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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望着陈玄机发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背被什么蹭了一下。
季凌霄抬起头,冷冰冰地望着李明珏。
李明珏的脚就停放在她的脚边,与她紧紧挨着。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她,突然弯起嘴角,那张脸骤然如诗如画,美的不得了。
季凌霄却发现当自己醒悟过后,李明珏对自己的美□□惑已经不太起作用了。
见她不为所动,他眼角更红了,就像是抹上了一抹朱砂,他转眸望着杨安,低声道:“怎么办?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杨安不理会他。
李明珏简直都要哭了。
杨安径直起身道:“屋里太闷了,我去外面走走。”
杨安走后不久,急色的秦婉也拉着三郎朝屋外走,一看就是想要成好事的。
屋里只剩下一个还在弹着琵琶的陈玄机,李明珏却仿佛看不见,他挪到了她的身边,执着地望着她,突然闷声道:“怎么办?我把她给弄丢了。”
季凌霄以防有诈,并不开口。
李明珏发丝散落,神情忧伤,他抓着桌沿儿,手背都蹦出了青筋。
“季凌霄……”
听到她念出这个名字,季凌霄骤然抬头,李明珏的视线却仿佛毫无定点游移在空气中。
“我当初并非要害她,我……都怪杜景兰自作主张,”他委顿地趴在桌子上,闷声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我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绝不是在陛下的面前。”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陛下面前?
季凌霄有些吃惊地掩住了口,可是,她实在记不得在此之前他们还何时何地见过面?
作者有话要说: 早起来一发~
谢谢小天使的霸王票,(づ ̄ 3 ̄)づ
苍天细雪锦衣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6…25 22:12:49
☆、第83章
李明珏抬起头; 被酒气熏染过的眼眸就像是烟雨中的桃杏之花,缱绻着如丝缕烟雾一般的风情。
“不知道阿奴还记不记得; 年少时与我的约定。”
不; 她完全不记得了。
他抓着桌子,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去; 无限怅惘叹息。
他酒醉时的样子更美了。
“叮——”
刺耳的断线声让季凌霄立刻回眸望去,隔着一道银珠帘幔的陈玄机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断了的琵琶弦和被利弦划伤的手指,鲜红的血珠如一颗相思豆从他的指腹迸溅出,滚动在琵琶弦上。
季凌霄猛地站起身,朝他走去,口中关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严重吗?”
被撂下的醉酒人; 则用胳膊支着头,半眯着眼睛瞧着他们; 酒杯被握的“咯吱咯吱”作响。
季凌霄半侧着身子; 挡住背后的视线,掏出一截帕子按住了他的手指。
陈玄机无动于衷; 他低垂着头,眉头皱紧。
季凌霄叹息一声; 松开帕子; 仔细端量了一下他的伤口,见不是很深才松了一口气,她俯下身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难道都不疼吗?”
陈玄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立刻伸直; 他依稀感觉到肉生长出来了,要不然不会这么痒,这么麻。
季凌霄笑着将自己的帕子绑在了他的手上,打了个一个好看的结。
“先这样,等你再去找大夫看一看。”
她直起身子,作势转身,又顿住了,她扭过身,低声道:“本宫还是放心不下你,这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他可怎么放心?”
季凌霄凑近他,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询问:“不如你跟我回东宫好了,好歹那里也可以任由你每天弹琵琶。”
陈玄机一听到“琵琶”二字,眼睛里就像是缀满了小星星,他仰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季凌霄勾了勾嘴角,侧过身子,想要借着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一眼,身子转到一半,她突然想到李明珏的敏锐,便将动作改为扶陈玄机起身,陈玄机紧紧抱着怀里的琵琶,随着她的力气走。
“咦?这并非是本宫送你的那把烧槽琵琶?”
陈玄机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低着头期期艾艾道:“是我对不起它……”
他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哑声道:“他太可恶了,他、他居然将我的琵琶锁了起来。”
说着,他的眼睛都要气红了。
想也知道,陈玄机嘴上的“他”正是御史大夫陈子都。
“好了,我那里还有很多好琵琶,你拿着玩好了,不过,这次为防止没收,就不送你了,只是借你。”
陈玄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感激涕零:“多谢!”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来到了李明珏的面前,李明珏却捏着一个酒杯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季凌霄伸出一只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恍若未觉。
季凌霄笑了一下,“既然他还醉着,那就先让他在这里睡一晚好了。”
她扶着陈玄机往外走,拉开了房门,身后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就仿佛他们身后什么也没有一样。
季凌霄刚踌躇一下,陈玄机却突然弯下腰,将自己的唇抵在她的耳边,“不要看,走。”
就在他凑近的那一刻,季凌霄突然听到背后有了痛苦地喘息了一声。
季凌霄轻笑一声,伸手揽住陈玄机的后背,两人肩并肩走了出去,走了不过两步,便见着杨安正蹲在一块探进池塘的石头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碎屑投进池塘里,池塘里红的黑的鲤鱼将嘴探出水面一开一合地讨要。
杨安露出一笑微笑,看着惬意的很。
“老师。”
杨安的笑容转淡,他起身望向季凌霄,视线又在陈玄机的身上打了一个转儿。
“郡王他喝醉了,男女共处一室不太好,所以麻烦老师送他回去了。”
杨安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嘲意,好像在说“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既然老师跟信安郡王的关系这么好,那就麻烦老师了。”
季凌霄走后好久,房门才“吱呦”一声又被打开。
杨安逗着鱼,头也不回道:“你醒酒了?”
