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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路沉默,终于开口说话的壬凤羽,实在不懂凌罗为何要阻止。
“如果说有天,小羽,你发现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罪该万死的人存在,你还会对这世界抱着希望,然后去求雨救人嘛?”凌罗带笑问着壬凤羽,他真的非常感兴趣,该如何让眼前单纯的人类堕落呢?经由上次短暂试探后,凌罗对壬凤羽的兴趣加深了许多,诱惑眼前的人类走向邪道,应是比拖那只被法力束缚的龙下魔界有趣多了。
壬凤羽的意念越是如白纸般无瑕,越勾起身为魔族之尊的他莫名玷污的欲望。
染黑壬凤羽的心,应该是比凌虐他的血肉快乐多了,具有魔族冰冷邪性的凌罗,迫不及待想尝那绝望的血,从壬凤羽破碎的心流出,欣赏那悲哀的表情作为满足根源。
黑暗至深的黑暗魔界呀!亘古以来,便是强者存,弱者灭,而软弱跟仁慈更是可笑至极的东西,在那绝望悲哀中孕育茁壮的凌罗,也以欣赏敌人的悲痛为乐。
尤其是看到那极端不顺眼的个性,存在于人类身上时,凌罗更是觉得将对方的心践踏为泥,是极为有趣的事。
“恩,这个世界跟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我求雨是我自己决定想做的事,并不是为了任何人,这个答案,我之前也跟你说了。”
“至于那个丑恶的人,也不代表这个世界,其实就如飞……!他所说的一样,我本来就不是无所不能,没办法拯救每个人,所以对于谁的罪恶,也无能为力去审判治罪。”
“我只是做我自己能做的,而你所说的希望,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忘了抱着快乐希望而活是什么滋味。”
“也许有天,当我真的见到龙求雨成功时,我会明白我心里真正的希望是什么吧!”“呵,是吗?”含笑的凌罗,双眸淡淡的露出戒意,本来是想拖这人类走入邪道,如今却反倒被将了一军,有种出乎意料的不悦。
一次又一次,原本觉得眼前的人类是和善可欺的,却发觉他性子底下,潜藏一般人所没有的思虑跟个性。
即使是身为魔界一方之霸,才识谋略更胜现任魔界君主的凌罗,也无法否认的一点,壬凤羽那看似平凡却坚韧不移的力量,让诱惑无数种族手到擒来的凌罗,尝到短暂败北的滋味,而在心里产生某种凛然戒意。
“应付这家伙比那只龙棘手多了,原本是想让这条龙堕入魔界,与自己连手,破除天界封印魔界之力,却没想到……”“这条龙额上被下了封印,根据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揣测,这条龙被封印力量后还跟随这个人必有缘故,所以壬凤羽应该是如何让封印解放的关键。”
“但是这人类……”凌罗蹙紧了好看的眉头。
“比一般人更难以对付,甚至找不出一丝弱点可以下手,让他自愿放弃求雨。”
“我要说服飞炎助我魔界,尚须一段时间,若让壬凤羽先行求到雨,则外界的干旱骤减,怨孽之气变弱,我便无法再维持人身,停留在人间。”
“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阻止壬凤羽求雨,而且要尽速说服飞炎助我,当然也要早点弄清楚,到底要如何才能让飞炎重新获得力量,不然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眼里思量如光闪烁在幽深的瞳里,凌罗思索出无数条计策,却又一一否决,若是在魔界的自己法力足够,也有手下听任差遣,实行计划毫无问题。
但以现在凌罗在人界的力量,不比飞炎强到哪去,又吃亏在上有天界监测,不能太过恣意妄为,否则一遭阻止便功败垂成,万一此次被击溃分身的话,下次可没有这样的良机。
走向海大户越来越接近的明静庄园的朱门时,凌罗忽然间突生一计。
“何不与人连手?”“眼前屋子所住的海大户,不正是活生生的好帮手?”“呵呵!所谓的人心里的妖魔,说不定不比真妖魔逊色呢?”看着眼前虽是富丽无比的庄园,却处处透着难言诡异的妖气,凌罗露出了让人无法不沉醉的笑。
第五章 峰回路转
在这样的午后,突然扣门来访的客人,似乎不只飞炎他们,眼前川流不息,几乎可说人山人海的饥民,正排队轮流进去跟海大户买卖,停留在大厅外的壬凤羽三人,排了好长一阵队伍才轮到他们,凌罗掏出钱囊,数算好数字后,交给伙计,很顺利的买到比平常便宜一倍的水粮。
看着手上价若千金的水袋,凌罗很自然的将它束在身后,但是飞炎的眼神一凛,从凌罗手里抢过袋子,露出险恶阴沉的表情。
“怎么?你想独吞不成?”凌罗也反应机敏的捉着袋子不放,质问飞炎此举动是何用心。
排队的人本来就很多,而此刻争执的两人又太过瞩目,以致吸引不少视线集中过来。
“这水有问题。”
飞炎沉沉说着,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惊吓骚动,难民们本就是抱着希望,而纷纷跑来跟海大户购买,如今一听有人说有问题,马上如捣了马蜂窝般的吵闹起来,这刺激如一颗石投入水中,越扩越大,越传越快。
没一会功夫,几乎在场的灾民都听说了这个传言,而人心惶惶。
“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怎么其它人喝了没事,你还没喝就先喊有事,我看是你想骗人说有问题,然后独吞这些水吧!”凌罗一扬眉,振振有词的直斥飞炎,让飞炎的表情越发难看冷凝。
