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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摇光嗔怒地扔开他的手,头转向窗外,不再去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一看,便沉沦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明明原文里都拿着虐女主的剧本,怎么这一来,一个二个全赶上苏撩宠了,是她写文的姿势不对,还是她穿书的姿势不对。
她瞧着窗外的夜色,听得晏清毓继续缓缓道:“摇光,我等你,却不一定要你来,你可明白?我等你,是因为我愿意等你,你来了我很欢喜,你不来我却也不会怨怼。我一直以为时间还很长,长得我可以看着你从一个小丫头长成如今这般模样,长得我可以等我功成名就再告诉你我的心意,可是你昏睡的那几日,我突然明白,人之一世如此短暂,若有的话不说,可能就是再也无法与人知。”
“摇光,我怕世事变幻太快,我怕有朝一日,你会永不知我的心意,那我晏清毓便白白将你放在心间整整十年。”
整整十年。
你可知你放在心间整整十年的那个女子已经离开,她将永远不知道你的心意。
如今在你眼前的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罢了。
洛摇光想着他对自己的种种柔意深情,不知为何鼻尖一酸,突然湿了眼角。
许是夜里的风太大了。
洛摇光回到西苑时,玲珑和红豆还未歇下,一见了她便怯怯道:“殿下,陛下晚间来过了,你不在。”
洛摇光写到:何事?
“也没有什么,殿下来寻你,见你不在,便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了盏灯便走了,也未曾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郁郁。”
洛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桌子上果真放着一盏灯。
依稀可以看出是只鸟儿的模样,只是不知是麻雀还是鹌鹑,纸糊得歪歪扭扭,竹篾也粗细不匀,只鸟背上的一行字却写得行云流水,清俊有力。
今日云骈渡鹊桥,应非脉脉与迢迢。
唔,原来是只喜鹊。
这般丑,莫不是他自己亲手扎的?
想了他冷着一张脸在殿里扎了这么只丑鸟儿灯,又巴巴送来西苑,自己却不在,又巴巴等了半晌,便自己留下灯走了,突然觉得这小皇帝似乎也不那么坏。
转念间又看见了那一堆小玩意儿,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又想到晏清毓种种温柔细致的深情与那句整整十年,只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从来喜欢的便是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所以才写了这么个白月光男主,而世间又有哪个女子能抵御这样一个男子的款款深情?
自己不是不动心。
只可惜那句整整十年,这份情深,终究不属于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书书是小摇摇的
小晏晏是小作者的
梁太医是你们的
啦啦啦啦啦~
第46章 (二更)
“陛下; 长公主殿下已经安全归来。”
“知道了。”
“陛下您也早些休息。”
“你退下。”
洛衍书挥挥袖子; 示意暗卫退下; 自己仍站在窗前; 看着月色。
今日初七,月非满月。
她安全归来了便好; 他也想过下山去抓回她和晏三; 可是他却没有底气; 自己因为种种思量; 连还她一个公道都不能,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呢?
他说晏三护不住她; 可是他自己又真的能护住吗?
想到白日里安大学士跪在他面前说:“陛下; 放过絮然; 便是放过长公主殿下,还请陛下三思。”的场景; 他便心中郁郁。
少年新帝,藩王权重; 老臣自恃。
他每行一步,都得思量许多; 所以明知下毒之人是谁; 他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和底气处置了她给摇光出气。
他们手中握着摇光的把柄。
他们手中握着他还没有收回的权力。
每每这时他就恨自己尚还年少,他才明白权力的重要,唯有权力才能在这世道护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而洛摇光亦是辗转一夜,未曾入眠。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失眠了,她满脑子都是想着洛衍书和晏清毓。
她写的是篇言情文; 言情文没有男主的话,到了结局哪怕是她当了女帝,读者们爽点积分也不够结束她的流放。
可事到如今,自己真的仅仅是因为想完成任务才去想这两个人的吗?
洛衍书喜欢她喜欢得霸道又没有道理,像是刚迷恋上吃糖的小孩子般的痴缠,而往后随着他年岁渐长,宏图伟业才会是他心中所想,他对权力的欲望会侵蚀掉他少年的柔软和情深。
她不敢去赌,不敢把自己的命放在他的手上。
而晏清毓,她不是不动心的。在她还是安晓的时候,她就总想着能有这样一个男子,温柔良善,光风霁月,谦谦君子,沉稳而细致地陪伴守护着自己,哪怕自己行于峭壁刀山,回头看一看他,也只觉安稳。
可是他的情是属于原来的洛摇光的,他是否爱自己,又是否会爱上自己,她亦无从知晓。
原以为不过是一个任务一场游戏,可是她却快迷失于此。
桌上的怀表滴答滴答走着。
喜鹊灯里的蜡烛将灭未灭。
这个夜也太长了些。
一夜过去,洛摇光才昏昏欲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糯米扒拉着床沿,一个劲儿想往上爬又爬不上来。
洛摇光拎起它,脑电波传输:“啥事儿?”
