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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恼也没用,他的说辞对唐氏来说毫无说服力。又有他前段歇在洛音苑那么久那样的前科,唐氏很坚决地表示:她难受,真的。
难受就是脑袋痛,肚子痛……皆因心口痛引起的……
程向腾便不好再和她理论,十分的无奈,到底怕真给唐氏气出个好歹来。
···
这边有人纠结,那边有人果断动了手。
出头的是秦姨娘,先找上洛音苑来,毫不隐晦地鼓动武梁:“……等她有了孩儿,你熙哥儿就完了。地位,名份,她都不会给熙哥儿的,肯定还会使劲打压。没准寻个机会就将这个压在她儿子头上的庶长子给除了……”
武梁觉得她说得很对,但是她对她说的那些情况没办法,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她能保小朋友?她敢向小朋友伸出,才更会给小朋友招祸惹灾呢。
她不接招。
她不喜欢秦姨娘,不管是同盟还是对立,她反正不想沾惹这女人。
这个女人算计别人也算计她,莫名其妙得很。
武梁觉得,她的心理要么是变态了:觉得自己儿子没了,谁有儿子都扎她的眼,大家一起倒霉她才开心。要么就是觉得自己真爱了,觉得自己才是最爱程向腾的,或者程向腾最爱的,谁得程向腾的眼都是夺了她的爱。
唐氏狠厉耍横的恶心人还在明处,而这位,就是那种标准暗挫挫使坏的主儿。
并且,她同样一个奴婢出身,没有儿子未来看不到什么指望,很悲催,但同时这也会让她无所惧怕。这样的人,远离好些。
武梁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秦姨娘吓她她就配合着一副慌恐样,但撺掇她做什么她都摇头……
最后秦姨娘气恨恨地骂她无能,只想自己活命,连亲生儿子都不肯想法保住的懦妇,就等着落得和她一样的地步吧……
武梁缩头到底。
秦姨娘于是自己去想招。
法子很简单,那边厢,让身边的小丫头雨儿跑去厨上,拖住正给唐氏煎药婆子。
秦姨娘常在老太太身前奉承,她和她身边的丫头雨儿,本就和老太太院里的人格外熟些。
于是当雨儿“不小心”弄翻了人家的药罐,在那儿又是赔罪又是赔钱的求着,希望婆子不要说出去的时候,那婆子收了银子也就应了。
于是重新加水放药,再煎一回。最多被二奶奶骂一顿嘛。
而这边,秦姨娘在自己院里把通经和血的益母草许多倍的量熬啊熬啊熬得浓浓的,然后亲自端去了正房,说是替煎药的婆子端的。
那时程向腾也在,唐氏便让屋里的婆子丫头们都退到了门外。
大家都看着秦姨娘进的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她敢那般明目张胆端着不好的东西就来了。
于是当晚,唐氏见红。
而秦姨娘,竟然没有暴露!!!
因为大夫们细细把脉,没说唐氏服用沾染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
唐氏现在的身子吧,十分难为大夫。
喜脉又把不出来,说是先兆流产吧,似乎不大确定。但说是正常月事吧,那又怎么解释人家那连续的呕吐呢?
总之大夫们是万不敢当月事给她用和血的方子来的,于是当然当流产,用的是止血保胎的方子。
大夫说,现在出血量少又用药及时,若明早血止住了,那就没大碍了。让病人切忌情绪大起大落,只心思平和静养即可。等过个半月一月的,脉相强了,再诊即可。
唐氏本就月事不准,量少天数短的。加上益母草到底药性寻常,然后到了第二天早上,唐氏就真的没再出血了。
……但是,程向腾吓得不轻!
总之大伙儿服侍周到,唐氏没吃什么不能吃的,没做什么不该做的,那就只能是唐氏自己心郁过度了。
大夫的意思似乎也是如此:……切忌情绪大起大落。
唐夫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唐氏无言的幽怨眼神,都让程向腾有些快受不住。
他深深觉得,唐氏气量狭小是她的毛病,但他这个时候不顺着她,就是他的执拗了。是他差点儿把嫡子给气没了的……
他左思右想,到底一声长叹:纵使舍不得,但权宜之计,先送走妩娘也是对的。等回头这边稳定了,再早日接她回来……
事有轻重缓急,她会谅解的吧。
☆、34
之前见到武梁;程向腾就总是带着几分惆怅不舍,几分愧疚歉然;又几番欲言又止的。那神情让武梁心里直发慌;好像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决定要降临在她身上了似的。
所以当程向腾表示要暂时送她去庄子上养着的时候,武梁实际上心里还有点儿小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是送走而已么?不是灭口,不是送人;不是胡乱卖掉什么的吗?
