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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拖延的手法等侯同伴赶来声援,再拖片刻大事去矣;心中一急,便决定走险,脚下突然失
闪,惊叫一声,扭身一晃,脚下大乱摇摇欲倒。
青衣人果然上当,一见他身形大乱脚下失闪,认为机不可失,一声暴叱,疾冲而上,剑
攻他的右肩井。
他志在引诱对方放手枪攻,机会终于造成了,一声低叱,用上了两老所授,尚未参悟其
中奥秘的神奇剑术,人剑急进,“嘎”一声错剑厉啸传出,人影已经贴剑切入,剑尖已向前
上方吐出,刺入对方的左胸向上滑,替对方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裂口,如不是被胸骨所阻,青
衣人毫无疑问地要被大开膛。
青衣人心胆俱裂,大叫一声,纵身暴退,站立不牢,“蓬”一声跌倒在灌木丛中,成了
个血人。
士廷不敢追杀,冲上接应姑娘,一声低吼,“铮铮”两声暴响,震开青衣人大汉的两剑
急袭,喝道:“快撤,我断后。”
姑娘真力已竭,不敢不听,收招飞退八尺,急急后退。士廷则向侧一闪,作势向侧退。
青衣大汉就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冲进猛扑姑娘的背影。
士廷突然不退反进,旋身一剑疾挥,“嚓”一声将青衣大汉的左脚掌砍下来了。
“啊……”大汉冲倒在地狂叫,失去了抵抗力。
两人全力向上狂奔,天色不早,夜幕降临,他们总算度过了难关。
下面有滚石声和拨草声传来,受伤者的呼唤也清晰入耳。不久,有人叫:“上面没有
路,山崖峻峭,不能攀登,不必再追了,咱们四下埋伏,明早迫他下来。”
两人都听到了叫声,但不相信上面是绝路,对方既然不追,正好乘机找寻越过峰头的出
路。
远登半里地,糟了,左右半里内,全是怪石、荆棘、乱草,外面则是滑而松的风化绝
崖,一脚踏下去,碎石泥屑乱草不住往下滚落,无法攀越,唯一的去向是往上走。
再走里余,眼前黑黝黝的峰崖像是耸立的巨兽,似要向下崩坍,令人望之心中发虚,有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山并不陡峻,但岩石高下不定,风化的遗痕极为可怕,稍一失足,必将滚坠而下,
断手折足那就完了。
“真糟!晚上真不能攀登,冒险向上爬,可能跌毙在这鬼地方。”士廷焦急地向姑娘
说。
姑娘双脚早已发虚,不住抖索,一寸寸向上挪移,失足了五六次,已无法再向上爬了,
叹口气说:“士廷哥,你还是丢下我自己走吧?”
他握紧姑娘的手,笑道:“你如果没有活下去的信心,必定活不成,我们有的是机会,
千万不可失去信心。”
最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在一处石隙的草丛中躺下,两人皆感到心力交疲,一躺
便不想动了。
一个时辰之后,士廷突然从恶梦中霍然而醒,警觉地一跃而起,目光四下搜视,四月下
旬,要下半月方可看到月亮,四周黝黝,凌乱的怪石奇岩与及一草一木,皆像是怪兽鬼魅,
空山寂寂,虫声四起,山风吹来彻体生寒。
他浑身汗水末干,感到凉飕飕地。
身旁姑娘睡得正沉,像一头无助的小羊。他解开包裹,取衣衫替姑娘盖上,叹口气自语
道:“我本想安送她返回湖广,顺便查访湘西八怪的下落,岂知却反而坑了她,我该怎样方
能令她平安离开险境哪!”
他在四周走了一圈,绝望的感觉恐怖地爬上心头。除了重新向下走,别无他途。左右都
是峭壁,一颗石子丢下,滚落声久久未止,跌下去那还得了?上面百十丈,全是飞崖绝壁,
风化的岩石触手成屑,即使他不曾受伤,大白天也难攀上,石隙中生长着野草与藤萝,根浅
不受力,一拔即起,势难像猿猴般揉升。
即使能爬上去,山的那一边情形如何?上面是否可以平安下马鞍山的山道?
山下,隐隐传来数声虎啸,令人闻之心惊胆跳。
他向下爬回原处,似乎觉得附近有人正向他窥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心潮汹涌。
“附近难道有人?他们上来了不成?”他悚然地想,急急攀下休息的石隙。
响声惊醒了疲劳过度沉睡中的姑娘,她吃惊地挺身坐起,急抓长剑戒备。
“是我。”他低叫。
姑娘定下神,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说:“吓了我一跳。士廷哥,你到何处去了?”
“去找出路。”
“怎样了?”她焦虑地问。
他颓丧地挽住她坐下,沉静地说:“明早破晓以前,我要向下突围,你可以藏在此地,
躲入石隙中静候变化。他们志在擒我,不会对你下毒手,也无暇追究你藏身何处。”
“士廷哥……”
“你听我说。如果我们能在南昌分手,何至于连累你吃苦?为了此事,我深感歉疚。”
“我不要听。在庐山,我爷爷决定协助双头蛇,便已和龙飞势不两立,不然龙飞怎会一
脚将我置于死地?可以说,你我都是龙飞必欲得之而甘心的人,谁落在他手中皆休想活命。
他们沿途截杀,折损了不少人,你以为他肯轻易放过我么?”
