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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宝音的神奇,元亨不是第一次知晓,可他还是惊讶不已。
先是惊讶她为什么有大齐的疆域图,紧接着便猜测那疆域图应该是她爹的。
南朝的瑞王玉荣,一生作战无数,却只败了那么一次,还是背后遭了黑枪。
南朝有人断其后路,所谓的大齐盟友撕毁盟约,即刻化身为狼。前有大周的追兵,中有抢夺其土地的大齐,后面还有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所以,瑞王到底是不是战死,这是个谜。
有个如战神一样的亲爹,她有大齐的疆域图也能说的过去。
最神奇的地方,还是她居然知道他的想法。
元亨想要对大齐用兵,可是丝毫都不曾表现出来。且,就算是要对大齐用兵,也并非这一两年要做的事情。
他沉默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淡淡”地道:“你说的那么厉害,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且让朕瞧一瞧那疆域图,朕才要考虑要不要和你谈买卖。”
自打玉宝音有心为赫连上走动,据此已经十多天。
这十多天里,她什么都没有干,每日三更睡觉,五更便起,整整十多天才临摹出了一份大齐的疆域图。
就是让皇帝看个一眼半眼,量他也没有那个能耐将东西全部记在心里。
是以,玉宝音大方的很,背过了身子,往怀中摸去,掏出了一块四四方方很厚的白绢,递到了皇帝的手里。
那白绢还是温热的,上面还透着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很好闻的气味。
元亨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展开了白绢,只瞧了一眼便道:“这是你临摹的?”
玉宝音还以为他想要她爹手画的原图,略显紧张地道:“我可以保证这幅与原图丝毫不差……你就别要原图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可不是疆域图那么简单。”她爹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能留在身边的也不多。
他和她还真是不一样,他爹留下来的东西,能烧的早就成了粉末。
元亨只大概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下去,倒是盯着玉宝音的脸看个不停。
忽然道:“原先还以为你长大以后,一定丑的不行。还在想,是不是有人偷换了高远公主的闺女。如今看来,你们乃是亲母女。”虽说长得并不是十分相似,可她并没有辜负她母亲的美貌,越长越让人移不开眼睛。
玉宝音皱了皱眉,压根就不懂皇帝的话语,只不快地道:“我当然是我娘亲生的。你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只需告诉我要不要这疆域图,要不要帮我办事情。”
元亨哼笑出声:“要……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那你就该问我需你帮忙办什么事情?”
元亨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道:“有什么好问的,总不会是我办不成的事情。”
“办是办的成,就怕你不愿意。”
玉宝音嘟囔了一句,正想着要该从何处提起,忽听门外响起了太后的声音:“皇上可好些了?”
又听守在门外的大中道:“想是皇上已经睡着了,奴才守在门外并没有听见里头有什么动静。所以…没有皇上的吩咐,奴才们也不敢进去打扰。”
“说的倒是好听,你不敢进去,那我进去瞧一瞧。”
“太后,太后,不可!”
落日的余晖还是洒在了突然打开的大门中央。
阳光并不刺眼,倒是萧太后面上的愤怒表情更加的让人不好直视。
萧太后可不是听说了什么来“捉奸”的,她不过是想借着凤印的事情,和皇帝好好地谈一谈。
她是他的母后,若是他想做些什么,她不会拦他,但于情于理,他也不应该拿她或者萧家来祭刀。
没有她的忍辱,就没有他的现在。
没有萧家的拼死力保,他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萧太后是矛盾的,她晓得萧家不能临架于皇权之上,可又怕自己失了凤印会将萧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正是萧家即将新旧交替的时机,她爹若是年轻个十岁,她二话不说会将凤印交给儿子。可她爹已经白发苍苍,她不忍心。
加上,她爹说过和二房三房的五年之约。所以,这凤印怎么着她也要再把持五年才行。
儿子混蛋的时候,她操碎了心。如今儿子不混蛋了,她还是操碎了心。
萧太后估摸着自己又要和儿子吵上一架,再深的母子感情,也经不住这样消磨。
推开偏殿的大门之时,萧太后还轻叹了一口气,一路上,她想了挺多,怎么也想不到,打先映入眼前的不是她儿子,而是玉宝音。
玉宝音本来是想要避一避的,可元亨却拦住了她,让她避无可避。他还故意道:“难道你长的不能见人,还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激将法对玉宝音真是没用,可她已经错过了躲避的最佳时机。
许是被人冤枉的怕了,玉宝音抢在萧太后的前面开口道:“太后姑母,你可别想岔了,我在此是给皇上献东西。”
说着还指了指桌案上的白绢。
当然,她死都不会说这是笔交易。
萧太后的坏脸色,并没有因着玉宝音的解释而好转。
说句真心话,她又不是高远公主,她倒是巴不得她瞧见的是“不堪入目”的场景。
这是做梦都想啊!
