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了一声。
12
到得第二日清晨,何应欢果然如愿以偿的跟江勉一块上了街。
他们出门较早,路上还不见什麽行人,说说笑笑的行了一阵之後,何应欢突然在一
条小巷子前停了下来,朝四周望了几眼,拍手低呼道:“就是这儿了。”
江勉跟著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麽异状,不由呆了呆,茫然不解的问道:“什麽
地方?”
何应欢黑眸一转,唇边蓦地的浮起一抹浅笑,在那墙边来回走了几趟,低头咬一咬
自己的手指甲,笑嘻嘻的吐出两个字来:“秘密。”
说罢,袖子一甩,大步往前。
他面上是一副既调皮又可爱的神气,嘴里则低低哼著小曲,瞧来好不欢喜。江勉看
得一头雾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原来,何应欢当初第一次遇见江勉,便是在这小巷子内。时隔一个多月,江勉早已
忘得差不多了,何应欢却仍记得清清楚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犹觉心头甜滋滋
的,异常欢畅。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现一座赌坊。
何应欢一瞥见这个赌字,整个人就凝住不动了,眼里大放光彩,抬脚便往里面走
去。江勉对他的性情甚是了解,急忙扯住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另一条路上走,笑
说:“应欢,我们今日是来游山玩水的,可没功夫让你大展身手。”
何应欢吸了吸鼻子,不断地回头张望,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著几句话,显是极为不
满。江勉见了他这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转身在路边的小贩那儿买了
根糖葫芦,笑吟吟的递进他手里。
“昨天还说我不是小娃娃呢,今天却又拿糖葫芦哄我。”何应欢翻了翻白眼,轻轻哼
一声,嘴里虽在抱怨,却早已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糊得满脸都是糖渍。
结果,江勉自然又被他给逗笑了,甚至情不自禁地提起衣袖来,动作轻柔的替他擦
了擦脸。
这一下纯属无心之举,江勉浑然未觉有什麽不妥,何应欢却面红过耳,胸口怦怦乱
跳著,一时竟痴了。
他先前一心一意的想著骗江勉上钩,直到此刻才发觉有些不对,怎麽对方一直无动
於衷,自己却反而陷了下去?
应该只是错觉吧?他与江勉仇深似海,怎麽可能当真喜欢上?
对,一定……是假的……
何应欢玩闹了一个早上,直到此刻才安静下来,默默无言的跟著江勉往前走,思来
想去,心乱如麻。最後咬一咬牙,暗暗提醒自己,必须将报仇的事放在心上,绝不
可轻易忘了。
江勉一直走在何应欢身旁,虽然发现他神色古怪,却丝毫没有怀疑,只当他走了这
麽久的路,多少有些累了,於是在西湖边租了一艘小船,带著他荡舟游湖,指点各
处风景名胜。
这一日天气极好,湖光山色,实是美不胜收。
何应欢却早已失了赏玩的兴致,只勉强装出一副好奇兴奋的神情来,一个劲的问东
问西,以防江勉起疑。
江勉果然全无戒心,何应欢问什麽他便答什麽,後来更是聊到了兴头上,长笑数
声,叹道:“可惜吴大哥不在此处。否则,若能再跟他一起喝酒论剑,可不知有多
痛快。”
“师父从前也到过临安?”
“当然。”
“也跟江大侠一起游了西湖?”
“哈哈,不错。”
何应欢听了他这笑声,不知怎地,胸口突然闷了起来,眼望住波光粼粼的水面,轻
轻说道:“江大侠与我师父……果然交情极好。”
“我和吴大哥意气相投,虽然不曾义结金兰,但的确称得上是生死之交。”
“我从前在山里的时候,也总是听师父提起江大侠,他常常说,江大侠实在是天下
第一古怪之人。”
“喔?这话是什麽意思?”
“师父说,这世上气度非凡、修养上佳的人自然不少,但似江大侠这般任何时候都
和和气气,从不生气动怒的人,却是难得一见。”
这番话措辞委婉,其实却暗指江勉沽名钓誉、难逃伪君子之嫌,吴笑杰当然从未说
过这种话。连捏造出这些谎言的何应欢,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离间师父跟江勉的关
系。他只觉心底酸溜溜的,很是气闷,却怎麽料得到自己是在吃醋?当然,他就算
料到了,也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而更让何应欢吃惊的是,江勉听了这几句挑拨离间的言语後,竟然丝毫没有恼怒之
色,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原处,笑说:“多年不见,吴大哥说话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面上笑意盈盈的,神色极为自然。
何应欢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胡言乱语下去了,只将头转过一边,心里恨恨想道:
哼,迟早要骗得姓江的喜欢上我,然後再一脚把他踢开,亲眼瞧一瞧他心慌意乱、
痛不欲生的表情。
他这样自我安慰一阵,心情总算好转不少,一面在生江勉的气,一面却又偷偷望
他,後来终於忍耐不住,又与他说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已到了午饭时分。江勉把船划回岸边,在街旁的铺子里买了不少特色
小吃。何应欢吃得高兴,把先前的不愉快尽数抛在了脑後,只啧啧赞道:“果然美
味。幸好大师兄不在这里,否则可全都要被他抢光了。”
“你师兄的食量……似乎很大?”
