你娘亲开口。”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方若素的小院，大夫人脸上雍容的笑意再也挂不住，恨恨地瞪了方若素一眼，她转身朝着方文怀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兰儿被那两尊大佛的气势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待到二人离开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姐，您这样违逆大夫人，将来她会记恨你的！”
粉唇勾了勾，方若素睨她一眼，眼波流转间，异样的风情丛生，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你应该说，她什么时候没有记恨我们母女？”
兰儿小嘴儿张了张，说不出话来。是啊，自从她被卖进方府送到方若素身边当丫鬟起，所见的便是大夫人一面说着道貌岸然的话，一面却又不遗余力地苛待方若素和李姨娘。她也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见方若素从小夹着尾巴做人，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只要低调生活便能保命。
方若素的转变让她感觉很不适应，不适应之余却又隐隐有些雀跃，她不明白自己在雀跃什么，可又觉得似乎这样的为人处事方式也不错。
“快进来收拾一下吧，等下娘亲就要回来，我们把她的房间给收拾好，等她回来便能安心入住了。”
兰儿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忙不迭进屋跟着方若素收拾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小院中一共就有四个房间，方若素一间，李秀梅一间，兰儿则是在方若素的外间打地铺，两间卧室中间的房间充当客厅与饭厅，最左边的屋子则是用来摆放一些用不着的生活用品。
此时，最左边的屋子空着，仅有一张上个月因为年月太长而两条腿断裂了的桌子。
打扫好了李秀梅的房间，方若素便拉着兰儿去接李姨娘，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独自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的李秀梅。
“娘，您怎么自己回来了？爹不是说让人送您回来么？”
左右张望也没有看到这里有其他的人，方若素皱皱眉，奇怪地问道。
李秀梅不自在地看了别处一眼，面上是不在意的笑容：“我就这一个包裹，也没什么好帮忙拿的，就让通信的丫头先回去了。对了素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方若素哪能看不出自己娘亲转移话题的拙劣手段？
面色沉了沉，她挑眉冷声问道：“是不是那人通知了娘可以搬回来和女儿同住之后就走了？”
娘亲为人老实，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懂得告状，受了委屈总喜欢往肚子里吞，方若素却咽不下这口气。
☆、第十一章 王管家
“素儿，这大热的天儿，我们快些回去吧！你看你，晒得脸都红了！”
身为母亲，李秀梅半点也不愿意方若素受委屈和伤害，一见方若素俏丽的小脸儿在阳光照射下红扑扑的，鼻尖还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李秀梅就心疼的皱起了眉。
见到娘亲这副模样，方若素只能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愤怒，从娘亲手中接过了包裹，让兰儿搀着娘亲回到了素兰轩。
恰好，接到方文怀的命令给素兰轩送新家具和装饰品来的管家正吆喝着小厮们将家具放到地上等方若素回来，一见方若素三人由远及近地走来，管家忙不迭地迎了上来，舒展开满脸如同风干的菊花一般的褶子笑道：“三小姐，老爷命老奴送来的家具已经送到了，您盘点一下看看还缺什么？”
管家名叫王大壮，是一直都跟在方文怀身边的老人，很得方文怀器重。虽说名字叫大壮，可这个中年人身材却算不得高大，跟方若素站在一起也只是比方若素高出半头而已。他年仅四十，与方文怀同岁，却不知为何，方文怀看起来风度翩翩，脸色红润，虽然脸上也有皱纹，可一看就是个老成持重的儒士。
而这王大壮，才四十岁就长了一脸的门头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操心操的太过了。
这位管家大人心思通透，逢高踩低的本事一流，方若素还记得前世自己不得势的时候，这位管家大人可是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她，她堂堂户部尚书三小姐，所住的院子却和下人房差不多很大程度上与这位管家每月克扣月例有很大的关系。至于娘亲那里，就更不用多说了。
现在自己刚有一点要得势的风头，这位管家大人便忙不迭过来讨好了？
方若素冷笑，两面三刀的东西，从前苛待她们母女，他以为现在跑来讨好几句就可以了么？
心里这样想着，方若素面上却还是一副怯怯的模样，扫了一眼小厮们搬来的家具，无非就是崭新的衣柜桌椅，还有几床新的被褥，茶杯用具之类，方若素心中有数，瞥了眼巴巴等着她回答的王管家一眼，方若素动动粉唇，用场中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家具挺齐全，倒是不缺了，不过管家，前年本小姐便管你要厨房用具，为何这都过了两年了还是没有送来？”
王管家一愣，这才上下打量起方若素来。
这位三小姐他不止一次见过，每到发月例的时候他都能够见到这三小姐一面。
府中规定，大夫人每月的月例是五两银子；嫡出的公子弱冠以前是三两，弱冠以后是五两；嫡出小姐及笄前二两，及笄后三两；侧室月例为四两银子，没有名分的小妾月例则是二两银子；庶出的少爷弱冠前每月二两银子，弱冠以后每月三两；庶出小姐们没有及笄前一两，及笄后二两。
依照这样的算法，方若素和李秀梅每个月的月例应该是四两，然而，每个月真正到了二人手中的却只有一两！她们一个月的月例竟然被克扣了四分之三！
当然，这也不是王管家一个人的“功劳”，毕竟，克扣主子月例这样的事情就算他向天借了胆子，要是没有大夫人的暗中纵容他是断然不敢的。
大夫人向来不喜这母女二人，对他的行为大夫人何止是纵容这么简单？每个月月例分发前，他都会提前孝敬大夫人一点，剩下的才敢揣进自己的腰包。
其实，一两银子按说也不少了，要是省着点用，每个月置办两件像样的衣服，买点好的吃都不算难事，只可惜，这位三小姐太过懦弱，府中的小姐们哪一个缺钱花了也会来素兰轩“逛逛”，多逛两次后，这位三小姐的手里也就基本上没有钱了。
深知方若素懦弱的性子，所以当方若素敢说出两年前的旧事，虽然依旧是用那副怯弱的表情说的，可王管家还是感到非常奇怪。
这还是那位怯弱的三小姐么？还是说她觉得马上就要嫁到大皇子府当大皇妃了，便可以硬气起来了？
“小姐，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老爷每个月的俸禄刨去日常开销基本上就剩不下多少了，再加上京中各位大人之间的走动也需要大点，每一项算下来都是天大的数字，府中财政吃紧，不然老奴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少了您和李姨娘的月例啊！”
王管家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管家的人，上下嘴唇一磕一碰暗扣方若素月例的事情都变成了被逼无奈。
方若素淡淡睨他一眼，满是揶揄之意，却没想着现在就让他把银子吐出来。
这王管家从小便是方文怀的家仆，深得方文怀的器重，恐怕在方文怀这位户部尚书的眼里和心里，方若素这个嫡亲的女儿还比不过王大壮一个管家。如果方府只有自己一人方若素还可以凭借一腔热血和这王管家斗一斗法，可惜，方府中还有她在意的人。
她固然可以逞一时之快逼得王管家将吞进去的月例全部吐出来，可仗着方文怀的宠信，难保王管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