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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妻-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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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

比起姜府上两回宴会的温和雅致,这回的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定王一袭青金披风,威仪端贵,旁边那位御史性情刚直,眉目凌厉,下剩的常荀、高元骁、冯远道及一干将士都是习武强健之人,西洲几位文官被零星安排在武将之间,气势便有不及,如被虎狼环饲。

阿殷进厅后一见这架势,思及近日定王和姜玳的较量,便猜到了这庆功宴的意图。

果然,酒过三巡,乐曲遥遥,常荀便徐徐开口了,“殿下此次前来剿匪,多承诸位倾力相助,上回狼胥山擒获土匪刘挞,查处兵曹过失,皇上都有旨意嘉奖。定下早就命我设宴庆功,慰劳诸位,只是事多了耽搁,延至此时,我先自罚一杯。”

常荀将酒饮尽,底下众将士便也举樽,难免说起那日狼胥山的事。

说这些土匪猖獗日久,欺压百姓,这回定王率军将匪窝连锅端了,实在大快人心,百姓交口称赞。这些夸赞尽数向着定王,虽绝口未提之前姜玳办事不力,放任土匪横行的事,相形之下,却还是如一记记重掌掴在姜玳脸上。

姜玳自然晓得底下百姓的议论,好在他脸皮厚,虽知定王来者不善,却还是笑道:“此次平了狼胥山匪患,殿下安排得当,也蒙诸位将士出力,为我西洲百姓换得安宁。我便以此薄酒,代百姓们谢过诸位辛苦!”

众人又应景的喝了。

定王将眉目一转看向姜玳,动作虽缓,目光却是凌厉慑人——

“其实这匪患原本不难平定。”他一开口,底下便自觉的安静下来,“不怕姜刺史见怪,如今西洲治下混乱,官员领着俸禄,非但不谋其政,竟敢与匪类勾结骗取军资,更收受贿赂,甘与匪类为伍。先前剿匪不力,自也是因这些人从中作祟,本王有意先取周纲、周冲二人,望刺史严整治下,莫再纵容。”

姜玳即便与定王暗里争锋,却都心照不宣的不曾戳破,而今定王当众提及,便脸现尴尬。然而这是证据确凿的事,他无可辩驳,只能道:“微臣汗颜,往后必定严查。”

“自当严查。本王已请旨,择日征缴周纲、周冲二人,姜刺史想必也愿意襄助本王。”定王又看向陶靖,“陶都尉骁勇,皇上特地调你协助剿匪,也望尽心襄助。”

“末将既奉皇命,必当尽心竭力!”陶靖没有任何犹豫,态度语气皆是坚决,掷地有声。

“还有在座诸位——”定王目光扫过,冷肃态度轻易压住了方才的欢庆氛围,“此次严审刘挞,牵涉人员众多,本王虽只惩处了兵曹一人,然众人作为,本王和黄御史已具本呈奏,皇上也心中有数。今日之宴,一则庆功,再则诫勉,各位既然食君之禄,还是该忠君之事。”

厅中鸦雀无声,他的声音缓慢有力,重重压在西洲几位官员心头。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惯用的威胁手段,由定王使出来,却仿佛更叫人畏惧。

姜玳和高俭言有恃无恐,尚且能从容应对,底下心里有鬼的几名官员却连头都不敢抬。上首那位的眼神实在太过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刺入心头,更何况有那位兵曹的前车之鉴,这些个文官是扛不住的。

好半天的沉默,常荀和高元骁也扫视几位官员,隐隐压迫。

姜玳想要开口缓和气氛,却被定王以目光震慑,生生将言辞咽了回去。

厅中无人敢说话,几位小文官知道这是定王的警戒,在沉默又压迫的气氛中,额头见了汗,连呼吸都有些收敛了。三十余岁的功曹想要喝水缓解,放回水杯时却因手腕颤抖,在案上磕出极小的动静。

此时乐曲暂停,四下安静,这微弱的动静清晰撞入众人耳中,昭示这某些人的慌乱。

目的已然达到,定王缓了气势,举了茶杯慢喝,道:“方才本王的劝言,诸位回去尽可琢磨。今日的庆功宴是常司马费心筹备——”他转而看向常荀,声音中的冷肃淡去,“后面是什么曲子?”

“回殿下,是胡笳鸣。”常荀向外比个手势,那头讯息传出去,隔水便有乐曲响起。

厅上气氛为之一松,众位将士互相敬酒笑谈起来,几位文官也举杯缓解情绪,唯有姜玳不高兴。他自到任西洲,有怀恩侯府和代王作为倚仗,恩威并施,以利相诱,很快便笼络辖制了治下官员,拔掉有二心的硬茬子,将西洲管得严密又和气,唯他马首是瞻。

而定王今日这么一出,不止令他颜面扫地,更动摇了他的人心。有陶靖做榜样,定王威逼之下,这些官员胆小如鼠,未必不会心生动摇,向定王投诚,跟着他扑向西洲的匪寨——

一个二十岁出头,不受宠的王爷而已,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皇上都不敢轻易动摇京城里盘根错节的世家们,他却如此不知避讳,当怀恩侯府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拿捏?不自量力!

