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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图拉斯沿着那个昨天晚上还充满着硝烟和战火的走廊走向楼下。地上的尸体以及他们留下的血迹,已经被清扫干净。
昨夜想要杀死他们的那些人好像不曾存在过。人们会为了金钱或是利益杀死手无寸铁的平民这个想法似乎是荒谬的,但如果说他所阅读过的历史曾告诉过他什么,那就是整个文明所湮灭的东西远不止如此。为了荣耀、国家或是自由而杀戮似乎更加高尚,但阿克图拉斯·孟斯克没有一刻想要这么做。
他步下楼梯,木板被踩的咯吱作响。扶手被钉刺劈开,整个都被摧毁了。大理石的墙面上缀满了弹坑。
当他接触到地面时,阿克图拉斯听见了餐厅传来的声音。门半开着,当辨认出那是他父亲洪亮的声音以及相较之下更为悦耳的埃林·帕斯特的腔调时,他停了下来。
阿克图拉斯侧身靠近门边,对他们在谈论什么感到好奇。
“。。。这正是我们为什么更需要你帮助的原因,埃林,”他的父亲说道。“克哈无法独自这样做。我们的力量的确在逐渐增强,但如果没有乌莫加的支持,联邦会将我们碾碎。”
“这我了解,”帕斯特答复着,“但你必须了解我们危险的立场。乌莫加不能公开支持你们,安格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很难抵御联邦的权势,公开与一个像你这样的暴民煽动者结盟,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对我们加压借口。裁决理事会很愿意支援你的人所需要的东西,但我们不能公开插手。”
“这我知道。埃林,但时机已经成熟了。昨晚的袭击只能说明他们有多么绝望。我在参议院的支持者以及整个克哈都在为此努力着,你应该清楚叛乱的战火已经遍及了整个星区。一切只需要一个明确的榜样——联邦能够被打败,旧秩序将会被肃清。克哈能成为这个例子,但只能在你们的帮助下。”
“我们愿意这么做,但你在说些什么。。。你会被称作恐怖分子的。”
“我更喜欢‘自由战士’这个称呼,”安格斯说道。
“这得视你是否胜利而定。”
“接下来我就将确保我会胜利。”
阿克图拉斯了解到他听见了十分重要的话语,但其中的意义冲蚀着他。什么样的计划可能使他的父亲被标记为恐怖分子?这个词语本身倒是强而有力——让人想起,那些在暗中汇集,谋划着杀害无辜来达到他们恶魔般的目的之人。
也许他的父亲是个令阿克图拉斯反感的人,而且安格斯·孟斯克之前固执的观点就像强有力的支配,但这大部分出于善意。而现在,他的生命好像玻璃杯一样易碎。
当这一切涌过他的脑海时,他听见了脚步声,但了解到它们正在靠近门边时已经太迟了。他转身离开,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并将他拖入了他们昨晚会面的餐厅。
“你在偷听,是吗?”安格斯咆哮到。“你听见了什么?”
阿克图拉斯在父亲的紧握中挣扎着。“你是个恐怖分子!”他大喊着。
“你什么也没听见,孩子,”安格斯说道。“那些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
阿克图拉斯看了看埃林·帕斯特,他明显对阿克图拉斯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既惊奇又担忧。
“你打算干什么?”阿克图拉斯问道。“你要杀人吗?”
他的父亲凝视着阿克图拉斯,冷灰色的双眼深入到了儿子的心中。
阿克图拉斯了解到父亲正努力做着决定。
帕斯特也看了出来,“安格斯。。。你确定要这样做?”
“是的,他马上就十八岁了。就要成为一个男子汉了,因此我想像一个男人一样信任他。”
阿克图拉斯感觉到父亲的话语里带着紧张与颤抖,不了解自己多年以来想被人像一个大人一样信任的心情已然浮现在脸上。
“好吧,孩子,你准备好成为一个男子汉了吗?”
阿克图拉斯在回答前犹豫了片刻。“准备好了。”
“很好,”安格斯说道。“我会那样尊重你的。但你必须待在这个房间明白我要说的话。”
安格斯向阿克图拉斯伸出了他的手。“如此起誓,我就会告诉你一切。”
“我发誓,”阿克图拉斯说着,握住了父亲的手。
“非常好,”安格斯说着,双腿交叉,坐在了阿克图拉斯旁边。“你应该知道,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纤维都深恶着联邦的腐败,但联邦不仅仅是如此。古老的家族们支配着首都星球——塔索尼斯上的一切。联邦的每一个机构都是为了确保他们能掌控并利用治下的星球,掠夺它们的资源。好吧,我说完了。”
“我们要同联邦战斗吗?”阿克图拉斯问道。“为什么?”
“因为必须有人这么做,”安格斯说道。“他们过度的扩张了自己的帝国,就像一座纸牌堆积的房子,只要在正确的地方一推,它就会倒下。人民已经厌倦了联邦戴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展开了赤裸裸的叛乱——你能感觉到的。”
“你打算向联邦宣战吗?”阿克图拉斯怀疑的问。
“不完全是,”安格斯答道。“至少眼下是这样。”
“进行恐怖行动,”阿克图拉斯说道。“是这样吗?”
