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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亲家的小娘子-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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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第二天,谢逐和谢追一道来明德园敲了门。俩人身边连个宦官都没带,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谢迟一问,都是从家里硬闯出来找他的。
  “你们干什么啊?!”谢迟一边请他们坐一边蹙起眉头,谢追牙关紧咬:“父王不让我们管谢逢,我们还真能不管他吗?这事想想都知道他冤,他就没那个本事!”
  谢迟一怔,旋即问道:“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罪名?”
  旁边的谢逐一身沉叹:“勾结驻军,谋反!”
  谢逢:“……”
  屋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他爆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谢逐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暗自措辞了一番,把自己所知的经过说了。
  ——说之前他先强调了几遍,自己也只是听说。
  他听说,谢逢到了山西一带,当地的官吏就设宴迎接了他。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宴席之后,驻军的将领提出让他到军营看看。
  “……这也没什么啊?”谢迟道。
  既要体察民情,将士们过得好不好自也要看看。在他看来,就算将领们不提,谢逢都该主动走一趟。
  “若只是去看看,当然没什么。可当晚,谢逢没走。”谢逐说着就摇头叹气,“据说营中当晚又设宴款待了谢逢,他和将军们一起喝得大醉。席上说了些……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
  谢迟心头一紧:“谢逢说的?”
  “他说的还是将军说的,就不清楚了。总之这些话被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当即就派钦差拿了人。现在几个将军都在刑部大牢押着,谢逢在诏狱。”
  谢迟耳畔一声嗡鸣。
  诏狱,进了那地方,一旦开始动刑,谢逢就算出来也是个废人了。
  可谢迟又很快冷静了下来。因为诏狱这两个字的出现虽然吓人,但此事里最关键的那一环——军营中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其实还是没闹清楚。
  陛下清楚吗?清楚多少?这大概才是关键。
  他愿意相信那些话都是将军说的,因为谢逢实在不像那种人。可大醉之后……谁知道呢?
  谢迟不敢妄作判断,沉吟半晌,说:“我们没办法进诏狱打听,对吧?”
  谢逐颓然点头:“这个节骨眼上,除非是有信得过的人在诏狱,可以替我们问问,不然谁这会儿去,大概都要捅到陛下耳朵里。”他说着揉起了眉心,“也是无巧不成书,你猜现下咱一众堂兄弟里,谁在诏狱当差呢?”
  谢迟并不清楚诏狱的官员变动,只听他这口气,也猜到了:“谢遇……?”
  谢逐点头:“咱但凡敢去,他不拿咱邀功那就不是他了。”
  真让人头疼啊……
  谢迟哑声笑笑:“这事咱要是不管,谢逢最惨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觉得好歹亲缘关系放在这儿,谢逢又还那么年轻,秋后问斩应该不至于吧?
  谢逐的答案证明,秋后问斩确实是不至于:“估计会赐死吧。”
  谢迟:“……”
  这不管还真不行。退一万步讲,他们至少要打听打听。
  如果打听的结果是谢逢当真行了大逆不道之事,那他以死谢罪也活该。可若是冤案呢?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被这怎么想都很荒谬的谋逆之事给难住了。
  宫中,紫宸殿里安寂无声,只有皇帝翻阅奏章的声音时不时划过空气,转瞬即逝。
  宫人们都低着头,傅茂川心里一个劲儿地犯着嘀咕。他在御前的时间长了,经过的事情也多,眼下这件却还是让他不能理解。
  蹊跷,太蹊跷了。宝亲王……没理由啊。
  不过,傅茂川还是把那些为宝亲王说项的折子都压了下来。现下往上递折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傻子。要不然,怎么不见各亲王府递呢?和宝亲王关系那么好的勤敏侯,不也没动静么?
  不仅没动静,而且他还遛到明德园去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良久之后,皇帝放下了奏章:“山西副总兵肖铎,今天在狱中自尽。”
  啊?
  傅茂川一怔,正心想没人来禀话啊,那摞奏章里也没有刑部的折子,皇帝在此时又更加明白地说了一遍:“传密旨下去,山西副总兵肖铎,今天在狱中自尽。”


第92章 
  山西驻军的副总兵在刑部大牢自尽。
  这寥寥数字在一夜之间传遍洛安,谢迟住在远在城郊的明德园也听说了。
  谢逐和谢追昨晚都借宿在了明德园,因为他们此番从家中溜出来,可想而知闹得极不愉快。一旦回去,家里肯定看得更严,想再出来只会更难。
  于是二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天一亮就去找了谢迟,商量该怎么办。
  这副总兵为什么突然自尽没人说得清楚,可能是畏罪自尽,也可能只是吓破了胆——如果是后者,那可见这事当真很大,谢逢在极度惊惧之下没准儿也会想不开。
  三个人都一筹莫展,谢迟不愿瞎耽误工夫,摆摆手道:“我先送元显进宫。等我回来,咱再好好议议。”
  他说罢就带着元显出了门。元显昨天被他带着骑马骑上了瘾,现下看见马车也不想上,犹豫着拽了拽谢迟的衣袖:“爹。”
  “嗯?”谢迟低头看去,他小声问:“爹能骑马带我进宫吗?”
