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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喜怒无常是这群公子哥惯有的特色么?许二似乎也是这样的。想到许二,董小葵心里又有些隐隐的不安,她总觉得凭着自己与叶三的交情,他不至于会打电话给自己,即便是李敛枫解释的叶三本身就是喜欢搞恶作剧,且有些无聊的家伙。但是,通过她与叶三的几次照面,尤其是第一次在九重天的等候区,看他对手下吩咐的那种神色,就绝对是个杀伐决断狠戾的主。他叶三绝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根本不可能如同外在表现的那般纨绔子弟。
那么,他给自己打电话,只能跟许二有关。
许二到底是出什么事?董小葵先前因为派出所的事情,没有好好分析叶三打电话的缘由,可是这刻,仔细分析,让她浑身一片冰凉,心里发慌。
李敛枫看到董小葵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失态又让她尴尬,不知所措,于是咳嗽了两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董小葵回过神来,倒是没有接着说,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叶三给我打电话正常吗?”
李敛枫脸色有些不好,语气也不是太平和,问:“你在想着叶三?”
这人的思维真是奇怪,董小葵白他一眼,说:“我是觉得他的电话蹊跷。我就不相信你不知他是怎样的人。”
“你倒是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李敛枫反问。
董小葵摇摇头说:“我只是说我自己的判断罢了。见过几次,就没觉得这人是纨绔子弟,反而该是杀伐决断皆狠戾的高手,做事就算荒唐,也有一定的分寸与尺度,哪里会是无聊到给我打电话的主。我在想,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倒是停住了,不仅仅是横竖吐不出许二的名字来,更是发现自己竟然这样记挂许二。还有,如果在人前说出对许二的担心,这无疑是向世人承认她对许二念念不忘。
李敛枫见她没说下去,淡淡地问:“你想到什么?我倒认为是你勾引人,这会儿找借口了。”
“呸。”董小葵终于不雅观地啐了一口,恨恨地说:“李敛枫,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勾引谁了,证据呢?拿出来啊。”
李敛枫脸色十分尴尬,瞧着董小葵,眼神闪烁,然后说:“行了行了。你这人就是没有幽默感。”
董小葵一听,更来气,说:“幽默感?你拿侮辱人格的事情来跟我说幽默感?”
这一问让李敛枫更是尴尬,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低声说:“对不起,我——,我也不知怎么的。”
又是这一套说辞,自己的行为和心意都无法把握么?董小葵心里本来烦躁,加上李敛枫这么一闹,她也彻底绷不住,语气也不好,问:“你不知,你不知。如果你是对自己的行为无法把握的人,宜华集团又怎么会风生水起?”
“那不同。”李敛枫的回答有些无力。
董小葵也懒得争论,只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告诉我:量体裁衣,脚踏实地。我喜欢历史,也有过思考,很清楚‘齐大非偶’于是我从来没有对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有过任何的想法。我想要的不过是平凡的人,与我对等的人,一生一世,举案齐眉罢了。所以,不管是许仲霖,还是叶浩铭,或者是任何一个世家子弟,我都巴不得楚河汉界。”
她说得慢,说到与许仲霖,巴不得楚河汉界的时候,到底也是浑身一凉。原来到底不如想象中那么洒脱,光这么说,都会觉得难过。
“那——,我呢?你也要与我楚河汉界么?”李敛枫问,声音很轻,如同那月色一般梦幻。
董小葵停了一下,才回答:“我不仇富,也不恨贵。朋友不问阶层,不问高低贵贱。可是,必得是尊重的。如果,你是不尊重我,那便是再难过,也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小葵,我希望,在你眼里,我就是我。不是李家的老四,不是宜华集团的领袖,不是李国宁,只是李敛枫这个人而已。”李敛枫很着急地地说。
董小葵看到他的着急,适才怒气是消了不少,原本她也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女子。所以,她语气软了下来,说:“在我眼里,你从来都只是李敛枫,因为那些身份,在我认识你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我都不知道。”
李敛枫因为这话,紧绷的脸放松下来,笑着说:“谢谢。”
这还要说谢谢。在这一瞬间,从这两个字里,董小葵忽然感到一种心酸。李敛枫却是自顾自地说:“不过,小葵,以后,你要耐心提醒我。因为我从来没有试着这样,自己去结交过朋友。我身边很多的人来来去去的,玩的也很多。不过都是生意场上的,利益至上的;或者又都是与我同样家境的,我很少去注意别人会不会因为我而难过。如果,我言语行为伤害你,你一定要提醒我。不要——,动不动就说楚河汉界的。因为——”
李敛枫说了一大串,董小葵只觉得心里酸楚。那一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落寞孤寂,如今听他说起来,便更觉得心疼。
他们这些人,怕都是这般的环境长大。因为家族权力在手,财富无数。他们一出生,就必然有各种阿谀奉承、心怀鬼胎的人以各种名目来接近他们,以期望图得利益与好处。怕他们也是渴望过纯净的情感,不带任何目的的对待,但是遇见的多半不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即便遇见了,也总是因为过去的经验,对遇见的这人审视,反复怀疑,最终扼杀了获得这种纯净的机会。
她瞧着他,想说一句“我会耐心提醒的”,还没说出来,却看到李敛枫瞧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很珍惜能遇见你。”
董小葵听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低声说:“我会提醒的。不过,有时候,我脾气也不好,你也要提醒我。”
“嗯,一定。”李敛枫的声音十分柔和。
不知怎的,董小葵觉得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之间忽然不一样了。周围月色正好,如同轻纱。夜风凉爽,带着稻花香,远处有蛙声此起彼伏。
静默了一会儿,李敛枫说:“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董小葵“嗯”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说:“我还有事要跟你说的。”
“你祖屋的事,你弟弟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李敛枫一边回答,一边往老街走。
董小葵讶然,这人居然早就着手办事了。
他笑了笑,说:“走吧,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明天我陪你去会会那人。”
董小葵只是觉如释重负,追上去与他并肩走着,心里到底记挂着陈俊,于是说:“你知道先前是陈俊在帮我办这件事么?”