“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有问题?”壬凤羽知道飞炎根本不屑多言的毛病,此刻也懒得与凌罗辩解的脾气,于是转头问飞炎,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这水质早已恶化,里面含有伤害人体的成分,长期饮用必会生病。”
毕竟是掌管水族之首的龙族,飞炎不必细看,光凭天生的本能,也能辨查出方圆之内哪里有水源,和水源的成分到底如何。
但是不知飞炎身份的其它人,却半信半疑,而不知此话真假,于是闹哄哄得交头接耳,疑惑观看飞炎跟凌罗对话。
然而不安的种子一经投入人心,便发芽生根,让这群同是受难的灾民产生危机意识,成千成百的人犹豫得捉着钱,不知该不该买。
连壬凤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睁着眼一时难以决断。
凌罗却放声大笑,出言讥讽:”你说这水有问题,那我请问你能不能提出证据?或者你当众试验给我们看,让我们看看把这些水喝了会怎样?”飞炎狠狠瞪着凌罗。
“这家伙!他明知道自己是龙族,哪会受此小小毒素影响,但是他居然逼自己要亲身试毒,就算自己真喝了这所有的水,也试不出成果来。”
无语沉怒的飞炎,与凌罗对视良久。
凌罗无惧得回视,然后带着一贯特有的魅力笑了。
“我知道你是想骗大家说这水有问题,教我们都别喝,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独吞,是吧?”一听到独吞的话,灾民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痛苦本容易磨损人的理智,更何况在饥渴交迫之下,一听到有人想独吞,人类求生的天生本性,立刻将阻碍自己生存的对象视为敌人,灾民们纷纷以惊怒表情瞪视飞炎,人人眼里早已燃起不祥的战火。
“不信我的话就算了。”
飞炎不想与凌罗争辩,这分明刻意挑起纷争的话题,因为他所保护的对象,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已。
于是飞炎转身直接对壬凤羽说:”别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是只有你不准喝。”
“呵呵呵!”凌罗笑得非常开怀,好似听到最荒谬的笑话。
“我说飞炎,你提不出证据来,把别人都当傻子,连小羽也是吗?”凌罗一手搭在壬凤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肩上,一手环指着其它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为凌罗的声貌气势所惑,早已将飞炎看成是妖言惑众的人。
围观的人立刻如马蜂般纷纷举刺攻击着飞炎,批评着飞炎为何如此自私,想欺骗大家独吞水粮,用心恶毒非常,甚至有人准备举起拳头教训飞炎一顿,越缩越小的人圈包围着这三人。
但飞炎丝毫不理会,那冷俊的眉目依旧冷静,而且坚持得看着壬凤羽。
“我……”壬凤羽不知道该做何响应,他该相信飞炎的好?还是听信凌罗的话呢?凌罗低身俯近壬凤羽耳边,担忧的劝告着:”小羽,别理这个疯子!他一路上老是对你颐指气使的,你也受够了他的气,事实上,他到底是什么人,你都没弄清楚,就随随便便相信他会帮你,太危险了!说不定他是个危险骗子也不一定。”
“仔细想想,他说过要帮你去天界求雨的话,不仅未曾求到雨,而且求雨的方式也匪夷所思不是吗?说不定这是他一贯眩惑耳目的独特把戏,欺骗了单纯的你!”那亲切又温暖的声音,如果有一百个人听到了凌罗说话,就有一百个人会为凌罗的话所感动,这样为自己着想的人如何会害自己,那是凌罗叫人永远对他百依百顺的能力之一。
令人无法怀疑的真诚好意,是那样的包裹在敏锐的言语之下,可以伪装的朴实无比,也可以华而生姿,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凌罗可以比木头人更木讷朴实,也可比最善辩的人更舌绽莲花。
比起来,丝毫无法提出证据叫人不喝水,行事也无法让人折服的飞炎,实在是差得太多。
在凌罗举出种种飞炎奇怪行为的例子后,飞炎听了,也提不出任何一个可信证据反驳,只是保持一贯的沉默。
飞炎知道,凌罗就是希望壬凤羽,能怀疑飞炎一开始就居心可议。
众人喧嚣的,憎恶的,难听的声音此起彼落,包围着飞炎跟壬凤羽,恨不得马上将飞炎撵出这个地方,推推挤挤的造成有人跌倒,有人受伤发出哀嚎,场面越来越难控制,已经造成一阵可怕的暴动。
在那样几乎可以淹没世界的吵闹中,壬凤羽和飞炎两人却沉默相视,如一个安静到极点的暴风核心。
“我……”壬凤羽依旧凝视着飞炎,迟迟不知该说出什么,壬凤羽向来言语笨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这突起的难题,迅速分辨谁对谁错。
并不是怀疑!飞炎从壬凤羽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并未找到该产生的疑惑憎恶。
那只是依旧干涩的一双眼,用当初遇到飞炎的眼神凝视着他,让飞炎的胸口泛起激烈波动,说不出口的似痛非痛。
是同样的一双眼,初识那时自己认为是愚蠢无知的眼,而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