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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的脸上马上出现了相当感兴趣的表情,连声问道:“天然气泄漏了?那个确实是容易出事啊,那这家人恐怕就是这样了吧。我刚才在门口看到的,起火的地方应该是在厨房吧,那就也许真的是这样了。”
这个时候,在房间那边有人大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我到下面去关天然气阀门,这个灶上还在漏天然气!”听到这个声音,何田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担心被自己切断的天然气软管,那肯定会一直泄漏天然气。虽然现在再次爆炸的可能性小了些,但是一些老年人却很有可能会昏倒。
何田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提醒大家,幸好现在是他们自己发现了。大家看着有人跑到楼下去过后,何田继续询问问题。
在发生了这种情况不明的突发事件,但是又和自己有一定关系的时候。人们总是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性格等等,先勾勒出一个事实出来。这个所谓的事实,也许会猜中了真相,但是也很容易受到其他情况的影响。
何田当然不是试图让大家都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天然气泄漏事件,毕竟相关的部门会来检查的。但是他必须塑造出一个忠于职守的记者形象,这才是保护自己的好办法。当办案人员询问其这栋楼里的居民时,会发现自己的记者角色极其鲜明。
要隐藏自己有很多办法,不过正所谓大隐隐于市,放一个明面上的身份在前面,更不容易让人发现自己的真面目。
无论如何,何田出现在杀人现场都是一件无法否认的事情。但是何田却可以把这件事情变得合情合理,并且最让何田放心的是,无论怎么查,都会发现何田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何田坚信,要扮演好这个角色,就得真的去做,而不是敷衍了事。所以他四下走动着,询问周围的群众,还不时地到那房间门口去望几眼。当然了,以他那单薄的身体,是绝对不可能挤进去的。
如果单纯就这件事情而论,其实何田所收集到的资料相当有限。居民们提供的情况中,充斥了大量的猜测,以及自以为是的判断。如果要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整理一下,恐怕剩下的相对可信的东西就没有多少了。
过了一阵子,消防队的人来了,他们没有一开始就搭梯子什么的。因为现在站在下面看看,就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火焰了。最后是上来了几名消防员,手里提着灭火器。他们一来就把那些住户们往外面撵,这不但是便于灭火,也是担心现场被破坏。
其实现在厨房里的火焰基本上都灭了,刚才住户们打开了水龙头,然后用各种工具往地上、墙壁上泼洒。消防员们到处看了看,结果发现真的没自己多少事了。
下面的天然气阀门算是关得及时的,没有导致什么恶果。不过上面的厨房也几乎成了个水池,许多水就这样流到其他房间里去了。在地上的那堆焦炭,虽然大家都小心地避开,但是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现在都还有一大截泡在水里,看起来就觉得凄惨。
当然了,消防队员们还必须检查一下。他们是要写报告的,弄清楚火灾的起因、范围、损失情况等等。
这个时候,差不多是该吃午饭了。所以居民们陆陆续续地散开了,而一些刚从单位回家吃饭的人,则是诧异地打量出现在这个楼层的人。不过他们还是基本上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开门回家了。毕竟别人家的热闹再好看,也不如填饱自己的肚子现实。
再过了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开始出现在过道里面。刚才跟何田说话的那些人,也都走光了。而那位当初举报的人,更是说了句:“何记者,我回家去了。”然后转身就走,仿佛怕何田跟着他回家吃饭一样。
现在这层楼的过道里只剩下几个看客了,何田慢慢地走到那房间门口,看见里面的人在厨房里到处查看着。何田也没有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看见了何田的采访证,便问道:“你干什么?”何田微笑道:“看看,你们有你们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嘛。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说说情况。我可以保证,只要是你不想说的,我就绝对不会写。”
看到何田如此知趣,那人虽然还是紧绷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很明显就是天然气泄漏后引起的爆炸。不过这件事情很复杂,最好不要乱写。”
何田点头道:“放心好了,我知道规矩的。就算是我敢乱写,编辑也不会通过的。”这下气氛就更是缓和多了,两人就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其实真正说到这件事情的并不多,大家就说了些闲话。基本上还是何田关心地问些他们消防队的生活,反正那些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何田不知道报社里的老记者有没有霸占住消防队这个资源,不过现在拉点关系总是没有错的。
