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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的痛苦让我无法忍受,眼泪成窜掉下,我狠狠咬着嘴唇把呻吟都吞进了肚里。突然,大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鲜血。“大哥!”其实我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这么叫,可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叫出了声。大汉们见状惊慌起来,最后一个压着我的也匆匆结束,“他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快走吧!”我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下体满是鲜血,勉力爬到大哥面前。“大哥,你怎么了?”只见沐云大哥泪流满面,“想不到我自以为本国太平盛世,却竟然尚有此等事情。真真叫人悲从心来。”“大哥。”我想抱住大哥,抹去大哥脸上的泪水,却又深觉自己污秽,手迟迟伸不出去。
过了一会,我的伤口已经愈合,虽仍全身无力,已无大妨。我推醒了小四,让他扶起大哥,一同返回了福王府。刚刚坐定,大哥吩咐小四,“去叫王上来吧!”我明白自己将被逐回冷心殿了,当下只是一声不吭。
大哥唤我,“扶我上床如何?”我本想说自己肮脏,但既然是最后一次和大哥相处,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大哥在床上躺好,拿出一块玉玦,塞进我手中。“这个给你。”我不禁泪盈于睫,大哥对我是如此情深意重,我……“你先换套衣服,待会出来,我有话要说。”还是逃不掉吧!
我换好衣衫,只觉举步维艰。回到大哥房中,王也已到来了。大哥听到声响,轻轻说,“是珞弟吗?候你多时了。”
我向王行礼,“臣妾叩见王上。”王置若罔闻,只紧紧盯着大哥。大哥则抓着他的手,“轩云,今日我叫你来,是要把珞弟正式交还给你。”我虽有准备,还是心中一痛。大哥接着说,“经这半年多我细心教导,珞弟终于学有所成,我现在把他交给你,望他能在国事上助你一臂之力。”我闻言吃了一惊,但见王亦是一脸惊愕。“国事不是已经有大哥助我?”沐云大哥浅笑盈盈,“可惜我身体孱弱,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了。”“大哥!”我和王双双跪倒在大哥床前,大哥闻声摸索着执起了我的手,“我本想今天乃是你在我府中最后一天,所以带你出外游玩,谁料却累你……”我不由泪眼婆娑,“大哥!”“大哥问你,你愿不愿帮轩云一同治理国家,了我心头大愿?”“可是……”“轩云生性鲁莽,兼之耳活心软,他一个人,我实在不能放心。幸好有你心思玲珑,外柔内刚,辅佐轩云我不作他选。”我忍住哽咽静静点头,“大哥的话,兰珞必牢记在心。”大哥又转头向他,“轩云,你呢?”王讪讪地说,“我听大哥的就是。”大哥闻言微笑,“那我就安心了。”突地大哥脸色一变,又是一阵猛咳,吐出一大口鲜血,“大哥!”“大哥!”听到我和王一迭连声的呼唤,大哥睁大了双眼,张嘴恍若欲再讲些什么,但却再也说不出话,就此向后仰倒。
重重的打击让我昏昏沉沉,几个时辰之前我还和大哥坐在梅树下,未料这么快竟已物是人非!只是大哥的话言犹在耳,心痛又能于事何补?见轩云七尺男儿哭倒在了大哥身上,我将他拉起,“王上,人死不能复生,还望节哀!”王抬起泪眼,“你岂能如此冷血,妄费大哥对你一番心意。”我心中一酸,缓缓道,“我们应尽力实现大哥的心意才是,我必辅佐王上,王上也要有治国平天下的胸襟呵!”王上将我一推,“凭你一个众人口中的妖孽,能辅佐我何来?”我脸色一寒,“你想违背约定?”王一番踌躇,“这样,你还当你的珞妃,我让你移至新建的珀珞殿,以后国事我自会找你商量!反正大哥让你辅佐我,并没要你给我做丞相呵。”我不禁失笑,王上还颇有些孩子气,“我无所谓作什么,总之完成大哥的心愿就是。”
5
今天,是大哥过身后的第七天,到昨晚为止,大哥的后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在我的家乡,据说今晚会是亡魂回门的时候,所以我静静坐在中庭的梅花树下,希望能感受大哥的气息。白天,我第二次去了天粲国的街市,只是无论心情还是身份都与七日前天差地别。我,是作为福王府的兰大人,王爷的珞弟去“办事”的。这是在回宫之前,我必须要为大哥做的一件事。我至今记得大哥咽气前创痛的表情,我明白那是谁有份造成,所以我绝不会让他们兀自逍遥。我用头盔深深遮住了自己的脸,带着王府的侍卫走过了每一个街巷。
