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应欢则及时躲进了一旁的树丛中,心头阵阵刺痛。
江勉果然是为了他才病得这麽厉害的。他说以後再不想起自己,究竟是真是假?该
不该进去见他一面?
正犹豫间,远远望见赵林从长廊拐角处转了过来,朝江豔招了招手,与她并肩而
行。原来江豔这几个月被罚禁足在家,赵林趁机死缠烂打、处处讨好,终於哄得了
她的欢心。两人虽还称不上相敬如宾,却已再不会拳脚相向了。
他们携手同行,一边走路一边说笑,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了何应欢的耳里。
“怎麽又皱著眉头了?岳父大人的病情仍旧没有起色麽?”
“爹他一心一意的记挂著那个无耻小贼,便是有灵丹妙药,也治不好身上的病了。”
“咳,岳父大人应该只是一时糊涂,很快就会恢复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娘亲?”
“哎?岳母早已仙逝多年,与这件事并无关系吧?”
“你不知道,我娘当年……其实是被我爹害死的……”
此言一出,不只赵林惊讶无比,连何应欢亦是极为错愕。他心中一动,急忙施展出
一套精妙的步法,小心翼翼的跟在了那两人的身後。
江赵二人只顾著说话,倒也没发现他的存在。赵林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後才结结巴
巴的问道:“岳父大人行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干出那种事来?”
江豔银牙一咬,面上神情愈见气愤,轻轻哼道:“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我
爹当年行走江湖,结交过不少朋友,其中一人有一群极为厉害的对头,约好了某月
某日要寻他报仇。那人自知应付不了,只好找我爹出手相助,我爹凡事义气为重,
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谁料那群坏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深恐不是我爹的敌手,便
干脆先下手为强,跑来打伤了我娘。”
听到这里,何应欢只觉心头大震,禁不住轻轻“啊”了一声。正好赵林也在此时惊呼
出声,恰恰盖过了他的声音。
“我记得岳母是不懂武功的。”
“不错,我娘那时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性命危在旦夕。我爹无法丢下她不管,只好
另托了几个人去相助那位朋友,自己则留下来照顾我娘。整整三天三夜,我爹寸步
不离的守在我娘身边,每隔几个时辰就输真气给她续命,饶是如此,我娘最後也还
是香消玉陨了。”江豔深吸一口气,语气又转愤恨,“我爹一直对这件事内疚於心,
所以十几年来都没有续弦再娶,甚至从来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哪里知道……他竟会
迷上那个不要脸的小贼!”
接著,江豔又絮絮叨叨的骂了不少脏话,何应欢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面色惨白的
呆立原地,手脚僵硬,背脊冰凉,几乎疑心自己尚在梦中。
……一场噩梦。
32
何应欢呆呆立了许久,方才猛得回过神来,转身,飞快地朝江勉的房间跑去。头顶
上骄阳似火,他却只觉遍体生寒,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原来……这才是真相!
江豔嘴里说出来的话,当然不会有假,可是江勉为什麽从来不曾解释过?而自己又
为什麽连问都不问清楚,就直接动手报仇了?
究竟是因为恨意太深,还是因为妒意太强?
他原本是该将事实打听清楚的,可却因了嫉妒的缘故,想也不想的定了江勉的罪,
然後再莫名其妙的报完了仇。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何应欢脑中一片混乱,不多时,便已行到了江勉的房门口。然而此时此刻,他哪里
还有面目再去见房里那个男子?当下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魂不守舍的朝屋内张望。
一看之下,才发现江勉已从床上爬了起来,正神情倦殆的坐在桌边,右手细细把玩
著两粒骰子,嘴里一字一顿的吟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说话间,眼波流转,眉目含情,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何应欢瞧得呆了呆,只觉心情阵阵激荡,终於再也忍耐不住,砰一声撞开了房门,
直冲进去。
屋里陡然明亮了起来。
江勉一时不能适应,抬手在额前挡了挡,隔了好一会儿,才瞧清何应欢的面容。他
微微怔了一下,整个人很有些茫然,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应欢?”江勉慢慢站起身,踏前几步,仍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笑问,“你怎麽
又入我的梦了?”
何应欢不答话,只双眼直勾勾的盯住他看。
江勉於是又笑了笑,伸手,一点一点抚上了何应欢的脸颊。
朝思暮想的容颜,温热细腻的肌肤……
咦?温热?
江勉全身一震,面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猛然意识到眼前站著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而非自己的梦境!
“你……”他刚刚张口吐出一个字,便即咳嗽了起来,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何应欢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脱口喊道:“勤之,你还好吧?”
