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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飞燕已经走上前去,将虞家二小姐组装的零件慢慢拆卸下,然后依次摆好,闭上眼,静了一会后,便开始满满地组装了起来。
不同于玉莹刻意演示出了来手脚利索轻快,飞燕做得很慢。她深知欲速则不达,自己和虞玉莹在制图上尚未登堂入室,组装实物更是门外汉,如果一味贪急求快,不考虑清楚,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她每装一个部件,都是细心观察,仔细揣摩,务求无错。
虞家二小姐回到了座位上,斜眼看飞燕慢条斯理地刚刚开始组装,每做一步都犹豫很久的样子,心里更加镇定,冷笑着想:装模作样,且看你这副嘴脸能撑到几时?
可是慢慢的,她便笑不出来了,原以为这尉迟氏的组装过程应该是与自己差不多的,可是渐渐的飞燕的组装手法越来越诡异,尤其是那炮架,竟然是拆卸了甲板之后,将之前玉莹弃之不用的几个零件倒扣在甲板的下面k,依次的组装上去,然后再由下至上安装炮架。
满大厅的人都静静地望着这个正在手脚缓慢却有序不乱的女子,骁王更是满眼宠溺地望着她,此番匆忙,阿大也不过送来讲解的图纸而已,可是飞燕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要领,当真是冰雪聪明……
原来,这零件组装就像华容道一样,都是有顺序的,如果不得其法,中间做得再好也是无用。
虽然花费的比玉莹多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飞燕组装的战船却是将那些零件都用上了。一旁的工匠主管也是看得直了眼。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满厅的人里,只有他乃是整日鼓捣这些歌部件,自然知道飞燕这样的组装才是那图纸的原意,竟是忘了圣驾在此,忍不住开口道:“原来是这样!那虞二小姐的法子可是不对啊!”
而这时,虞家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尤其是虞玉莹,更是有些无措的望向了自己的兄长。就在这时,虞虢夫突然抱拳,言道:“久闻骁王的侧妃天资聪慧,乃是前朝将门之后,今日一见,果实是名不虚传。只是,你与玉莹二人虽然都是修的了黄大师的机关技艺,但各自的修为理解不同,在实际运用上也是略有偏差。此番较量,只是证实了你们二人俱是不怕火炼的真金。倒是说不得你们哪个是假冒的。不过不打不相识,此番较量,倒是让你们姐妹二人知道了彼此的长短,等玉莹嫁过去后,你们姐妹二人互通有无,互补短长,齐心协作,为霍氏皇家以效犬马之劳,倒也能成就我们大齐皇朝的一段佳话。
虞虢夫果然是老谋深算,见此时自己的妹妹落了下风,便是机智的开口,既帮自己的妹妹圆了场,也有将这场闹剧收尾之意。
皇帝许是不忍那虞贵妃挺着大肚,摇摇欲坠的可怜摸样,便是言道:”既然如此,倒真是一段佳话。老二,你这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有两个贤内助,真是叫朕也为之羡慕啊。”
可就在这时,就算见到了玉莹也从未露出愤懑之色的飞燕,这时却跪倒在地,对着皇帝朗声言道:“启禀皇上,奴家有一言,干系国家安危,将士性命,不得不言。”
皇帝见飞燕如此的不识趣,脸色有些微沉,说道:“你又有何话要讲?”
飞燕言道:“方才虞二小姐弃之不用的那些零件,名唤鸳鸯绞牙扣,乃是家是考虑到海船颠簸,遇到极大风浪氏时稳固只用。
在家师所有设计的所有海船中都是用这种特有的鸳鸯绞牙扣来紧固物件。
因着乃是独门设计,是以他在画图时便将这独特的设计隐掉不画,待组装之时,再有本人亲自上阵,将这些零件依次扣好,也算是师门的一个独特标识,免得被他人冒名顶替了。
方才虞二小姐将这鸳鸯扣进行了改装,添加了凹槽,虽然勉强将这些零件尽装了上去,可是,却尽失了鸳鸯扣原来的效用,到时莫说抵挡风浪,就算是在风平浪静时,使用战船的火炮,估计开炮使用一段时日之后,船架就受不住火炮的反力,便自摧毁了。到时将士们若真是用了这样的战船,却在战场之上,陡失利器,岂不是枉自送了性命?”
众人闻听,皆是脸色突变。就在这时,飞燕已是站起身来,将两座火炮按照玉莹的方法用一旁的刻刀添置凹槽,重新安装上去,然后伸出玉指轻轻地弹动炮架,这炮架便模拟着开炮的样子,前后滑动,伸出船身,提高射程。可是,那船架滑动了十来下后,就听到咔嚓一身脆响,竟是被弹得飞了老远。
这时,大殿里的人皆是“啊——”的惊叫了一身,想到了开战时若是这样的情况该是如何。
飞燕又说道:“禀皇上,奴家力气小些,还请虞大人过来试一试奴家安装的炮架是否结实。”皇帝对着虞虢夫微微点了点头,虞大人沉着脸走上前来,猛吸一口气,用手指使足力气地猛弹飞燕所组的船架。足足二十几下,炮身都被弹得有些爆开到了,但是船架依然是严丝合缝,沿着既定的轨道顺畅地滑行……
飞燕收回目光,依然跪在地上,柔顺而谦恭地说:“想必虞大人也是弹得手疼了,若是累了,可歇息一会的,再继续弹试。
本来,这机关一类的玩意便是不如大雅之堂,比不得那些名人雅士来得响亮。虞二小姐若是兴趣使然,喜好机关之学,心内向往奴家师傅的技艺,就算对外宣称是师傅的徒弟也无伤大雅。奴家也不会如此这般不识大体,非要求着二殿下带着奴家道圣上的面前,争这无用的名头。
可是……昨日看了虞二小姐所绘的图纸,又心知她必定不识得鸳鸯扣的用法,一旦大船造出,又未及时发现其缺憾,岂不伤及我大齐的龙威?所以,便是心内发急,一夜未睡,赶制了这些部件,前来面见圣上。如今,奴家要说的尽是做了,若是有得罪贵妃和虞大人之处,还请陛下责罚!