“无疑,有些人是这么叫的。但你仔细想想,联邦所做的一切都能轻易被理解为恐怖行动。”
“你确定这和那相同的吗?”
“不是这样吗?”安格斯问道。“恐怖行动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掉或伤害人们来使他们服从你的意愿吗?联邦所从事的军事活动难道不是旨在以恐惧迫使人们臣服于他们吗?”
“但那不同,”阿克图拉斯说道。“那是战争。”
安格斯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要知道,战争的目的不是,至少不应该是杀的敌人片甲不留。只是杀掉足够的敌人,让他们的领袖怯于继续这场战争,而不是要他们投降。”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每一个战争行为都能被称为恐怖行动,因为它们都是利用暴力、通过恐惧来迫使敌人的。”
“的确如此,”安格斯说道,很高兴他的论点得到了认可。
“但你仍旧准备去杀人,”阿克图拉斯指出。
“在战争中,有人会死。虽然不幸,但无可避免。”安格斯答道。“我希望这有所改变,但联邦总给自己的人民带来死亡。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不会伤害无辜的平民,只以军事设施为目标。”
“但这仍然是错误的,”阿克图拉斯说道。“仍有人会死,你会杀了他们。”
安格斯靠在他的椅子上,脸上充满了失望。“我认为你已经足够成为一个了解什么必须做的男人了,阿克图拉斯,但我明白我错了。你仍是一个孩子,仍旧以孩子的方式思考着,无法透过自己那小小的幻想看清世界的真相。”
父亲的话语就像炙热的鞭子般击中了他,阿克图拉斯感到他发怒了。起身走向餐厅的门口。
“安格斯。。。”埃林·帕斯特低声说。
“孩子,”安格斯咆哮着。“这件事永远不要再提了。明白吗。永远。”
“我明白,”阿克图拉斯嚷嚷道。
第三章
当护送用的越野车快速驶向斯提尔林时,阳光正穿过高耸的枝头,照耀的四周的风景闪闪发光。车队总共有六辆车,一辆上乘坐着孟斯克一家,另一辆则是埃林·帕斯特和他的女儿,剩下的四辆全都运载着武装士兵。
这些车辆都是陆地美洲狮’58——一种老式的越野车型号。但这种运输方式受到许多克哈议员的喜爱,它们沉重的底盘和厚实的侧板阻止了不止一次暗杀企图。
两台车装配着穿刺者回转枪塔,护卫车队沿着大道疾驰着,前方半公里,三台秃鹫悬浮摩托呈点状奔驰,集中在护送线路外交通并不拥挤的小路上。
这个早晨,尽管车辆很少,但阿克顿·费尔德为求万全,命令他的人先开火再提问——如果有人能在秃鹫摩托的掩护手榴弹下生还的话。联邦已经刺杀过安格斯·孟斯克一次了,费尔德不会给他们第二次这么做的机会。
阿克图拉斯看着乡村的风光从眼前闪过,繁茂的绿与奢华的金——两种秋的色调混合在一起,就像雨中沾湿的水彩画一般。孟斯克家的夏日别墅位于斯提尔林以南六公里,这两者之间的乡村是克哈上最青葱最富饶的,然而也正随着城市工业复合体的扩展而收缩着。
他的父亲之所以正好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儿离斯提尔林足够远,能让他感觉到自己避开了日复一日奔波的事务和充满权术的参议院。但又足够近,让他不会远离决策圈。
阿克图拉斯感到自己的心情正随着越野车驶过的每一公里而变坏——它们正使得他越来越靠近学院。他的父亲坐在对面,他的表情深不可测,尽管他在阿克图拉斯的母亲看着自己时总是微笑着。多萝西坐在母亲的膝盖上,位于他的后排,在她凝视着极化防弹玻璃时,牢牢地抓住庞提乌斯。
阿克图拉斯因为她脸上简单的喜悦而微笑着,希望自己也能回到生命曾经简单的那段岁月。她只关心庞提乌斯、甜甜的糖果还有她的父亲,不必担心令什么人失望,或是被迫成为一个她不愿意的角色。
无论她做了什么,在安格斯眼里小不点都是掌上明珠,阿克图拉斯感到心中阵阵刺痛,但他很快将这撇到一边,认识到妒忌一个四岁的孩子有多么愚蠢。
排除他的母亲对于花叶的色彩与绚丽风景的陶醉以及多萝西对旅行的热忱,车内的气氛仍十分紧张。阿克图拉斯和他的父亲自从前一天早晨餐厅后的争吵后就没有说过话了,无论母亲多少安慰的话语也无法逾越这条每分钟都在变宽的鸿沟。
当越野车穿行于城市南方的丘陵中时,阿克图拉斯再次开始凝视着退却的景色。撇开那些无可避免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