“那个……就是……给你说件事儿。”
“啥?”
“你现在和洛衍书还有晏清毓两个人都暧昧不清的。读者都分成两派了,你和他们两个甜甜蜜蜜的时候,总有一半欢喜一半泪,所以每天的积分只够还一下利息这样子……”
“……”
“……还有读者们都说你大猪蹄子……”
“……”
“主人,前路漫漫啊,你得想个办法了。”
洛摇光沉思半晌。
“感情线走不通,我们就先走事业线自救一下。”
“你个哑巴,怎么自救事业线?”
“……”
说得很有道理,自己这个气血什么时候才能通?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说话的洛摇光感觉到唇部肌肉已经退化了。
于是让玲珑请了梁太医来。
梁太医来时战战兢兢,步履蹒跚,不知为何,看上去比第一次见他时苍老了许多。
梁太医把了把脉,想了一想:“殿下心中思虑甚重,故心间气血淤堵,如今需要将心中郁结发散出来,方能解此症状,只不知殿下心中所忧是为何事?”
为何事?当然是为了她能不能安稳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啊?等于她回不去这口气出不了自己就要一直哑巴?自己一直哑巴着又怎么完成任务回去?
所以自己是陷入死胡同了吗?
此时此刻洛摇光突然明白为什么统治阶级动不动就想砍太医脑袋了。
而门外的洛衍书却听得眉头一皱。
思虑甚重?她在担忧什么?莫不是身份的揭穿让她不安至此?
“皇姐可有何顾虑,说于朕便是。”说着走了进来。
长公主殿下中毒昏迷之时,陛下日日来守着,是以大家对于陛下随意出入殿下寝殿已见怪不怪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
洛摇光盯着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眨眼,众人识趣地退下,留他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皇姐,你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眨眨眼。
“朕知道你此次中毒,心有余悸,但朕往后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了。”
眨眨眼。
洛衍书沉默半晌,方又道:“朕往后不会拘着你与谁交往了,你怎么开心怎么来,过几日朕寻个由头便把梓萱放出来,那晏三……你想见便见。”
眨眨眼。
洛衍书苦笑了一下:“朕没有受刺激,朕只是盼着你好。”
眨眨眼。
“你快些好起来。”洛衍书顿了顿,“安南王要回盛安了,你再不好起来,如何应对他?”
安南王要回盛安了?他一介藩王,说回都城便回?
“你中毒后安太妃便突然病倒了,只说自己病重快不行了,一定要见安南王一面,言辞哀哀,情真意切,朕若不允,倒显得朕铁石心肠,不近人情了。而且与其让朕再去四处打探他的动静,不如让他自己送到盛安来,我们好来个瓮中捉鳖。”
老天有眼,终于把事业线送到自己手上了!洛摇光顿时有些兴奋。
“所以你快些好起来,朕还需要你助朕一臂之力呢。以后朕都依着你,所以你不要再忧心忡忡,整日里思虑些有的没的了,好吗?”
洛衍书语气极为柔和,甚至带了些无奈的劝哄味道,洛摇光细细打量着他,才惊觉他似乎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心下一时软了软。
“陛下,本宫无事。”
声音有些艰涩干哑,却终于说出话来了。
洛衍书皱了许久的眉一下子舒展开来,忙唤道:“梁太医,你快滚进来,长公主她开口说话了。”
因为气血初通,尚还不稳,加之嗓音有些干涩,梁太医开了两副方子,命人煎好给摇光服下后,便让她好好歇着了,洛衍书也不愿多打扰她。
她便躺在床上打着络子,那怀表带在脖子上陪着大楚的衣裳服饰却不好看,想来配个络子系在腰间应当还是不错。
络子打到一半,一个人影从窗口一闪而入。
洛摇光头都懒得抬:“苏先生,虽说你身手了得,但是这样随意进出女子闺房是不是有失你世外高人的体统?”
苏珩丝毫不客气,往桌边一坐,倒了杯茶喝了起来:“那有什么,我们叔侄俩这么见外作甚?况且那小皇帝不也天天往这儿跑吗?哟……这是谁送的东西呀?”
他说着说着瞧见了洛摇光手里的物件,笑了笑:“是那晏公子?怎得?七夕夜过得可还好?”
“为老不尊。”洛摇光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这个小叔叔,人前清逸出尘高冷仙人,人后真是又痞又坏又黑心。
苏珩恍若未闻,但也正了正神色:“晏清毓倒也罢了,你与那小皇帝切要保持些距离,你们之间都是孽缘。”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叔叔你有复辟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