恼恨与盘算尽数藏入胸腹,姜玳勉强举杯,继续与众人欢庆。

而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阿殷也是偷偷捏了把汗。

倒不是为了方才陶靖的当众表态——她既已投入定王麾下,陶靖也有意襄助,跟姜玳闹翻是迟早的事,这宴席上借皇命道明立场,自是应有之意。

叫她心惊的是方才的氛围。

虽然久闻定王杀神之名,她也常心存敬畏,却极少见过定王发怒。方才他冷厉的目光扫过,短短几句话便以威压气势震慑在场众人,着实令人心惊胆战。恐怕不止那些营私舞弊的西洲文官,就连这些将士们也被同时震慑,更不敢生出二心了。

敬畏之下又忍不住想,他剿匪时尚且如此威仪,当年率兵北征,又该是何等风采气势?

厅中灯烛通明,定王端坐在上首,阿殷瞧着他,目光微驻。

隐隐又觉得不对劲,阿殷目光稍错,便将高元骁举樽侧身,目光正越过人群打量着她。

第26章10。21

高元骁今日喝了不少,铜色的脸上已经现出醉意,目光灼灼。

阿殷与他目光一触,便忙挪开,心里竟自突突而跳——高元骁的眼神有点熟悉,那还是前世琼枝将她捆入高相府的时候,她从昏迷中睁开眼,就见高元骁这般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薄醉后的眼神里满是侵占的意味。若非她当时疾言厉色的喝止,还不知道高元骁会做什么。

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阿殷别开目光斟茶喝下,吃了块软糯的糕点,却还是觉得如芒在背。

今晚的宴席是定王为了震慑姜玳而设,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阿殷自然不敢与因这点小事闹出动静。阿殷尽力忽视那不时瞟来的目光,宴席将尽尾声时,趁着高元骁被侍卫们围着灌酒,起身去外头透气。

夏夜薄凉,隔水乐曲浑厚深沉,随风入耳,仿佛将人带到广袤的狼烟沙场。

阿殷随手撕一片芭蕉叶,折而为扇,驱走脸上因酒而生的热气。

这座都督府她早已熟悉,沿水走了片刻拐入凉亭,忽觉背后有人,她警觉回首,就见高元骁不知是何时尾随而来,就在她身后十几步处。他显然已经被侍卫们敬了不少酒,虽则身形依旧稳当,眼神却不像平常灵便。

“陶殷——”见阿殷回首,高元骁开口了。

“高司马。”阿殷后退半步,恭敬持礼。

“陶殷,我有话同你说。”高元骁打量着她,大步朝她走过来。他的目光黏在阿殷身上,并无收敛,因为个头比阿殷高,身材也更魁梧,走近时几乎将阿殷笼罩在影子里。

酒气扑面而来,他是府中司马,阿殷不能退缩,只抱拳道:“高司马有何吩咐?”

“我……”高元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表述才更合适。他在右卫军担任统领之职,辖制底下的侍卫们,多是靠威压,言辞上不太擅长。此时对着时刻惦记的美人,前世今生积攒着的言辞纷乱涌入脑海,有愧疚有爱慕,更叫他不知从何说起,心绪翻滚之下,忍不住去抓阿殷的手臂,道出最直接的念头,“我想娶你!”

脱口而出的话语太过唐突大胆,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阿殷更是骇然。

他的指尖还未沾到,阿殷便灵活的翻腕,自他手下滑出,随即后退半步——

“高司马慎言!”

高元骁既已放肆了,索性一鼓作气,“从第一回看到你,我就记在了心上。陶殷,你跟京城里所有的姑娘都不同,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见阿殷逃开,多年习惯使然,下意识的再度伸手去扣。

阿殷却未留意他说什么,只不喜他借酒行事,身如游鱼,肩膀微缩,再次逃开——

“高司马若无别的吩咐,卑职告退!”

礼仪已尽,阿殷后退得极快,声音落下时,人已远了两步。

连番被阿殷躲避,高元骁酒后本就莽撞,瞧着美人含怒,登时起了制服的心思,当即疾步赶上,“陶殷你听我说完。”他身高腿长,腾身而起拦住阿殷退路,继续去捉她手臂,话也说得颠三倒四,“这回来西洲,我不知道你是否跟我一样,为了追随定王殿下。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见阿殷险些逃脱,也顾不得说话了,忙又出手拦她。

若论身手,阿殷并不如高元骁。

高元骁既然能在右卫军担任统领,功夫自然出类拔萃,加之年轻气盛,经验老道,往那儿一站便是堵铁墙。阿殷是个姑娘,气力不及男儿,却胜在灵活轻盈,反应机敏,岂是高元骁轻易能捉住的。

一个要捉,一个要躲,高元骁不肯放她走,紧紧纠缠,阿殷也被惹得恼了。

高元骁是司马又怎么了?她恭敬持礼,他却步步紧逼的纠缠,算是怎么回事,仗着身份欺压她一个女侍卫?他如此蛮横唐突做派,叫阿殷骤然想起前世被困在高府的事,心中愈发恼恨,拳头紧握,没忍住飞腿反击过去。

两个人便在水边的树影下打了起来。

这场架打得悄无声息,动静并没被席上宾客发觉,只是被侍卫瞧见,悄悄报给了定王。

席上已是尾声,定王岿然不动,只向常荀示意。

常荀今日留了分寸,此时也不过四分醉而已,摇摇晃晃的出了客厅,循着侍卫所指过去,就见水边树影深浓,两人拳来脚往,打得正酣。高元骁的身手疾劲,出招稍微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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