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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睡觉了,你要好好放哨哦,一有危险就弄醒我们。”
※※※※※
清晨的下库拉斯特弥漫着稀薄而潮湿的雾气,树叶上积聚的露水轻轻地滴在了火精灵身上,发出咝咝的声响。火精灵对这湿漉漉的环境感到有些不安,于是它小心地站在空地上。
与此同时,它发现那个野蛮人爬了起来,他光着身子走到已经熄灭的篝火前开始穿起衣服来。当他披上铠甲时,金属摩擦的声音弄醒了火精灵的主人和另外一位女魔法师。
“早晨好!”里昂那洪亮的嗓门震动着普拉玛和艾米的耳膜,“快点起来吧,我们得上路了。”
“才一个晚上就这样神气活现的……”普拉玛懒洋洋地抱怨着,“你是怪物吗?身上的伤那么快就没事了?”
“他是怪物。”和衣而睡的艾米揉着眼睛说。
看到艾米,里昂那的眼神就有点怪怪的,他赶紧转过身去拿自己的剑。
“我们的行李,居然没有弄丢吗?”他看着普拉玛,“我记得昨天我们掉下河的时候行李都丢在了岸上。”
普拉玛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魔法阵,让火精灵站在中央,然后念起了咒语。
“好啦,你干得很棒,谢谢你帮忙,回去休息吧——”他微笑着对火精灵挥了挥手。
火精灵发出呜呜的声音,它也举起毛茸茸的手朝主人摇了摇然后变成了一团白烟消失在了魔法阵里。
“那是因为我们掉下河的时候我的钢铁精灵还留在岸上,我做出魔法阵跟它取得了联系后,让它带着行李通过魔法阵找到了我们。”普拉玛伸出手指弹了弹里昂那手上的剑,“要不然的话,你现在只能捡敌人尸体上的剑用了。
“要是我把这把剑弄丢了的话,柯克一定会杀了我的。”里昂那苦着脸说,“谢啦。”
“柯克?——他是谁?”艾米穿上了自己的魔法师皮甲和鹿皮鞋,玩弄着手中的法杖,“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还会担心令其他人生气。”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师。”里昂那低头打量着手中的剑,“他是整个北欧高地上最优秀的战士,在我离开那里前往罗马的时候,他把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剑送给了我。”
艾米望着那把剑,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她上前用手轻轻地抚过了剑身。
“真想不到,传说中的‘始祖巨刃’竟然会在你手上。”
“你也知道它?”里昂那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它的名字叫The Grandfather Colossus Blade,被誉为所有剑类武器的始祖,所以也被称为‘始祖巨刃’。跟地狱杀戮者The Hellslayer和风之力量The Windforce并列为来自神界的三大利器,这可是所有战士梦寐以求的至宝。”艾米耸耸肩,“我看你要是真的弄丢了那位大叔很有可能会杀了你。”
“里昂那,看来我们有一位武器专家呢……”普拉玛笑嘻嘻地望着一脸愕然的野蛮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别小看人家啊。”
“有了这把剑,我想这次还是有希望获胜的。”艾米朝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要是战士的实力足够强,魔法师和亡灵巫师的负担就会轻松得多,看来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和脓包一队,否则那可真叫人受不了。”
“她……她她……”里昂那气鼓鼓地指着她的背影对普拉玛说,“她这是什么态度?!这几天来我还没有见她使用过任何一个火球或者是冰针!她居然还这么大口气!——这算是哪门子的魔法师?”