  谢迟:“……”他觉得这路途有点远。他倒无所谓,但元显还小,这么一路颠簸过去恐怕会太累。
  于是他跟元显说了道理,然后道:“要不这样,爹有匹陛下赐的好马在府里。咱先坐马车,路过府门时停下,爹骑那匹马送你进宫?”
  元显觉得不够痛快,不过还是点了头,乖乖地上了马车。
  父子二人到东宫时正值晌午,元显便直接被带去用午膳了。谢迟想赶紧回明德园跟谢逐他们商量谢逢的事,没有多留,和张子适寒暄了两句就出了东宫。
  从东宫处往宫门走,要经过含元殿,他望着那巍峨的大殿边走边愣神,心里一阵阵的发沉。
  两个多月前,他们还和谢逢一道在除夕宫宴上宴饮呢。如今,谢逢不明不白地身陷囹圄。
  谢迟一边走神,一边脚下鬼使神差地转了弯,走向紫宸殿。
  等到过了宣政殿,看见紫宸殿时,他才猛地刹住了脚,意识到自己不该往这边走。
  ——到紫宸殿能做什么呢?虽然旨是陛下下的,可他过去,是能当面问陛下,还是能和御前宫人打听?
  都不能,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陛下平日里待他们再好,也还是一国之君。在这件事里,谢逢是沾着谋逆之嫌的乱臣贼子,陛下龙颜大怒,要查、要治罪、要把谢逢满门抄斩,都不容旁人置喙。
  他们不能贸然往上靠。一步走错,自己便也可能再说不清了。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谢迟的骨缝里往外透着。
  谢迟心情复杂。他发现在大多时候,陛下都让他觉得很亲近,让他觉得是一位仁慈的长辈——陛下关照他的儿子、许他以更高的爵位,让他无比感激。可这一切,都不妨碍在出事的时候,陛下用一个举动就能让他感受到天威不可侵犯。
  不仅他如此,全天下都如此。谢逢就算已位至亲王又如何?还不是一夕间就下了大狱。
  九五之尊待他们再好,也首先是九五之尊。
  谢迟静了口气,转身折返回去,继续向宫门走。
  紫宸殿檐下的阴影里,皇帝凝神瞧了瞧,就认出了走过来又折走的人是谁。
  傅茂川察言观色,在旁面露不解:“好像是勤敏侯。怎么……”
  “准是为宝亲王的事。”皇帝摇了摇头。从私心来讲,他不希望谢迟搅进来。但若谢迟插了手,纵有这份私心,他也只能公事公办。
  现在,趁着宗亲们都还在观望,先一步杀一儆百把元晰立住,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叹了口气:“傅茂川。”
  傅茂川上前了半步。
  “你去告诉勤敏侯,他若想去诏狱看看宝亲王,就去,朕体谅他们的情分。但朕也希望他不要犯糊涂,让他好自为之。”
  傅茂川躬身应下,即刻走出檐下,去追谢迟。谢迟原也走得不急,到含元殿前刚拐过弯,就叫傅茂川给追上了。
  傅茂川原原本本地转达了皇帝的话,谢迟一下汗毛倒立:“陛下他……”他下意识地看向紫宸殿的方向,傅茂川点头:“陛下看见君侯了,猜着为宝亲王的事,让臣来嘱咐君侯一声。”
  接着他顿了顿,又说:“臣替君侯跟诏狱打个招呼?”
  “……不了。”谢迟摇摇头,“我还是不去了。”
  他想,陛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去什么去?
  傅茂川却道:“臣觉得,您若本来就没打算去,那就罢了。可您若想去瞧瞧,便还是去的好——依臣看,陛下那话绝不是跟您兜圈子,他犯不着啊。若是要探探您的意思,把您叫到跟前问问话不是更好,何必非提诏狱?陛下这是真体谅您。您不去,不是上赶着让陛下觉得您怕他么?”
  谢迟怔了怔:“这样吗……”
  傅茂川点头,但更多的话,他不好谢迟说了。
  他没法跟谢迟提陛下看他有多顺眼,也没法说他脾性有几分像皇长子,陛下或多或少是拿他寄情呢。当下他提点谢迟的这两句,也不是为谢迟,而是想让陛下舒心一点儿。
  近几年因为太子的缘故,陛下心里太苦了。可眼瞧着更苦的还在后头——假若几位亲王最终还是动了起来,陛下为了皇长孙,早晚要跟他们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眼下,勤敏侯若能让他高兴,那他就推一把,尽量让他多高兴一些吧。
  傅茂川不再同谢迟多言,施了一揖,就折了回去。
  诏狱里,谢逢坐在角落里,倚着墙壁,正两眼望着房顶发愣。
  他到现在都是蒙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说,原有他虽听说了,却记不清自己当时做了什么。
  他当时喝醉了,大醉。
  可即便当时大醉,他现下回想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大逆不道的醉话呢?他平常可完全没有那种心思。
  他?起兵造反?可别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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