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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闻声赶来的,是旁边院子里住着的清修居士。那清修的女人带着丫头匆匆而来,就是她们惊跑了歹人。
而红茶绿茶那屋,被人捅破窗户吹了迷药了,所以两丫头仍然沉睡着。
妈的这是什么人,这么专门冲着她来?看看芦花,年轻漂亮,还有红茶绿茶,也正是一朵花时候,竟然将人迷晕了都不理会,专来找她?
这趟她带的人不多,怕男子在人家尼姑阉歇着不方便,赶车的下午晌知道她们不能回转后就在天黑前走了。只剩她们几个女的留宿,没想到竟然就出了事。
传说中,这昭明观前寺住的尽是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贵眷。不过武梁看那位居士穿着青布衣,戴着平头帽,人也清瘦得很,看起来普普通通,完全没有什么清贵模样。
但她身边的丫头,却舌头好使得很。对着急急赶来的昭云观各位,义愤填膺的把她们到的时候,看到的人影,看到的武梁这样那样的很香艳的造型说了一遍。
然后质问主持,真没想到你们观里竟然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你们根本就不能保护客人的安全。客人住在这里出了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这里这么危险,你们主持做什么吃的不知道严加防范……
主持就唯唯诺诺地应着一句话不敢多说的样子。直到她骂够了,才急忙抽空问了她们歹人的身高模样,急急张罗着让人查找去了。
能查找个什么,只要出得寺去,外间大片的山林,石洞草木,随便掩个人哪在话下。
——什么人害她?武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燕姨娘。
她约她来的,嫌疑自然首当其冲。
只不过若是她,她图什么呢?败坏她的名声?我得不到所以让你也得不到?她们不是这样的竞争关系了吧?
她不是更应该关心自己的儿子嘛?给她来这一手,就算她不甘受辱抹脖子死了,也便宜不到她燕姨娘头上什么。她反倒该担心若程熙将来查清她死因,会不会让程照难受难受呢。
还有就是程家大房。如果真是他们,他们玩得了程熙一趟,当然也不怕玩她一趟。你看你亲妈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出身还敢妄想爵位么,还是给我滚远些吧。——这样的思路?
当然眼巴前儿她最怀疑的,就是这位住在隔墙院里的贵人。——这位便是传说中前四皇子的亲娘,来自宫中的惠太妃娘娘了。
武梁不知道她是贵人的时候还好,只觉得她家的丫环可以直接拉出去打死算了。
不管你看到什么,这么私秘的事儿你个大嘴巴当着乱糟糟一众寺人的面就开说?什么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剥光了衣裳看光了身子?你哪只眼睛看得那么清。
这么将个女人清白尽毁,是逼她去死么?
她这么尽心宣扬是何居心,有仇么?该死的。
但等她知道这位主子竟然是惠太妃娘娘,那主持竟然称她为惠太妃娘娘时,顿时就觉得更不对劲起来。
果然是贵人哪,太妃娘娘呢,怪不得身边的一个丫环就能把主持训成孙子。但身为一个娘娘,竟然不制止自己的丫环?任由她在那儿大嘴巴咧咧?
这样的行事在宫里是怎么活下来的?能混到现在这样落魄相还真是活该啊。
并且,她们主仆最早到,来得这么及时跟提前准备好的似的。
——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永远是嫌疑人之一,这是武梁的认知。她只是想不透,如果是她们的话,她跟她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呢。
她已经想明白了,那黑衣人大约并不是真想轻薄她的,揉搓她几下大概只是顺手沾点儿便宜罢了。他只是想喧闹出来,让人知道她被人看光了就完成任务了吧。
要不然也不会还特意点起蜡烛,怕人瞧不清他似的。
当然不管是谁,既然目的是抹黑她让她清白尽毁,她就不能默默认下遂了他们意去。
她关在帐里穿好衣裳,迅速下地走近,问那丫头道:“我和我的丫头只是被人影唬了一跳,这才大叫起来。我们并未看清来人模样。姑娘却在这里一口一个男人,你怎么确定那是个男人?”
☆、第175章 。昭阳寺
武梁一出声,就吓了人一大跳。谁也想不到,一个刚出过这种事儿的女子,还能不急不燥气稳声扬的跳出来说话。
那丫环慌乱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惠太妃,就比划着辩道:“那怎么会不是个男子?那人那样的身高,那样的肩宽,一看就是个男人的架子。”
“姑娘你眼神可真好,远远进来就看清了?可惜我们离得近的却没看出来。我们只闻到了香气来着,那身身上有女人爱用的香味,穿着个宽大袍子,也不知道哪儿蹿出来的装神弄鬼的东西。”
芦花向来跟着武梁的调子走,武梁声调平静,她也迅速平静下来,冲着那丫头就嚷嚷道:“姑娘你一来就乱说话,一会儿男人一会儿光身子的,你是故意来败坏我们名声的吗?住在这寺里静修,怎么还揣着这样的坏心思,不怕佛祖怪罪吗?”
