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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晋想了想:“我们还有元明和元昕!”
“……”元显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爹娘不是亲爹娘,那弟弟也不是亲弟弟啊!”
“哦……”元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爹娘为什么要不喜欢我们?我们又没犯错。”
元显鼓鼓嘴:“我也没犯错呀,姨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元晋:“……”他觉得哥哥担心的太多,可又觉得哥哥说的好像是有道理的。但他想来想去,还是摇了头:“我觉得不会,爹娘……哎你又把我带忘了!父王母妃!父王母妃不会不喜欢我们的!”
元显没有应话,他不懂元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就像元晋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忧。
元晋没经历过他那种被至亲不在意的失落,所以他也解释不通。
元晋看他不说话,沉吟了一下,就说:“那我证明给你看,我去问母妃!”
说完,元晋踩上鞋就往外跑,元显脑子一懵,大喊:“你可说好不跟母妃说姨娘的事的!”
“我知道!”元晋的声音遥遥砸进来,紧接着就是咣当一声,再然后,元显听到元晋哇地大哭出来。
月明苑里,叶蝉昏昏沉沉地刚入睡,就被元晋的哭声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乳母正抱着元晋进来,叶蝉一瞧,元晋两只小手的手掌都蹭破了些皮,明显栽了一跟头。
她一下就恼了:“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让公子摔了?!”
乳母赶忙跪地,解释说:“奴婢在外屋睡着觉,不知二公子怎的会突然跑出来。奴婢还没来得及穿上鞋,他就摔了……”
那倒是怪不得乳母了。叶蝉知道,打从两个孩子慢慢大了开始,就不愿意乳母在旁边看着他们说教了,喜欢自己睡,所以乳母都是守在外面,不打扰她们。
她便抬抬手让乳母起来,一边轻轻地给元晋吹手上的伤一边问他:“怎么了?干嘛突然跑出来?”
元晋咧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心里倒还记得哥哥的事。
叶蝉于是听见他抽抽噎噎地问:“您会不喜欢我和哥哥吗……”
“?”叶蝉一愣,不禁觉得奇怪,“怎么这么问?你是不是做噩梦啦?”
元晋没说是不是,只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叶蝉搂了搂他:“当然不会啊,我是你母妃,我能不喜欢你?全天下都不喜欢你,母妃都喜欢你。”
元晋没元显那么多心思,母妃这么说了,他就信,他也不去想如果母妃不是他亲母妃这话是否还作数的问题。他于是倚在叶蝉怀里又抽噎了会儿就不哭了,只不过借着哭劲儿又耍了个赖:“我想跟母妃睡。”
“好,那母妃带你睡。”叶蝉说着吩咐青釉去把赵大夫请来,先给元晋看看伤。青釉匆匆地去了,元晋又跟乳母说:“奶娘,您回去吧,告诉哥哥我今晚跟母妃睡了!”
乳母依言告退,折回茂行馆去给元显带了话。元显听完怔了一怔,然后心下不快:哼,这个小叛徒!
唉……
想到元晋跟母妃这么亲,元显心里愈发闷了起来。他有一点点嫉妒,因为元晋是母妃带大的,母妃一直很疼他;也有一点点担心,因为如果有一天姨娘和父王母妃都不要他了,元晋也站在他们那边,他怎么办呢?
元显惆怅地抱住了枕头,闷了会儿,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月明苑的卧房里,叶蝉再度入睡时忽然觉得又饿了,便小声叫来了青釉,让她再去厨房寻些吃的来。
结果背后幽幽地传来一声:“我也要……”
“……你还没睡啊!”叶蝉看着元晋,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不要吃太多哦,我们都稍微吃一点就好,不然容易积食!”
元晋点点头,爬起来一脸虔诚地等宵夜。
片刻工夫,青釉就端了宵夜进来,是一碗皮薄馅大的馄饨,鲜虾馅的。
叶蝉对鲜虾馄饨的要求就两个,一是虾要新鲜,二是馅料要够足,最好每个馄饨里都有一个完整的虾仁。这样吃起来特别痛快,再在鲜美的馄饨汤里倒一点点米醋,馄饨就会有一种浅淡适口的酸香,一口咬下去让人感觉十分幸福,馄饨汤也会很好喝……只不过会连带着有点开胃。
于是,说好了都只吃一点的母子俩,最后还是风卷残云的把一碗馄饨都吃掉了。二人重新漱过口,躺回床上,元晋喜滋滋地揉着肚子:“好吃!”
叶蝉又看了看他蹭破皮的手,鲜血点点,看起来特别可怜:“还疼不疼?”
“就一点点……”元晋咬咬嘴唇,翻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母妃您说好了,不能不喜欢我和哥哥!”
他到底为什么总这么问?
叶蝉有点在意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元晋的神情,问他:“你听说什么了?”