虽然过了吃饭的时候了,不过里面的消防队员还在检查着,外面的何田与这个头目模样的人则是在比较轻松的气氛中聊天。两人都没有提吃饭的事情,心中都对着对方有点佩服了,毕竟现在他们并不是一定要待在这里。那个消防队员是要和自己的手下一起同甘共苦才留下来,而何田看起来就是为了工作。
其实何田早就想走了,不过他知道,警察迟早会来的,这里出了人命,可不是归消防队管的。如果警察知道了自己来过这里,那么他们说不定还会在今后找自己询问,那个时候他们就很可能会问得更仔细了。还有一些疑点,说不定就要牵涉到自己身上来了。
如果现在就回答了警察的疑问,那么自己一开始就会被排除在外。所以何田就只能够饿着肚子,站在那里保持着微笑闲扯。
一直到那些居民们都吃过饭了,又陆陆续续地出来,站在外面缩头缩脑地看着,何田才听到外面传来凄厉的警笛声。两名警察走了上来,他们对着站在门口的消防队员打了个招呼,就皱着眉头问何田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何田把自己的采访证取了下来,递过去给他们看,在他们翻来覆去检查的时候说道:“我是江北都市报的记者,今天这里楼下有位市民约我过来。我到了这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有许多人往上面跑,所以就跟着上来看看了。”
这段话里面包含的意思其实很明显,那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刚好跟在别人后面看了个热闹而已。
那警察脸色一变道:“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你不要乱写。”何田答道:“我当然知道,凡是涉及到人命案的,都需要你们那边也许可了,才能够报道出来。”
“那你还一直在这里?”那警察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何田正色道:“我是记者,生来就是要记录这些事情的。至于编辑用不用,那是他们的事情。”
这话虽然何田说来平淡,但是自有一种虽九死而无悔的气势。那警察愣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就把采访证还给了何田,然后两名警察就进屋了。先前一直在与何田聊天的那名消防队员,则是微笑着拍了拍何田的胳膊,也跟进去了。
何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转身就向楼下走去。现在不会有人怀疑自己了,若是有人问起,这两个警察也会想起自己现在留给他们的印象,然后大家的注意焦点就会偏移开来。
至于这篇报道,何田已经想好稿子该怎么写了,无非就是某街道某楼房发生天然气爆炸,初步怀疑是因为屋主没有关严天然气灶,导致了天然气泄漏。相关专家提醒,应注意用气安全云云。
第二十九场 棋局
何田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此时他很想找个地方好好想一想,把头绪理清。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赶回报社去,他需要抢在前面把稿子写出来,并且交给编辑。
虽然在每天下午的例会上,大家都要通报自己第二天的安排,以避免撞车。但是在有突发事件的时候,很有可能两个以上的记者,都从自己的渠道得到了消息。然后他们又会各自写出稿子来,因为他们所接触到的当事人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这样也许他们直到将稿子交上去,才知道别人也写了相同的内容。
按照规矩,一般都是先交稿子的就用,除非后面的那个写得更好,表达的东西更多。所以说在采访了这种突发事件后,记者就应该马上去写稿子才对。
虽然现场只有何田一个记者,那些在场的消防队员和警察也应该会告诉后面去的记者,自己已经来过了。但是偏偏有些记者,就是能够不去现场,却可以写出稿子来。他们只是凭借着从相关部门获得的一些资料,然后再加上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就弄篇稿子出来了。
何田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还真是无话可说。按理来讲,记者就是一定要到现场去的。他必须去看、去听、去询问、去体会,这样才能够写出真实感人的稿子来。
但是读者们通常是分辨不出来的,也许只有报道所涉及地方的人会有些疑惑。不过那也无所谓,那些人只要不是把这种事告诉其他的媒体,那更多的人就不会知道。而在江北区,江北都市报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所以某些记者做起这种事情来,更是肆无忌惮。
并且必须承认的是,从手法上讲,这种“无中生有”的把戏也确实不错。比如何田就准备在这次的稿子中,自己虚拟出一个所谓的专家出来,说几句注意安全的废话。只要不说名字,谁会关心那专家是谁?
因为这种所谓的专家,都是说点常识类的东西,不会出彩,但是也不会出错。他们最关键的作用,就是凑字数。并且有时候记者可以借着所谓专家的嘴,发表自己的看法。何田就是想要利用专家的名义,把这个事情定性在天然气泄漏导致的爆炸上。
这也是警察所希望的,一般来说,发生了这种恶性案件,都是不会报道的。现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