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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弄的东西弄好了吗?”
“我的王,您所要求的,哪个敢不从呢?”
略带抱怨的声音从我那美丽动人的皇後嫣红嘴唇中传出。
我缓缓睁开眼睛,但笑不语。
默林哀怨的扫了我一眼,很认命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拿出一颗小小的褐色石头,姿态美妙的挥了挥手,那石头便划起完美的弧线落如湖中。
相比起前几次,记忆石在湖水中转动的时间更长,略过刻锺後泉水整片平空立起,开始显现出那颗小小的石头所记载的故事。
那个故事里,有国王,有王子、有骑士也有公主,更有圣洁的神教徒。
他们有的美,有的丑,有的粗旷,有的细致。
每个人在属於自己的舞台上,跳动著,依著命运之轮的痕迹竭尽所能的舞蹈,诠释著自己的角色。
偶尔出现一个天将之人,於是人们围绕著他,带他走上通往最高点的道路,有人鼓励他,有人讥笑他,有人爱慕他,有人憎恨他,所有的一切,一浪大过一浪,让他奋力推开禁忌之门,向深处前进。
那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却因为一颗偶然出错的棋子而改变,命运的轨迹就此改变。
固定的结局有了新的突起,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比起什麽都不做而後悔,放手一博,已经变成了一种动力。
是的,一种动力,所有的人,都有这种力量,一种支持他们走下去的动力。
於是我们看到了爱情、友情、亲情……
背叛、愤怒、远离……
命运的舞台构架宏大深邃,演员阵容强大,故事高潮迭起。
明明只是平凡的故事,偶然却又在那平凡之中迭起出人意料的片段。
人生,真的有太多太多故事,终其一生,我也不能看遍所有的精彩。
“……哈泊林亚……栖息远山的神明……美丽动人的传说啊……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是梦幻……”
身旁的默林吟唱圣诗一般的轻启珠唇缓缓唱著,那声音美妙如同仙乐。
我却大笑。
即使是虚无,即使是梦幻,可是你能分清哪些虚假付出了真心?哪些真实却又是假意?
漫漫人生,数百年眨眼即逝,何必在乎它是真是假。
活著,呼吸著,得到的,不论是真实的痛苦还是虚假的快乐,物质的本身其实并没有变化。
* * * * * * * *
弗兰克.普尔曼.蓝迪,白色十三军的一军团长,现已晋升尤德尔国家军队白凤军总指挥,封号白鸟将军,和同是协助莱昂大帝登上王位,称号风狼将军的麦克莱恩.纳巴罗.奥林,并列帝国双雄。他是聪慧的智者,更是跺跺脚整个尤德尔都要抖三抖的伟大军事家,现在却一个人烦躁的在自家官邸里仿照狗熊散步的走来走去。
现在弗兰克觉得非常後悔,把他活了38年所有做错事的总和加起来也没有比此刻更加悔恨过。这可能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後悔的事情了,远超过为莱昂大帝刺杀其他皇子的罪过还要来的罪孽深重。
失败了!
当他和同僚的麦克莱恩对望的时候,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这个信息。
“妈的!”
用手爬了爬那头整齐的银发,弗兰克狠狠的捶了下桌子泄愤。
究竟自己是吃了什麽迷魂药才敢答应陛下参与拯救坎宁安教衣的计划的?
其实早就应该明白,一个注定会死的人,不论怎样的挣扎呼喝,死人,最後还是得归於尘土。
既然知道,为什麽自己还是义无返顾的投入到这个计划中去了呢?