若说方才萧太后的心思就好比走上了绝路,可一瞧见玉宝音忽地又活泛了起来。
萧雨没有第一时间将皇帝想夺她凤印的事情告知给她,她便知道萧雨并不是真心不想答应皇帝,中间一定还有她和她爹不知道的事情,这就充分说明了萧雨是个不可把控、不能信任的。
既然二房的人靠不住……其实叫她说,玉宝音更应该改成萧姓。这个理不管是在南朝,还是在大周,都能说得通。
随娘改嫁的孩子,哪有不改姓氏的。
想到此,萧太后“怒”着吩咐方佴:“去将大冢宰、两位萧将军,还有萧二夫人和高远公主一起请来。对了,也要将南朝的太子一并请来……好好地说叨说叨这里的事情。”
元亨不悦地问:“母后这是何意?”
萧太后但笑不语。
何意?自然是有多大要闹多大的意思。
用元亨刚才评价玉宝音的话,他觉得他自己长这么大也没怕过什么事情!且他想玉宝音也是不怕的。
那就瞧瞧好了,反正来的都是萧家的人,可见她娘的目的……不是凤印,就是玉宝音。
世界上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礼送出去了,求人办的事情还来不及出口,就出了岔子。
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眼前这两位,哪个一生气,她就没了说“这事可以不这样办”的权力。
玉宝音叹气:“……”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但……就怕她娘不高兴。
☆、第63章 于
见过在家里请客,老夫人和当家人一句话不留,就双双不见的吗?
皇帝和太后的先后离席,本就引起了议论,还有胆子大的来向萧弥坚打听。大冢宰,大冢宰,皇上和太后干啥去了?
萧弥坚胡子一撅道:“方才太吵,我没有听清,你……走近一些,再说一遍给我听。”
开玩笑,有些话说一遍已经需要勇气,但凡是有眼力劲的,哪敢开口问第二次!
萧弥坚好不容易摆平了一波,擦,另一波又起。
母子两个人吵架,关起门来就行,叫那么多陪客做甚?
还嫌不够丢人?
关键是叫人家南朝的太子做甚?
人家太子可是十足的外人。
如此看来,萧太后要说的事,八成离不开秦愫和玉宝音。
萧弥坚顿悟之时,下意识斜了眼萧景。
萧景:“叫了……那就去呗。”光坐这儿猜,什么都能猜到的话,他爹不用做大冢宰,倒是可以去东市摆摊算命了。
萧弥坚冷着脸道:“自然是要去的。”
那就结伴一块儿去吧!
萧弥坚对着秦缨道了声:“太子,请。”
秦缨又觉惶恐,又觉莫名,“不不不,大冢宰先请。”
几人刚好挤在了大殿的门前,秦愫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冲着萧弥坚行了半礼,抬腿就先走了出去。
秦愫之所以这么着急……唉,这是不怕她女儿惹了事,倒是怕她女儿“惹”到了什么人。
才一迈步进了偏殿,就瞧见她女儿席地而坐,眨巴着一双眼睛,瞧起来可怜兮兮的。
再一瞧,对坐着的皇字号母子,秦愫的心头一紧。
萧景也担心,紧随着秦愫第二个迈进偏殿,一进去,就问:“宝音,你怎么坐在地上?”
玉宝音叹了口气,没有言语。她又不能说自己不想跪,站着又太累,还没人赐座……只好坐地上喽!
她又没错,凭什么跪!
除了何氏不见了踪影,萧太后叫来的人都到齐了。
就连萧般若和赫连上也跟在了秦缨的后头,走了进来。
萧太后并不认识赫连上,倒是知道他是跟着南朝太子来的人,多了一个外人她也不在乎,等该坐的坐好,便指着地上的玉宝音道:“我来的时候,偏殿中只有皇上和宝音公主两个人……”
然后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萧太后这么说话的时候,只看着她爹萧弥坚。
再然后呢?
萧太后便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还有什么好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还不算大事?
大家都在猜测萧太后的用意,有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有的,譬如秦缨是真糊涂哩。
他下意识扯了扯立在自己身边的赫连上,一双眼睛扫来扫去,意思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连上一动不动,只是不由自主地将手腕上带的那颗绛紫色的骊珠,攥到了手心里。
这时候,玉宝音又叹了口气:“我说了,我在此是给皇上献东西。”想要忍住不翻脸,实在是一见难事。
“哦?献的是什么?”萧弥坚问。
方才他从萧太后的眼睛里看出了异样的光,大概猜出了她的用意。
萧太后……想要玉宝音。
若放在平常,他不一定会帮着萧太后,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