“没错,大师兄天生神力,因此饭量也特别惊人。”何应欢点了点头,倏的心念一
动,故意垂下眼去,小声说道,“我功夫太差,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总是抢不过他。”
“那岂不是时常挨饿?”
何应欢只苦笑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原来他早已打定了主意,非得抓紧一切机
会,不择手段的骗取江勉的心。
江勉一见,立时起了怜惜之情,连忙将自己剩下的食物分了给他,暗悔以前太过疏
忽,以後定要好好照顾这个“贤侄”。
何应欢虽然猜不透江勉的心思,却也晓得他定然已经中计,於是左手握拳,勾了勾
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容。叮叮当当的铃声不绝於耳,他抬了眼,直直盯住江勉
看,黑眸中波光流转,似是爱恋至深,又仿佛怨恨入骨。
13
何应欢料得不错,他越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江勉就越是将他挂
在心上。以前总是他死活缠著江勉不放,可自从那次出游之後,反倒变成江勉经常
往他屋里跑,时时关心他的饮食起居,甚至连吃饭的时候,也一个劲的往他碗里夹
菜。
开头那几天,何应欢倒是挺得意的,可时间一久,却又忍不住心急起来。原来江勉
虽然处处宠著他,却只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任凭他怎样明示暗示、勾引挑
逗,都没有丝毫动心的迹象。
转眼间,何陆二人已在江府住了快三个月了。何应欢面上虽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早
已经心急如焚。自己努力假装了这麽久,怎麽江勉始终没有反应?若是继续拖下
去,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时时刻刻记挂著这件事情,连早晨练剑的时候也不专心,一剑刺出去竟是歪歪斜
斜的,不小心击中了旁边的竹子,霎时间落叶纷纷。
江勉远远瞧见了,不由得皱起眉来,上前几步,柔声道:“应欢,你今日似乎有些
心不在焉。怎麽?有心事?”
何应欢微微一窒,连忙收敛心神,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无辜浅笑:“有吗?大概
是我昨夜没睡好吧。”
江勉点点头,果然相信了他的解释,道:“你练了一上午的剑,确实也该累了,停
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好。”
何应欢应了一声,随手把剑插在地上,倚竹而立。
江勉则从怀里掏出一只捂热的包子,微笑著递了过去,说:“你早饭吃得少,小心
别饿著了。”
何应欢早已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立刻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一句:
“多谢江大侠。”
江勉仍旧只是笑笑,把头一偏,问:“应欢,你我都已经这麽熟了,怎麽你还是‘江
大侠’、‘江大侠’的叫得如此生疏?”
“要不怎麽办?叫你江叔叔麽?”何应欢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江大侠相貌
年轻得很,瞧起来大不了我几岁,若总是这麽称呼你,岂不是硬生生把你喊老了?”
江勉一听,顿觉既好气又好笑,当下瞪了几眼过去,悠悠叹道:“你这小子,总有
许多歪理可讲。”
他口气轻轻软软的,目光在何应欢脸上打个转,笑容温柔似水。
何应欢全身一震,忽觉耳边嗡的响了起来,心跳如雷,急忙别过头去,一把抓起地
上的长剑,大口喘气:“我、我接著练剑了。”
“别急,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江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清了清嗓子,神色认
真,“应欢,我这几天在旁边看下来,发现你的招式都已练得极熟了,只可惜内力
跟不上,还有,你的左手……似乎不能动?”
闻言,何应欢面色一变,整个人立刻就僵住了。
江勉往前走了一步,笑得愈发温和可亲,道:“无论吃饭还是练剑,我从来没见你
使过左手,所以有些好奇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何应欢不说话,只缓缓垂下头去,轻轻动了动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清脆悦耳的铃声
再次响了起来。他蹙著眉迟疑一阵,忽的咬了咬牙,猛然抬起左臂。
原先遮在手上的衣袖悄然滑落,江勉定睛望去,不觉吃了一惊。
何应欢的右手修长白皙,左手却截然不同,小指完全没了,无名指少了两截,中指
则少了一截,瞧来形状怪异、突兀恐怖。而且每根手指上都系了一只铜铃,只消微
微一动,就会牵扯出叮叮当当的铃声。
江勉看得心惊,脱口问道:“应欢,你的手……?”
何应欢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因而勾唇浅笑,平平静静的答道:“我从前练功的
时候走火入魔,不但内力全失,还把自己的手弄成了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