李敛枫一听,眉头一蹙,扫了董小葵一眼,说:“他竟然这样做”
董小葵也知道陈俊身份不一般,但是到底不一般到何种地步,她并不清楚。但看李敛枫得知这消息的表情,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如果陈俊身份如此不一般,他竟然这样做,那么与他楚河汉界怕真的是不容易吧。她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总之是一片混乱。
“既然是陈俊去办,应该没有问题的,怎么会半途出妖蛾子?”李敛枫自语,似乎对陈俊的办事能力十分赏识。
这话却是让董小葵更着急,她说:“所以,我觉得对方来者不善,而且我很担心陈俊安全。毕竟如果因为我,给许家添麻烦,或者让陈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李敛枫一听,略略沉吟,然后说:“你不必担心。在锦城,还没有人能给许家添麻烦。还有,陈俊有许二的印信,敢拒绝他的人都少,何况是动他的。”
“如果这么大的权力,那出现这种不接电话的事情,便更不正常了。”董小葵立马分析。
李敛枫一下子停住脚步,思考了一番,说:“可能是遇见大事了。总之,你不要担心,一切有我。我保证,明天之内,给你最准确的答案,今晚,你就安心睡觉。知道么?”
董小葵的心安宁了不少,“嗯”了一声,跟着李敛枫一并往家老街走。两人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快要到董小葵家门口时,李敛枫忽然说:“小葵,我还想再走走,可以么?”
这人——
“我很喜欢这个镇子。平素里睡不着,我一个人走,今天难得朋友一起。”李敛枫继续解释。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陪着他散步呗。董小葵没有回答,只是没去叫门,一直往前走。就这样走着,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一直走到索桥上。
月光下的索桥,晃悠悠的,有一种亘古存在的气息。桥下是流淌的月光,有着淙淙的水声。他在桥头,忽然转过身来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拉着索桥的钢索,两人就这样走在索桥上。
董小葵也没有去刻意挣扎,事实上,她一直是怕索桥的。小时候,要过索桥去,大人抱着,她也怕,一个劲儿地在索桥桥头哭得惊天动地。后来长大了,虽然不哭,但每一次过索桥,都像是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只是,那时长大,再加上后来爸爸去世,妈妈几乎封闭自己,她要独自坚强。所以,将所有的害怕都收敛在心底。
再到后来上高中,和陈佳川在一起。那时,他总是每天牵着她在索桥上来来去去,上学放学的,他才没那么怕。那时,也有打趣他们的同学,嘻嘻笑着。陈佳川不为所动,依旧是牵着她走了两年多。那时,她以为从今以后,索桥也不是可怕的存在。
谁知后来,终究是世事无常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李敛枫就这样牵着她往前走,走了十来米,他忽然停下来,说:“别怕,有我在。”
“嗯。”董小葵低声回答,手还是轻抖,原来他知道她怕这索桥。
李敛枫又往前走几步,在桥的中部,一块板子处慢慢坐下来,董小葵僵直在那里,不敢坐。他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放松些。”
她终究是不敢坐,一手紧紧拉着他,一手紧紧拉着钢索,不安地说:“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去。”
是的,她想起小时候看到的那起事故。
也许是感觉到她十分的害怕,于是李敛枫也不勉强,而是站起身,说:“好。我们回去。”
董小葵这会儿已经不太能够好好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