一旁的皇后听得眉梢一挑,心内暗道:竟是没想到这尉迟氏竟是这般的牙尖嘴利!她嘴上是请皇上降罪,可是说出的却尽是自己的忠肝义胆,与那虞家为了争名夺利,骗得隆宠而差点误国的龌龊卑鄙……
听到这,她已经慢慢地放下茶杯,也同时放下了自从虞贵妃得宠以来一直高悬着的心。她与霍允结发夫妻几十年,当然知道自己这位泥腿子出身的丈夫的性情,大齐的这些家底积攒出来实在不易,霍允就算是再怎么色迷心窍,在稳固江山时,便是冷血的铁腕帝王!
想到这,她便是笑着去看那一旁脸色早已白得如纸的虞贵妃。这狐媚子肚里怀的是男是女早已不重要了,因为虞家的好日子已经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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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前去虞家的正是宣鸣的贴身侍卫邱天。
他不死心地说道;“要不然属下再去一次虞家,看看能不能说说动那虞虢夫。
宣鸣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不必了,那虞家已然是一步死棋了。我原是想着利用那虞虢夫急于重振家威的心态,装成贪利的商人,将那偶然在徽东觅得的黄千机的战船图买给他,为齐朝添置屠戮利器,让那皇帝攻打淮南之心日盛,可是却未想到,功亏一篑,折损在了一个后宅妇人的手中,可惜,可惜……”
说到这,他微微一笑,稍微用力地回想着自己先前几次见到那骁王侧妃的情形,虽然是有心利用她接近骁王,可是并没有发现这女子有何过人之处。
他的凤眼似有暗波涌,低声言道:尉迟飞燕,我这次倒是记住你了。
虞家系兄妹二人一夜殒命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这可是让闻者为之胆战心惊。凡是了解内情的人都是噤若寒蝉,不肯多言一句。
可是有二点,是在朝堂之上混饭吃的群臣们烂熟于心的;一侧是天子恩威难测!二则嘛,就是……大齐的二殿下的八字可能偏硬,凡是说与他为妇的千金小姐们竟是没个好下场的,那沈家的小姐被克进了庙庵,前些日子才还俗悄悄地许了外放的官员为妻,远嫁山西。至于这虞家的二小姐更命薄,竟然是被克得差点死绝了一门。
算起来,那位嫁入了萧王府的侧妃倒也是个命硬的主儿,不然怎么会平平安安便嫁入了王府,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也只有这无父无母的的孤女才扛得住那天煞孤星的二殿下吧?
其实飞燕听闻了虞家人的遭遇后,心内也是一阵的唏嘘。虞家兄妹虽然沽名钓誉,厚颜无耻,但罪不至死。况且那虞贵妃还怀有身孕,可是那霍允能够翻脸无情,可见本性冷血,难怪可以一统天下,成就帝业。
当魏总管外出采购,在街市里听到这样的传闻时,气得差点掀翻了摆着胭脂水粉的柜台。瞪着眼质问那几个碎嘴的女子都是哪个府上的?
当他回到府中,惴惴不安地将自己听到的传言过话给骁王时,骁王便是眉梢微挑,并没有多言什么,已久平心静气地勾画着一株盛开的兰花。魏总管小心翼翼地往桌案前凑了凑:”殿下,这等留言若是不能及时阻住,往后若是赶上殿下命里注定的良缘佳配,岂不是因这些没影的话耽误了?”
骁王伸了伸腰,直了直一直批改文件而有些僵硬的脊背,淡淡地道:“将这话送到工匠那裱好,回了淮南,挂在侧妃的客厅里……今儿中午都吃些什么?”
魏总管嘴角一耷拉,得!自己又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王府今天中午吃的还真是很别致。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一笸箩带籽的韶春鱼。这鱼个头倒是不大,只有两指来宽,但是个个饱胀的肚腩里都是弹滑饱满的鱼籽。
厨下知道侧妃最爱吃鱼,便是备了个铁盘,将这些无磷的小鱼抹了素油,码在铁盘之上。撒了一层精盐,然后放到炉膛之上,以明火烧烤铁盘。待得七分熟时,便将铁盘取出,再细细地撒上切碎的香菜葱花,再淋上磨碎了的孜然粉,就着铁盘的余热,再微微的灼烤一下,顿时香气四溢。陪着这铁盘烤鱼的,是厨下精心用黄豆粉裹着芝麻馅做的炸团。一口一个,外焦里嫩,满口的芝麻酱香,再配上一碗枸杞人参鹌鹑汤,既滋补又美味。
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