她习惯于从最坏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所以这些更可怕的可能;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的。于是现在的结果,她觉得并不算太坏。
武梁怔了一下;便忙咬唇低头,只口中轻轻应了声:“好。”
再抬头,便是一脸的黯然神伤。
程向腾见她难过,心下也是发涩。
他揽着她哄道:“妩儿,是我不好。你放心出去住些日子,等你们奶奶安了胎,我就接你回来。”
这种话果然是哄人的。所谓安胎后,很可能是生娃后,然后是再生娃后……然后慢慢就无期了。
不过武梁并不多说,又是回他淡淡一个字:“好。”
程向腾就在那声好中,听出了她的不以为然。
他收紧胳膊,认真道:“妩儿,你信我,我一定会尽快接你回来的。”
武梁附和地点头:“我信二爷,我会等着。”
这么敷衍又心不在焉的话,让程向腾听得揪心。他知道,她还是不信他。他在她心里,已经不可靠了吧,再没有那种“我躲一躲,你去搞定一切”的旁若无人和全身依赖了吧。
程向腾忽然有些急切,莫名的就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武梁没有回应他,等他稍松了口就撇开了脑袋。
那撇开的头,让程向腾只觉得心尖儿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似的,软软的酸楚。
她生气了。
武梁确实有些生气。要送她走了,还要表现得这么多情做什么?
她眼睛看着窗外,淡淡道,“记得那天,二爷祝我开开心心的……如今,我祝二爷喜得贵子。以后娇儿在怀,二爷也要天天开开心心的。”
虽然失望不多,盖因期望原就不多。但谁让他还来这般作态?能刺拉他一下,心里也爽些。
以后天天抱着娇儿开开心心的吗?程向腾不知道,毕竟于他来说,所谓嫡子目前还只是一种观念上的东西,而眼前活生生的人却因此要被送离。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放开握在手里的温暖,而去追逐什么虚无的东西了似的。
可是难道他能说出“不管什么唐氏了,妩儿你留下,好好的陪在我身边”这样的话么?他除了紧了紧手臂越发揽紧她在怀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会喃喃地叫她:“妩儿……”
武梁觉得他若真的觉得亏欠,不如从别的方面补偿好些。
所以她问道:“出了府后,我还算府里的丫头吗?”
程向腾:“当然……”
武梁:“所以说,月例银子还是照旧对吧?”
程向腾:……
他看她,却见她很认真的样子耸了耸肩,道:“穷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要精打细算。”
她不是在玩笑。
程向腾看着,心里别有滋味。她怕他照应不周,所以要自己做打算了,甚至要从点滴银子,从基本的生活保障开始。
他已经让她觉得,不能照顾她至此吗?
···
隔天就是送寒衣节。
武梁在小花园里,避开人和程向骞来了个偶遇。
她坦白从宽,认真跟程向骞说了。那毕竟是他的庄子,算起来,芦花还是他的丫头,如果他以芦家人有事或什么的理由让芦花回庄子上去,而她做为“姐姐”跟随“省亲”,更合情合理一些吧。
所以很需要这位的赞同和配合。
没想到那长着副很好说话脸的小子却傲骄脸十分淡定:“呃,想去南水庄啊?……你不是戏班里的龙套阿良吗?怎么会成了府里丫头了?”那天敢胆儿肥忽悠他呢。
“不是啊,你看错了吧?”武梁支吾,那天的妆很变异吧,他怎么认出她来的?
“不是吗?”程三果然一副“那可能是我认错了”的样子。
“不是。”武梁于是很确定。
“那,等你是了,我再去找二哥说。”程向骞道,半仰着下巴越发傲娇。
武梁:……她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武梁心里科奥,嘴上乖巧,迅速转风向:“……呃,那个,其实我是。”
“真的是?”
“真的真的是。”连连点头
“没看错?”
“没看错没看错。”十分狗腿。
程向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轩昂少爷忽然成了猬琐妇女,笑嘻嘻的凑头过来道:“哎,那你快讲讲,那天你是怎么把邓五给吓尿了的……”
邓五那小子,早些年和他一个书塾里混过,还找茬欺负过他。虽然许多年过去,但见他吃瘪真心爽啊。
武梁:“……我不造。”跑题了有木有。
“那,等你造了,我再去找二哥说。”又傲上了。
嘿,调戏起来还没完了?
“你确定?”武梁眼神闪烁。
“确定。”程向骞道。怎么的,又想唬他?爷才不会让你唬着第二次。
武梁猛然往前一大步,直直站到了程向骞面前。那种距离太近,实在是让人很有压迫感。
程向骞不由退后几步,慌道:“你干嘛?”作死呀,被二哥看见还得了。
武梁见他退了,还略带慌张和戒备,知道这果然不是个荒唐公子,于是便放了心。当然她放了心便不让对方放心,她又一大步跨到对方面前去了。
程向骞再退……
武梁看他那样子,似乎再逼就要恼了,还想去人家手下混,不敢得罪呀。这才站在那里笑道:“你看,那位不是我吓尿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