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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你的废墟了吗,瓦尔?”她问道。
“不,妈妈,”他说道。“我没有。我不会再去了,你还记得吗?”
“噢,是的,我忘了,”她说着,挥了挥瘦骨嶙峋的手臂。“我现在记起事情来很困难,你知道的。”
瓦莱里安环视着房间,这儿简朴的让他想到殡葬业者的工作室。他讨厌充满房间的挫败之气。
“你口渴吗?”他抛开了某些意味深长的东西问道。
她微笑了。“是的,宝贝儿。给我点水好吗?”
瓦莱里安装满两个塑料杯的温水,并将其中一个递给她,在确定她拿稳前双手握着。她将杯子端向了她那憔悴的面孔,啜着水,并在还回杯子时微笑了。
“查尔斯告诉我你今天收到了一封信息。”
“的确,”她微笑的回答着,但那只是让她原本苍白的脸看上去更苍白而已。“你外公发来的。”
“他这个月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的父亲正赶来看我们。”
水杯从瓦莱里安的手中滑落。
岩石的尖端屹立于瓦莱里安上方就像潜伏着的独角鲸的角,其表面上的坑洼已经被无数个世纪磨得十分光滑。他用一只手抚过表面,感觉到与周围寒冷的空气极不相称的温暖刺痛从岩石沟壑堆叠的表面传来。
陡峭而弯曲的岩石在高处向上拱起,瓦莱里安怀疑这个天然的峡谷一度是被肋骨状的石梁覆盖着,但那现在已经散落破败在了他的脚下。
寒冷并夹杂着沙粒的风在呈漏斗形穿过峡谷时呼啸着,为如此浩大的建筑的崩塌而惋惜,而瓦莱里安想知道是一场什么样的大灾难发生在了这儿导致了它的倒下。天空在稀薄的大气中有了一丝泛动,星辰在远方忽隐忽现,那些光已经是千年前的了。
他在下到通向巨型洞口前方的松散碎石坡上时拉紧了自己的厚夹克,并调整了护目镜。他曾冒险进入过这个洞穴,并在那微微发亮的混合式墙壁中深深感觉到了与过去的联系。
了解到那些长久被遗忘的手用古代的智谋巧妙的建造了这座宫殿给人一种兴奋的感觉——这证明了远在人类以前,生命就已经存在于银河之中了。被埋葬在这里的秘密或许无法估量,而瓦莱里安已渴望探索这些谜题的机会多时了,既为了知识,也是为了与之同在的酬劳。
瓦莱里安停了下来,花了片刻来品味这孤寂,当他发现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孤单的时刻时他微笑了。他是这颗石头上唯一的人类,这种自由感令人陶醉。
他的父亲正在赶来轨道站235的消息让瓦莱里安变得乖戾而易怒。他发觉自己无法专注于他的研究,而他的母亲甚至斥责了他——她过去从未这么做过。
只有在凡·奥斯坦之月的表面上,单独与他的思绪同被遗忘的外星物种建筑的废墟一起他才找到了平静。是什么将他们带到了这里?他们又遭遇了什么事?瓦莱里安很确定的觉得如果给他时间他就能解开这些秘密。
时间。一切又回到了时间。
他,特别是她的母亲,都没有的时间。
他努力说服了查尔斯·惠蒂尔他不需要护送也能去凡·奥斯坦之月的表面,并将轨道站两艘飞行器中的一艘降落在了最大的峡谷建筑群的谷口。
他穿着宽松的工作裤和保温夹克,背后挂着一个装满了通讯装置、测量设备和食物与水的帆布背包。他佩戴着装着爆燃手枪的腋下枪套,而他最喜欢的剑就系在腰上。他想要独处,但不会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就进入外星废墟。
下入岩谷中的旅程至今都很轻松,但他的呼吸仍旧压迫着他的胸膛,因此,他将一个小型潜水瓶的口罩戴在了嘴巴和鼻子上。
一阵尘土的风暴刮过了地面,瓦莱里安抬头看见了轨道站的第二架着陆器浮现在头顶上,正盘旋着,并在谷口降落了。他诅咒着这打扰,有些想继续向前,让新来的家伙见鬼去吧,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放下了这个想法。
着陆器不慌不忙的在片刻内降落了,侧面的舱门打开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凡·奥斯坦之月的黄昏中。
瓦莱里安立刻认了出来,他的心脏开始锤击着肋骨制成的囚笼。
即使是这么远的距离,这个人强有力的外貌也一清二楚。
他的父亲。
阿克图拉斯·孟斯克走下了阶梯并开始向他的儿子跋涉着。瓦莱里安看见这个男人跟自己穿着一致——重型工作服与坚韧的靴子。像瓦莱里安一样,他的父亲背上也背着一个包,并自然的带着一个男人受控时表现出的沉着行动着。
在他父亲靠近时,瓦莱里安仔细打量详着他。阿克图拉斯的头发依旧是暗色的,但灰白的先兆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太阳穴和胡须上。他还只有三十五岁出头,与联邦不断的交战显然让他过早的变老了——尽管如此,但他的身姿仍旧威风凛凛。
虽然大气很稀薄,但阿克图拉斯似乎在他的努力下保持着平静,并保持着稳定的步调穿过恶劣的地形向他而来。
他向他的儿子挥了挥手,尽管不太愿意,但瓦莱里安也招了招手。
他的母亲曾告诉过他,人们常常会违背自己的行为方式毫无原由的来取悦他的父亲。瓦莱里安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受到了那种扭曲着现实的效应的影响。
阿克图拉斯落在了一块石板上并深吸了一口稀薄的空气。
“令人振奋,不是吗?”他的父亲说道。
瓦莱里安摘掉了潜水瓶的口罩,“这算什么?你八年之后的问好吗?”