“燕姑娘,你错了,他们都是自命白道英雄,不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毒手的,你只要不反
抗……”
“你又错了,龙飞在庐山已知道我的身份,恐怕他要杀我的念头,比要杀你更为迫切
呢。士廷哥,你似乎也失去了信心了。”
“不会的,除非我气息已绝,只要一息尚存,也会为活下去而挣扎图存。”
“士廷哥,我相信你会平安脱身的。”
“但愿如此。人一生中,不会一辈子都在赢,我已在沿途赢了不少条命,输了也不冤
枉。”
姑娘扑在他怀中,饮泣道:“士廷哥,我已听出你弦外之音,你……”
“不管我遭遇到任何变故,我只希望你能勇敢地活下去。”
“你如此关心我,为甚么?”
“不为甚么。也许你是真正关心我的人之一,而我正需要能信我而协助我的人,所以我
也关心你。”
“还……还有其他原因么?”
“这……你是一位小姑娘,关心一位小姑娘,也算是原因之一。”
她坐正身躯,用颤抖的手,忘形地、心情激动地捧着他的双颊,用抖切的声音问:“士
廷哥,坦白告诉我,我们有多少活的希望?”
他迟疑良久,方用苦涩的声调反问:“真要知道?”
“是的。”
“如果龙飞来了……”
“他已经来了。还有一个百步穿扬的女英雄金弓银箭柳青青。”
“一比九十九。”他沉声答。
“不能多些?”
“不能加减半分。他们得天时地利人和,而我们只有两个身心交疲的人。”
姑娘将他扑倒,流着泪吻着他。他先是一怔,然后一阵冲动,也激情地拥抱着她,投下
一串苦涩的吻。久久,他用似乎来自天外的声音说:“苦难将你我连在一起,却给我们安排
下悲惨的结局,也许真是命运的安排太公平,这样结局未免令人心酸哪2我不知人间是不是
仍有正义二字存在?”
“不必理会命运,我们是一对同命鸳鸯。”姑娘凄然地说。
“就算他是上苍所安排,上苍也未免太残忍了。”
她含泪扑入他怀中,躺在他怀里含泪笑道:“人生得意,只说功名富贵,遇景开怀,目
尽生前有限余生……”
他一怔,说:“咦!你的心情平静下来了。”
“能知道有限余生,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值得庆贺,你是个可爱的姑娘。”
“我……”
“好好养息吧,来日方长,也许并不那么糟。”
“我们已无来日,尽人间短暂之欢。”她用梦也似的声音说,娇喘微闻。
他激情地亲她,喃喃地说:“望天宇变色,愿大地沉沦……”
当他的手触及姑娘温润的胴体,突觉心中一震,悚然而惊,赶忙替她掩上衣裙,瞿然而
起,自语道:“我这不是向命运屈服么?不是自承失败而自暴自弃么?不!我得挺起胸膛应
付逆境,只要有一口气在,便不放弃希望。”
他重新躺倒,轻拥着小敏低声道:“好好歇息,天无绝人路,养精蓄锐,我们明早突
围。”
激情逐渐消退,两人轻拥而眠。
四更天,小敏姑娘悄然脱出他的拥抱,一指头点上他的睡穴,热泪盈眶地,痴迷地亲着
他,颤声自语道:“你是个可敬的人,你不该为妇人女子而死。你救了我一命,我也要用性
命来回报你。愿山苍保佑我能引走他们,以我的死来换取你的安全。”
她最后深深地亲吻他,慎然地站起整理凌乱的衣裙,剑系在背上,深情地注视了他一
眼,一挺胸膛,向下一步步潜行,逐段探进。
不久,一个灰影鬼魅似的出现在士廷身旁,毫不迟疑地伸手解了他的睡穴,然后悄然隐
去。
下弦月挂在东方天际,光芒黯淡。
姑娘向下潜行,远下里余,仍未发现敌踪。窜入一座灌木丛,一声树响,黑影乍现,此
声如雷:“站住!什么人?”
她像一头疯虎,飞扑而上,剑出鞘风生八步,奋不顾身抢制机先进击。
“铮”黑影挥刀接招,震偏一剑顺势切入,反手就是一刀,刀光霍霍,虎虎生风。
她不接招,乘势飞飘八尺,飞跃而下,越过了灌木丛,急急奔路。
黑影发出一声长啸,卸尾急迫。
左下方传来了回啸声,有人沉喝:“各占方位,让龙飞兄亲自擒人。”
姑娘没有黑影快,掠出三四丈,背后钢刀临头,她向侧一闪,旋身一剑急封。
“铮!”刀剑交接暴响震耳,火星飞灭。
她感虎口如裂,整个右半身被震得麻木不仁,立脚不牢,仰面便倒。
“卸你的腿。”黑影叫,赶上就是一刀。
“我完了。”姑娘心中狂叫,已失去自杀的力量。
灰影乍现,手中校一挥,“啪”一声击在黑影的手肘上,捷逾电闪。
“哎……”黑影狂叫,刀抛出三丈外,骤不及防,连人影也末看清。
“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