元晋摇头,叶蝉板着张脸睇着他:“跟母妃说实话,不然母妃不高兴了。”
“……”元晋略有踌躇,继而想到叶蝉方才说了,就算全天下都不喜欢他,她也喜欢他,而哥哥说的是如果他敢说,他就不理他了,他便“宁死不屈”起来,“我不能告诉您,因为您肯定会喜欢我,但是哥哥会不喜欢我。”
?这里面又有你哥什么事?
叶蝉愈发觉得不对劲,想了一想,又叫了人进来:“去,把元显抱来,给他多加点衣服,别着凉了。”
第116章
元显虽然刚在屋里抹了一场眼泪,但被抱进月明苑的时候眼睛已经不红了。
不过叶蝉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刚刚哭过——因为刚哭完的小孩子,有一种独特的……委屈气质。
叶蝉于是把他抱到罗汉床上,自己蹲在床边问他:“元显啊,到底怎么啦,为什么担心父王母妃会不喜欢你们?”
“?!”元显一眼瞪向在几尺外的床上坐着的元晋,元晋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
“你个叛徒!”元显大怒,元晋登时更加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母妃怎么知道的!!!
元显冲着元晋咬牙切齿,叶蝉抬手一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来:“母妃问你话呢,你给我从实招来。”
“……”元显低着头扁嘴不吭声。
叶蝉一时很想拿“你不说的话,母妃就不喜欢你了!”来吓唬他,但想到他现下很在意这个问题就又忍了回去,改成了:“你不说的话,母妃生气了!”
元显还是不吭声,但被叶蝉盯出了莫名的委屈。他于是又抹起了眼泪,叶蝉赶忙摸出帕子来帮他擦:“不哭,有话你要跟母妃说啊,不管是什么原因,母妃都不会不喜欢你们的!”
元显踌躇了半晌,终于哽咽着问:“母妃,我不是您和父王亲生的,也不是容姨娘生的,对不对!我不是府里的孩子!”
叶蝉登时愕住。
她完全没想到元显竟然知道这事,顿时慌了阵脚,怔了怔又看向元晋:“元晋,你也知道这事?”
元晋点点头:“知道呀。”
叶蝉看回元显:“谁跟你说的?”
“宫里一起读书的堂哥们都这么说……”元显闷着头道。
他们打从元晰生病后就没再进过宫,也就是说,听说这话至少有三四个月了,也可能更久。她和谢迟却一直都不知情。
叶蝉一阵揪心,起身坐到元显身边把他搂住,跟他说:“你确实不是我们生的,但在家里,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在父王母妃眼里,你跟元晋和元明元昕是一样的,没有分别,我们这辈子都是你父母,不会不喜欢你的。”
她柔声细语地说着,元显听进耳中却一下子更委屈了,他一下子哭得凶了起来,抽抽噎噎地又道:“可是姨娘就不喜欢我了!我去跟她一起用膳,她都不跟我说几句话。我跟她说话,她也常不理我!母妃对元明元昕就从来不会这样!”
叶蝉:“……”
她听到这儿才明白这么个小小的孩子是哪儿来的这么多念头,心里当然有些怨容萱,可追根溯源又觉得不好怪她。
当时把两个孩子分开养,是奶奶做的主。而奶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怕她在孩子身上分太多的神会与谢迟生分。
现在看来,奶奶的想法也确实是对的,当时一个元晋就让她费了不少心,虽然有乳母照顾,但白天哭了夜里闹了她还是都要去看一看。那时她又与谢迟还不够熟,假如两个孩子都在她这里,势必会占据她大半的时间,影响他们的相处。
那现在是什么光景,也就不好说了。
可容萱呢?单从元显的角度来说,她确实不好。可她在府里不得宠也没权势,目下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一头扎得太深了罢了,她这个什么都有了的人,真有资格指责容萱不对么?
当初把孩子交给容萱,也没人问容萱愿不愿意啊。
叶蝉于是没有在容萱的问题上和元显多掰扯,而是换了个思路,问他:“那母妃对你和元晋,有不理过吗?”
元显抽噎着懵住,茫然地看看四周,摇头:“没有……”
“所以,母妃说你跟元晋在父王母妃眼里和元明元昕一样,不是骗你,对不对?”叶蝉俯首在他脑门上亲了亲,“你也不必怪容姨娘,她呢……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她有自己的事要做,那件事占用了她太多精力,所以她顾不上别的而已——不只是你,府里的事她也不管呀,你不要想太多。你还小呢,没有什么事需要你这样紧张,以后再有什么想法,你要及时跟母妃说,天塌下来都有父王母妃帮你撑着。”
说完她又给元显抹了抹眼泪:“记住没有?”
元显泪眼婆娑地点点头,双眼红红地看向她:“明天我跟母妃睡,行不行……”
叶蝉一哂:“你今天就可以跟母妃睡。”
可元显摇头:“元晋今天想跟母妃睡,我是哥哥,我不跟他抢。”
哎呀,元显真的很乖!
叶蝉紧紧地搂了搂他:“那你早点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