我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们,那几个空有彪悍身体的无赖。在我命令把其中一个拉走时,他的发妻冲上来抱住我的腿,“我相公没犯什么事呵,你们为何要把他带走!”我拨开了这个愚蠢女人的手,冷冷地问:“你能指天发誓你相公的清白?”光天化日下能做出那样的事,他会是善类吗?那女人如我所料地安静了下,过了好一会才又想起继续哭叫,而他夫君已被我毫不客气地让人拉走了。我一个不漏地将那四个人带回了福王府,就是今晚,大哥的回魂夜,我将会好好地给他们惩罚。
我不禁微笑了,这几个无赖倒也倒霉,谁让他们遇上了我呢?也许因为很少有人敢接近我的缘故,我对周围经过的每个人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还记得曾经,我去河边打水,碰上几个女人一个劲对着我指指点点乱嚼舌根,其中那个笑得最大声最得意的女人,她用着唯恐我听不见的大嗓门叫嚷,“那个妖怪的妈根本就是个狐狸精,我还总角的时候见过的。骚得没话说,一天到晚只会勾引男人,我看她根本就是怀着这个孽种踏进兰家的大门的……”我从没见过母亲,甚至为自己的降生对她产生过难以言状的怨恨,可是当时的我听到这话只觉满心的愤懑。其实我根本不认识她,但是我记住了她的脸。在后来的某个机会,我发现了她,勾引了她的汉子,用自己的身体为祭品,让那个女人尝到了不幸的滋味。
不,我惊得从石凳上跳起,为什么在今天,在这个大哥坐过的地方,想起自己曾经如此污秽的往事?我仿佛听到大哥在黑暗中的叹息,不,不要想起,在大哥这里,我应该是乖巧聪明的珞弟,不是那个淫乱肮脏的妖孽。我狠狠甩甩头,想把这些全从心里甩出去。
我徘徊了一回,终于恢复成之前的冷漠,向关着那四个无赖的后院柴房走去。从门口借着月光看去,他们的手脚都被上了粗沉的镣铐,正一脸惶然地看着门口。我轻轻的推门而入,他们马上开始大声求饶,“大人,放了我们吧。”我轻笑一声,打火点燃了桌上的一支蜡烛。烛光忽明忽灭,我淡淡地开口,“知道为什么要抓你们吗?”我本不指望他们的记性和我一样好,但是看他们骤然失色的表情来看,似乎也不是像我想象中那么差。我笑道,“你们知道的话事情办起来就快了。”他们早捣蒜似的猛点开了头,“恕我们有眼无珠,不识大人金面,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多少饶过我们这次,以后再不敢了!”我绕着他们转了几个圈,悠然道,“我不怪你们,毕竟是我勾引在先呵!”他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恐怕早成了地方上的祸害了巴?我不为自己,就为乡民不给你们点教训也不行啊?更何况……”我脸色一寒,凌历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那天和我一起的,乃是当今王上敬重的大哥福王爷,可说是你们一辈子也沾不到边的贵人。谁知道偶尔微服出行,却撞上你们这些无赖败类,被你们的无耻行径气得当场吐血,甚而饮恨离世,倒叫我怎么敢就此饶了你们?”那四人全没了当日的威风,吓得浑身发抖。我倏地掏出一把匕首,扔在了第一个人身上,“看在你们大都有高堂妻子要养的份上,这次便宜了你们!自个把害人的东西割了,从此洗心革面,莫再恃强凌弱!”我转过身去,“一个完了就换下一个,别叫我等!”我静静看着墙上的投影,看着他们几个人都忍住疼痛给了自己一刀倒下,才冷笑着转回头来。
谁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大汉突地跳起将我扑倒,手中匕首抵住了我的咽喉,“就凭你一句话要我作这事,我才没那么傻?最好现在乖乖放了我,否则撕破了脸大家难看。”我暗自苦笑,自己是有些大意了,但面上仍不为所动,“这可是在福王府,我劝你还是不要放肆的好。”我轻扫地下一眼,其他三个人已经乖乖照做昏厥过去,只有这一个倒也不难对付。那汉子脸上惊慌之色一闪,嘴上却还逞强,“这个时候,你能叫来谁?你还是看看自己的状况,好好照我说的做。”我微微一笑,“有我自己,就足够了。”说着我暗中使力,曲起手肘狠狠把他撞倒在地,同时匕首也在我颈间深深地划过。我看看他惊讶又不失得意的脸,毫不在意地轻轻拂过伤处,并甜笑着将拂下的血珠纳入了口中。他被我随即愈合的伤口骇得说不出话,匕首当啷掉地,只用手指着我,“你……你是……”“妖怪是吧?”我笑着拾起地上的匕首把玩,“现在很后悔得罪我吧?”我慢慢把匕首靠近他的脸,在他的下巴上蹭着,“本来呢,我还不想杀人弄脏了这个清静之地。可惜你不知悔改,现在更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无论如何不敢留你在世上了。”我给了他最后一个微笑,缓缓将匕首划破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