那样孜孜不倦的为陛下寻找资料,查访典故,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的寻访相关人员,还为陛下带来了布列埃尔.罗泽塔。
想起这个男人,弗兰克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先知艾塞亚的占卜,依据他的预言,弗兰克找到了布列埃尔.罗泽塔,一个现任尤德尔修姆教会的下级神士。
身材不高,体型也偏胖,样貌更是普通,可是就是这麽一个街上随处可见的男人,修习著被修姆教会禁止了数百年的黑魔术。继承了洛克哈特.曼德,顶级黑魔术师的魔术──瞬间移动、隔空取物,甚至是空间转换的高级魔法。
是的,魔法。只有魔法才能使一个濒死的人类借由媒介重新活过来。
於是陛下允诺了这个男人权利、金钱、地位和所能给的所有。
只为了一个男人──坎宁安.芬恩.莱曼。
那些涌到嘴边劝说的话语,在看到陛下黑暗深沈的眼神後统统咽了回去。
陛下,对那个人,是认真的。
温柔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出一丝差错的对待他。
如果他真的能活过来,弗兰克相信在已经登基的今日,陛下绝对会排除万难的立他为後的。
尤德尔的法令,国王可以娶男子为妻,但是这个男人必须是自己同族的血亲,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这样却保证了如果现任国王死亡又没有子嗣不会被外戚侵入的下场,除非是这个第二王位顺位者也死亡,否则是不会再从亲族中挑选继承人来承续王国的。因此,历代国王都有一两个亲密的兄弟或叔侄,借以维护王室的稳定。
上一代的国王埃尔哈特王有25个皇子,14个公主,成年之後存活的皇子有16人,他们之间有很多人一直互通有无,陛下在登基之前撒下重手,或暗杀或明斩或下毒的杀死了11个皇子6个公主和他们的一群亲信,剩下的5位无权无势的皇子全部被流放至远地。
可以说,现在的尤德尔,再也没有另外一个可以代替陛下的人了。
他的身上比任何人更重的压著整个国家的命运,随时都得保持警惕,生活在危险之中。
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有弱点,因为弱点,意外著死亡。
而陛下,不但有这样的存在,而且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弗兰克不止一次的想派杀手刺杀坎宁安,却每每想起莱昂陛下对著坎宁安时出现的笑容而生生忍住。
再忍耐一下吧,说不定明天那个人就死去了……。
拯救计划是在弗兰克抱著这样想法的情形下达成协议的,虽然私心里希望坎宁安就此死掉,却又担心陛下会不会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而……,一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弗兰克就觉得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事实上,真的让他如愿了,仪式失败了。
在施行黑魔术转借的途中,法术因为不明原因被弹了回来,布列埃尔.罗泽塔当场受了重伤,而坎宁安,连一口气都没有了。
从加入白凤军到现在已经6年,弗兰克从来没有看过那样恐怖的莱昂陛下。
仿佛是被咬伤的野兽一般,陛下在最初的呆滞状态过去後,象发了狂般的抱起全身是血的坎宁安直奔早就准备好的御医处,一把抓住已经吓呆的御医,几乎要杀了他般的狂吼著,嘶喊著,哭泣著。
弗兰克惊呆了。
那个人,真的是陛下吗?
那个泪流满面,哭喊著撕扯著不断企求的人,真的是莱昂.瓦尔.厄休拉吗?
那个高贵的,倨傲的,目空一切,宁愿流血也不流泪的,莱昂.瓦尔.厄休拉……
麦克莱恩神色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跑去帮忙了。
这一刻,弗兰克明白了,他什麽都明白了。
帝王,毕竟也只是个平凡的人类。
会流血,会落泪,会愤怒,也会痛彻心扉。
* * * * * * * *
“……公主於是问:’我英俊的骑士,你为什麽不带我走呢?’骑士回答说:’我的公主,因为您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士,我们的爱情是得不到祝福的。’”
读完这一小段对白,莱昂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摩枕在自己腿上的黑色头颅。那头颅的主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摇头晃脑的问。
“为什麽是公主或是骑士就不能在一起呢?”
看著那摇动的脑袋瓜子,莱昂唇边的笑容更加温柔。
“我也不知道……”
“只要他们真心相爱不就可以了吗?”
膝上的人天真的抓起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指头玩弄著。
“是啊……”
那麽你又为什麽不能接受我呢?只因为我是皇族而你是平民吗?还是我们血液的颜色不是一般鲜红?
瞧著那双根本没有焦距的黑色眼眸,那些在莱昂胸口盘旋不去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可是,这些话现在只能放在心里讲讲了,因为自那次仪式失败後,坎宁安丧失五感的躺在床上生死未知的好几天,御医冒著被砍头的危险战战兢兢的救助他,终於在第5天的傍晚坎宁安醒来了,却不能再想起任何一个在他眼前的人。
花白胡子的老御医摇著头说,这就是坎得拉丝发作的最後症状。
* 19 *
是啊,坎得拉丝,可怕的病症。
坎宁安全身上下的肌肉已经萎缩的比10岁的孩子还要不如了,他的智力退化,不能自己站起来,不能看见物体,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不能说话,现在已经只剩下手指可以活动,耳朵可以模糊听见,嘴巴还能不时说几句话了。
而且这些仅存的能力,也会随著时间的推移进一步的退化,直到什麽也不剩,把所有记忆著的人、物、事件忘记,全部忘光。
当比初生的婴儿还要纯净的时刻到来,只有一个结局等待著他,那就是死亡。
放下手中拿著的宫廷浪漫小说《月色明媚》,莱昂不能自己的双手紧紧抱住坎宁安,颤抖起来。
“坎宁安……不用怕……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
愣愣的睁了睁眼皮,虽然什麽也看不见,坎宁安却知道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了自己脸上。
奇怪,天下雨了吗?
越来越紧的怀抱使他觉得不舒服极了,坎宁安却没有挣扎,只是悄悄的移动手指握住莱昂的手臂,仿佛借由这样能使他得到力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