江勉并不应声,只深深望他一眼,轻叹著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双眸之时,神色已
恢复成一片清明了。他面色虽然苍白,眼底却多了几分笑意,柔声问:“应欢,你
怎麽回来了?”
何应欢与江勉分别数日,乍听这温言软语,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间心神荡
漾,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开口嚷道:“勤之,我刚在外头偷听了江姑娘说的
话,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我、我现在可都明白了。我从前所做的一切,实
在是大错特错!我当时太过糊涂,把你害成现在这样,你……你可还会原谅我?”
他微微喘著气,越说越是激动,到後来,嗓音里甚至还带了哭腔。
江勉听罢,却只轻轻笑了笑,不著痕迹的挣脱何应欢的怀抱,手指在他发边缓缓掠
过,慢条斯理的应:“不论你做过什麽,我永远也狠不下心来怨你。”
“真的?”何应欢心头一跳,面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扑上去把江勉搂得更紧。千
言万语,尽数哽在了喉间,一时竟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江勉则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气,拉著何应欢在桌边坐下了,一边动手倒茶,一边
笑吟吟的问:“你这几天住在哪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何应欢压下满腔柔情,将那问题一一答了,目光直直的缠在江勉身上,片刻不离。
他直到现在也还不敢相信,面前这男子竟当真原谅了他。
江勉却似浑然没有察觉到的注视,始终浅浅笑著,道:“对了,你师兄前几日也失
踪不见了,你可曾遇见过他?”
“没有。”
“那你可得快些寻他回来。你们下山这麽久,吴大哥一定很挂心,也是时候回去一
趟了。”
何应欢怔了怔,心头忽然窜起一丝寒意,忙不迭的握住了江勉的手,问:“你也一
起去?”
“我倒是很想去探望你师父,可惜这几日俗事缠身,实在抽不出空来。”
闻言,何应欢心中的阴影逐渐扩大,沈声道:“那麽,等我回去见过师父,立刻就
来找你。”
“好啊。”江勉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谈笑自若,“随便你什麽时候来临安做
客,我都欢迎。”
何应欢右手一抖,终於不再说话了,只睁大双眸,直勾勾的盯住江勉看。许久之
後,方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哑声道:“你果然还在怪我。”
“怎麽会?你既是吴大哥的徒弟,自然就如同我自己的徒弟一般,不管现在还是将
来,我都会将你当作自家子侄一样看待。”
何应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了这句话後,却还是吓得面色发白,颤声道:“可
是,我们从前……”
“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江勉又笑了笑,神色如常,“应欢,咱们本就不是一
路人,即使勉强在一起……”
他话还未说完,何应欢就已猛得站起了身,面上表情微微扭曲著,道:“勤之,你
现在所说都是气话,对不对?我知道自己确实错得离谱,也知道你一定很生气,可
是我真的已经後悔了。只要你肯消气,随便你打我骂我,甚至一剑杀了我都无所谓!”
“傻孩子,我怎麽可能气你?”江勉抬了抬眼睛,眸光虽然温柔,却已没有了从前的
轻怜蜜意,“我只是觉得……有些累而已。”
何应欢见了他这淡漠似水的模样,顿感手足僵硬,一股凉意从脚底直透上来。但他
仍不死心,再一次扑上去抱住了江勉的腰,嘴里胡乱叫嚷道:“勤之,勤之……”
江勉动也不动的任他抱著,隔了许久,方才闭眼苦笑一下,低低吐出几个字来:
“何少侠,你便饶过我吧。”
33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何应欢听後,却是如遭雷击。他与江勉相识数月,爱恨情仇纠
缠不清,却还是头一次感觉到……面前这个男子竟是如此陌生。
明明人在身旁,却再无法心意相通了。
他沈默良久,满腔情意慢慢冷却下来,终於松开了手,静静的与江勉对望。
江勉朝他笑笑,无可奈何的叹一口气,柔声道:“应欢,过去的已经过去,你还
是……全都忘了吧。”
“我不相信!”何应欢虽感到心中冰凉,却还在垂死挣扎,“你若当真不喜欢我了,
为何还留著我的骰子?”
江勉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阴影,但随即恢复如常,笑说:“不错,我确实用不著
这玩意了。”
一边说,一边转了转手中那两粒骰子,不急不缓的递到何应欢面前。
但是何应欢哪里肯接?当下後退一步,闷不吭声的转开头去。
“怎麽?你也不要?那可麻烦了。”江勉垂了眼,低头望一望手中的骰子,忽的握起
拳来,稍稍用力。待他再展开右手的时候,掌心里只剩下一堆白色粉末了。
何应欢看得两眼发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江勉亦不多言,只侧了侧手掌,任凭那白色粉末随风飘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