“哈,你在生气,”阿克图拉斯说着,停了下来,并坐在了一块光滑的圆石上。“我想这是个自然的反应。你需要在我们作为男人交谈前先斥责我一会儿吗?这一无是处,但如果你觉得你必须这么做,那么继续吧。”
瓦莱里安感到他本计划埋入胸中让其枯萎的愤怒爆发了,但舌尖上激愤的反驳却变得无法出口。
“是的,”他说道。“我还不如对这些石头发火,说不定会起作用。”
“在愤怒时说出的只会是不切实际的,瓦莱里安。这些话无关痛痒,有什么意义?没有话语能像那些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样一针见血。”
“你应该知道,”瓦莱里安说道。“UNN将你说得像某种疯子。”
阿克图拉斯摇了摇手。“无论如何,没有人会相信UNN的,他们越诽谤我,越多的人就会意识到我在让联邦忧虑。”
“是这样吗?他们因你而忧虑吗?”
他的父亲站了起来,走向了他,并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好像在检查一个一流的家禽标本一样。“噢,我得说我做到了。联邦就要坍塌了。我能看见那些裂缝每一天都在扩大。我的父亲和你的外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他们想得不够远大。”
“那你呢?”
“无疑如此,”阿克图拉斯说着,朝瓦莱里安曾前往的洞口方向点了点头。“现在,告诉我你在这些破石头里干什么?”
瓦莱里安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动身了,走下了斜坡向着张开的洞口而去。洞穴的规模巨大,他们花了超过一个小时才到达峡谷的底部,两旁高耸的峭壁将他们覆盖在了阴影与寒冷中。
岩石的表面光滑而如玻璃般透明,好像被高温玻璃化了,并有着看起来像闪光的金属的条纹。完美的圆宝石就埋藏在岩石的中心。
“令人陶醉,”他的父亲说道。“表面看上去是火成岩,但好像变质了。你了解这种物质的原岩吗?”
“不,”瓦莱里安说着,突然希望自己知道多一些岩石的形成,以及有更多专业的设备在这儿。“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啊,我想你也不知道,”阿克图拉斯说。“变质岩产生于原有的岩石类型——原石转变成某种全新的东西时。”
“哪一类情况会导致这种改变?”
阿克图拉斯将他的手压在岩石上,让他的前额搁在石头光滑的表面。“通常是高温与岩层上方的压力所致,但大陆碰撞一类的地壳运动也会引起。任何足够大的地质力量产生的巨大水平压力、摩擦力和变形都能导致这种情况,但我认为我们看到的不是任何自然现象。”
“为什么不是?”
“因为无论什么引起了这次转变——如果这是一次转变的话,都没有超过一个地质时期,我认为这几乎就发生在昨晚。不过,我才刚到。我肯定你对这儿的地质构造比我了解得更深。”
瓦莱里安没有机会去做比观察更深入的研究,但他怀疑他的父亲已经知道了,并正在无意识的炫耀中嘲弄他的知识。
“当然,”瓦莱里安说着,试图重申自己的实力。“我的研究表明这里的构造混合着自然力量和人工工程。看,这是被塑造过的天然拱形岩石,其表面看起来有某种金属加固。”
阿克图拉斯仔细看了看瓦莱里安所指的岩石。“的确,就像混凝土中的合金钢筋。”
瓦莱里安挥手示意他的父亲向前。“来吧,进去,这儿非同寻常。你不会见识过任何这样的地方。”
“别那么肯定,这些年我见过不少。”
“这儿不一样,”瓦莱里安保证道。
他的父亲站在洞穴的中心,但这么叫与它那不可思议的尺寸极不相符。这是一处由光、石头与金属构成的庞大教堂,被一个古代神明的种族深深的塑造于山脉的中心。的确,只有神明才可能挖空如此魁伟的山峰而自他们想到建造的方法以来数百万,或许是数十亿年不倒。
优雅地弯曲着的石肋高耸在上空,每一页都比战列巡洋舰的船体更厚。坦克尺寸的梁托从墙壁向外突出,而空中的飞拱支撑着悬伸在外的尖顶饰和优雅坠下的石拱门。距离使得这些看起来很瘦小而精细,但瓦莱里安猜大部分至少有二十米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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