说着指着武梁,“我们姑娘衣裳穿得整整齐齐的,你倒说什么光着身子。谁睡觉会光着身子?难道姑娘你爱光着身子睡觉不成?倒难为你能跑那么快过来,是一边走路一边穿衣服的吗?外面有歹人呢,你也不怕被人看光了去。”
那丫头一噎,一副气急的样子,“刚才可是我们赶过来,才帮你们把歹徒吓跑的,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难道你们巴不得那歹人在此多停留些时候不成?打扰好事,倒是咱们来得不对了。”
芦花听了这话,越发恼了,往前一步走,腰都掐上了,“我们初来乍到的,如何就马上有歹徒盯上咱们?肯定一早瞄上的,是在这里长住的谁吧?姑娘你貌美如花我见尤怜的,可得当心点儿啊。
再说我们不象姑娘那么有经验,看个身形背影的,就知道那是个男人。莫非那身影熟悉如见故人?总不会是佳人有约进错了院儿吧?还是故意跑来我们院里吓人,好把我们赶紧吓跑了,好不
耽误人家好事儿?”
阿弥豆腐,佛门清静地,你们这对撕的什么话呀。
那丫环气得跺脚,一副想冲过来撕芦花嘴的样子。芦花也斗鸡似的开始撩袖子。
旁边惠太妃一看,这还纠缠上她们没完没了了呢。她们是来扩大事态影响的,可不是来沾染嫌疑的,她可不想牵扯太多。
于是忙一声轻喝道:“都住口!事情不清不楚的,我看谁再浑说!”
这位虽然住在这山寺偏院,也衣着简陋寻常,但她是来静修的不是被贬谪,她仍然是太妃位号,她的话还是能管点儿事儿的。
太妃发了话,大家便都收敛闭嘴了。
武梁仍是问那丫环道:“那到底也得把话说明白了,这进来的到底是男是女,姑娘可看清了?我穿没穿衣衫,姑娘可看清了?你若都看清了,咱们报了官姑娘也好去做个见证。”
武梁想,如果真是这两人捣鬼,她们未必就真敢闹大到报官什么的去。再说既然她们要闹出去,反正她清白不保,她又何必怕报官。
就算闹出去又如何,她是贱籍出身她怕谁?她又不会因此去自杀,她是受害者,别人也没理由因此宰了她吧?
既然有人想毁她清白,她越怕越想遮掩,对方越想在这方面下功夫。不如干脆置之死地搏一把,也好叫人知道,你丫的用错了方法,此招无效。
芦花见武梁并不把个破落太妃看在眼里,立马又开口嚷嚷着帮腔,“你快说啊,你看清没有?你看清了咱们去见官啊。”
她们这么要敞开了闹的玩法,果然有的人就接不住了。
那丫头憋着没说话,偷眼瞥了眼惠太妃。惠太妃冷着脸道:“我跟你一道进来的,我什么也没瞧见,你竟瞧到那许多去?”
丫环立马耷拉下了脑袋,气焰全灭的低声道:“天黑,奴婢也是一晃眼间,并没有看清什么。”
芦花:“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只是觉得那人够高,还有,姑娘裹着被子裹那么紧,所以就那般猜想了。”
惠太妃斥道:“既然没看清,靠猜的你就敢混说一气?等下回去领打!”
丫头低声称是。
惠太妃又对武梁道:“说开了也就行了,这事儿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如何能宣扬开去?何况你这里又没损失什么,报官也无个凭据,倒白白被人往歪里想,又是何必呢。
再说你住上那么三日两日的也就走了,但这满观的人,可都是要长住的呢,你怎能无凭无据的,就让整个昭明观跟着蒙羞?”
倒是一派威严的样子,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让她打消报官的主意罢了。
武梁点头听命。
惠太妃又肃着张脸交待主持,“好好搜找歹徒,若找着了人,交给这位姑娘发落解气。若没拿着人,谁都不许再多说一个字去。”
主持应诺。
送走了惠太妃,主持又回身来对武梁好一番安抚,又安排了不少尼姑来这边院里值夜念经看护她们安全,很是殷勤周到。
没办法,观里冷清,一年到头香客稀少。住着个惠太妃,够名贵上档次,却是个穷酸,只会拿架子压人,谁也别想沾到她一毛钱的便宜。哪里有武梁她们出手阔绰,随手就是打赏的惹人喜爱?
出家人怎么样,出家人也是要吃饭的嘛。
今天安排的好了,明儿没准就又得不少香油钱呢。
武梁没让她等明天,给芦花使个眼色,芦花就掏了大荷包奉上,“今儿我们姑娘受了惊,请主持多给我们姑娘念念辟邪金经吧。”
有这样的经吗?武梁想笑。见主持接了,她就打听起那惠太妃来。
“她呀,在本观住了不少年头了。”主持一脸小不屑,“姑娘别看那是个太妃,端着个架子爱训人,其实日子呀,过得捉襟见肘的呢。”
“怎么会这样?宫里不送份例过来的吗?”
“宫里倒是有,不过她住到这里来,离宫里那么远,宫里的各位又都忙,这么麻烦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