李明珏捂着头,看着他,半晌没有回话。
杨安摇了摇头,“你原来没有这么蠢的。”
“蠢?”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性感的沙哑,“那是你没见到我更蠢的时候。”
杨安食指撩了一下脸颊旁的头发,“你若是听我一言,便不要再去招惹太女殿下了。”
如今的李神爱不同于以往,也许她会给大周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招惹她?”李明珏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掌的阴影盖住了睫毛。
“你又怎知不是她故意来招惹我的。”
无论怎么劝他都不听,杨安便也不愿意再废口舌,他捏碎手里最后半块糕点,白色的碎渣如雪花一般飘下。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太女殿下可并不是这么好相与的,李明珏再这般下去,很有可能会吃一个大亏。
……
出征在即,季凌霄却更加闭门不出了,闲来无事,不是继续抄抄从秦婉家里拉来的兵书,就是听杨安给她上课,闲来听听琵琶小曲儿,和自己的宾客们聊聊天,过得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李琼也为了犒劳她,特地命人将岭南的荔枝快马加鞭运到长安,好让她在临出征前饕餮一番。
季凌霄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口舌生津,还被李琼好一顿嘲笑。
然而,她绝没有想到来送荔枝的居然是这两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李将军?”
正捏着一个还带着柳叶的小竹篮看个不停的高大挺拔男人骤然抬头。
他头戴金冠,身穿绸袍,风一吹,那绸袍的前襟就紧紧地贴上他的肌肤,勾勒出他的胸肌以及充满爆发力的腰腹,那根挂着鞭子的金腰带也紧紧地箍在那截充满蛮力的腰上,他常在外奔波,原本发白的肌肤已经被晒成了深褐色,就像是烧焦的蜜糖一般,不知道舔上一舔,是不是也是甜的。
那双眼睛也从洒满阳光的湖面变成了夕阳下的海面,即便眼角生出几丝鱼尾纹,在那样沉静温和的目光下也会让所有想要寻找依靠的女人心动。
男人有时候像酒,酿的越久便越醇越香,少年郎凭着一时的力气能让女人得到一时的欢愉,如一星爆开的烈火;而年纪大的男人则会用他通过时间磨练出的忍耐与包容,真正让女人得到回味无尽的高~潮,恰似美酒入喉,那热与暖一直熨帖进胃里。
“殿下。”李斯年咧开嘴,露出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季凌霄鼻子一酸,总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他变了好多……
从牛奶一般的少年郎变成了焦糖一样老男人,可不变的是一样的温柔。
季凌霄年少的时候遇到了刚刚离家出走从武去的李斯年,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炫目如阳光。那时候的他刚刚加冠,两人的年纪便已经相差的过大了,更别提她现在变成了更小一辈的李神爱。
君生我未生的遗憾季凌霄如今终于体会到了。
李将军将手中的篮子往前送了送,笑道:“这是陛下给殿下吃着玩的。”
季凌霄接过了这个篮子,李将军收回手,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掌心有一条纵贯手指到手腕的伤口,虽然早已经愈合,可留下的痕迹仍然那样恐怖,可见当时情况之紧急。
她如此反常自然被李斯年注意到了,李斯年只当是她从来未上过战场因而对他身上的一切都好奇。
“这是握着敌人砍来的刀时不小心弄伤的,不碍事的,殿下上战场定然稳坐后方,不会遭遇这些的。”
他将手掌攥紧,掩藏进袖子中。
“出兵的日子定了吗?”
季凌霄边招呼着李斯年边问。
“五日后出发。”
她倒吸一口冷气,“如此急迫?”
李斯年笑道:“殿下放心,兵贵神速,别说五日后出发,当年即刻出征的次数也不是没有,那白忱和罗璋不过是些贼匪,对付他们也容易。”
季凌霄立即想到上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