“少说两句吧。”普拉玛还是满脸笑容,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奇形怪状的小木棍一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跟了上去,“天啊,我开始喜欢和你们两个旅行了,实在是太有趣了。”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头丢下了一句,“对了,里昂那先生,别忘了扛行李。”
※※※※※
居住在下库拉斯特的主要是普通民众。房屋多数以民居为主,先前他们看到的宏伟建筑群其实是中库拉斯特和上库拉斯特的七大神庙以及特尔文科城,库拉斯特的等级制度森严,居住在下库拉斯特的人永远也无法到中库拉斯特和上库拉斯特,更不要说是神圣之城特尔文科了。除非身份和社会阶级发生变化,人们永远都只能呆在下库拉斯特。
但是下库拉斯特看起来仍然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它有大片的农田和健全的水利设施,这里其实一直是整个库拉斯特的基础支柱,所以特尔文科城里的元老们并没有对这里的人们采取暴虐的统治方针,虽然所属的阶级注定了人民不能过上金碧辉煌的生活,但是统治者们基本上沿袭了自古以来的宽容态度,不过多地征收捐税,也没有施行残酷的奴隶制度。
所有下库拉斯特的人都安居乐业,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直到——直到憎恨之神孟斐斯德的邪恶势力侵入的那一天。
“我讨厌这里的味道。”普拉玛皱着眉头。
“这些人已经死了很久了。”里昂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蹲在路边检查一具尸体。
在浓雾中,艾米发现整个下库拉斯特的居民区到处都是这样的尸体。尸体七零八落地到处散落着,飘渺的雾气就好象有生命一样缓慢摇摆着,偶尔让人能够看得更多一些,但每次都暴露出了更多的恐怖——该不会是整个下库拉斯特所有的人都已经死了吧,艾米想。
尸体的肌肤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冰冷得就好象是清晨的露水。
“这些人看起来都死于直接的物理伤害。”里昂那说,“他们在生前都曾经遭到了致命的攻击,而且看起来——在他们死后,内脏都被移走了。”
“是孟斐斯德干的吗?……”
“我想大概是元老院那帮家伙的手下干的。”里昂那站起身,“如果说憎恨之神已经入侵了库拉斯特二十多年,恐怕现在特尔文科和上库拉斯特早就已经成为死城了。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前,看起来元老院的人终于把魔爪伸到了下库拉斯特。”
“这不可能,在这样潮湿的天气里,过了一个星期,这些尸体竟然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大面积腐烂,这是怎么回事?”艾米捂住口鼻。
“我想……”普拉玛盯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我想到了晚上,这个地方大概会十分热闹的。这些尸体显然受着某种力量的控制才没有那么快腐烂,能控制这一切的我想只有憎恨之神孟斐斯德本人吧……”
“我们快走吧。”里昂那转身朝前走去,“一直朝北走,在天黑之前我们得穿越下库拉斯特到达神圣之城的中部。”
“在中库拉斯特的神庙里过夜——真是有趣的主意。”普拉玛笑着说,“那么就这样决定了,走吧,艾米小姐。”
“等——等一下!为什么你们完全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这样擅自作出决定?”艾米睁大眼,“你们这样难道不是忽视我的存在吗?”
“可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会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意见吗?”里昂那停下脚步慢吞吞地说。
“是啊,到了晚上,漫山遍野的僵尸就会陆续站起来寻找最鲜美可口的人肉——”普拉玛在艾米耳边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你不会是想在野外和这些可爱的僵尸们一起过夜吧?……像你这样细嫩雪白的女孩子,正是它们喜爱的类型呢——”他鼻孔里喷的气吹在艾米的脖颈上,她顿时惊叫着跳开。
“你……你跟这些僵尸都是一伙的!你不要靠近我!”她一脸防备地叫道,同时怒气冲冲地朝亡灵巫师丢出了一个鲜红的火球,普拉玛大笑着逃到了里昂那身后。
“算了算了,别闹了——”里昂那话音未落,那个尾随普拉玛而来的火球便撞到了他的身上,只听到轰的一声,野蛮人的脸上和胸膛上全是黑黑的东西。看到这景象,普拉玛差点没笑得在地上打滚,而艾米仍然保持着发射火球的姿势,楞楞地看着眉头都差点被烧掉的里昂那。
“快走吧!”里昂那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
在下库拉斯特的旅程中他们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整个下库拉斯特一片死寂,偶尔有几只浑身发绿的大秃鹫在空中盘旋着,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三位不知死活的冒险者,但是这些可怜的秃鹫很快就被亡灵巫师普拉玛用骨之长矛击落,成为了里昂那肩上行李的一部分——因为据这位野蛮人说这种秃鹫的肉味鲜美诱人。但是艾米很快就对里昂那的判断产生了怀疑,理由是在北欧的野蛮人高地上并没有这种生活在南部潮湿沼泽地带的秃鹫,不过普拉玛就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这些沉重的秃鹫没有扛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体现野蛮人强壮体格的好机会,而后来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证实:为了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到极限,野蛮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良好的机会。
遍地的死尸令艾米感到很不舒服,而里昂那则视而不见。有趣的是,身为亡灵巫师的普拉玛也对这些死状可怖,连内脏和脑髓都被掏空的尸体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这令艾米和里昂那感到很不可思议。
“你是亡灵巫师呀……整天跟尸体打交道,怎么还会讨厌呢?”艾米眨着她美丽的黑色双眸望着捏住鼻子脸都皱成一团的普拉玛。
“是啊。”在前面开路的里昂那点了点头,“身上充满着死亡气息,使用着诡异的旁支魔法,本身就是个谜的亡灵巫师,怎么会讨厌尸体的味道呢……?”
“职业工会从来就没有规定所有的亡灵巫师——咳咳!——从来就没有规定所有的亡灵巫师都得跟尸体打交道!”普拉玛的脸色发青发绿,再加上他满头的白发,看起来非常恐怖,“要是我整天都呆在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