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妹换亲本就不寻常,旁人免不得对二人的德行质疑起来,代王府对秦织亲昵如故,却将秦绮隔离在社交圈子之外,无疑对此事下了定论。秦织虽是受益人,仍旧惦记着妹妹,秦琬知这是骨血天性,却不觉得秦绮像会在乎这些的人,便道:“秦绮做出这等事,真要说对王府有什么损害也不至于,唯独伤你最深。你如今也有夫婿、儿女,做事之前不妨好好想想他们。”
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仔细想想却也没错,秦绮不过一介庶女,代王愿意给她名分,她才是领着朝廷俸禄的乡君。代王若不愿意认她,如鲁王庶长女一般至今没记在皇室族谱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除了通敌叛国,株连满门外,秦绮再怎么蹦跶都难动代王筋骨。哪怕她伙同乔睿参与叛乱,“让太子”之事一出,新帝也不能对代王怎么着。她自负聪明,却不知真正能伤害得唯有身边亲近的,在意她的人罢了。
秦织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即便不会为了丈夫放弃妹妹,也会为儿女多思量思量,便悄无声息地退去一边,不再说什么。
裴熙倚着窗棂,百无聊赖地看一眼室内,又瞧一瞧屋外,忽地停住了,眉头也紧缩起来。
秦琬见状,起身走了过来,也向楼下望去,随口问:“怎么了?”
裴熙倾了倾身子,将窗棂合上,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似是自言自语:“西突厥这次来访得是什么人?”
“听祁润说是突厥的右贤王,大族出身,素好汉学,又是都罗可汗的女婿。”秦琬见裴熙神情有异,便道,“有什么问题么?”
裴熙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抹兴味之色:“无事,方才瞧见了一个熟面孔。”
“别故弄玄虚了。”秦琬知他素有过目不忘之能,早年又随罗老太爷出使过突厥,没好气地说,“你究竟看见了谁?”
“也不是旁人,都罗可汗先头那位大可敦的幼子,突厥叶护思摩。”裴熙答道,“当时我还年轻,他也年少,竟不觉得,今儿一看才知此人——”他顿了一顿,方望向秦琬,极中肯地说,“狼顾之相。”
茶楼的窗户合上的那一刻,思摩才收回目光,他的随从,草原上极有名的勇士处真凑了进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如是有异……”
“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还这么张扬?”思摩笑着说了一句,没半点责怪的意思,处真却惊慌不已,若非人在大街上,定会伏地请罪,用鲜血证明他的忠诚与规矩。
回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再瞧瞧四周的繁华,思摩懒洋洋地笑了起来,英俊、阳光,瞧上去无害极了。即便汉人对胡人多有隔阂,仍有不少小媳妇小娘子为这个笑容羞红了脸。
中原可真好啊,思摩想。
没有漫天的风沙,不需要辛苦寻找水源,春寒虽是料峭,大多数百姓却都有足够厚的衣衫能低于寒风。哪里像突厥,唯有贵族和勇士才能享受这一待遇,每到冰消雪融,春暖花开的时候,各部族就要为了水源厮杀。
他是西突厥可汗都罗的大可敦,即原配正妻的小儿子,本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父亲的草场、牛马和奴隶。奈何都罗被大夏的大义公主,或者说大义公主能带来的权柄与势力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将大可敦贬做侧室,也要迎大义公主为正妻。
大可敦自是泪水涟涟,痛斥都罗的负心,她的几个儿子也极为不满,唯有思摩觉得理所应当——女人么,追逐者无数的时候,自然挑个能给她最好的人嫁。若没有大义公主和她背后的大夏的全力支持,都罗一辈子都玩不过兄长那罗,俯首称臣已是最好的结局,一个不慎脑袋就要落地,哪能像现在这般,突厥一分为二,东西可汗并尊?光凭这一点,作为受益人的他们也不该怨怼才是。
他年纪小,生得好,乖巧识趣又天资聪颖,极好汉学。都罗可汗见他没有野心,不虎视眈眈可汗之位,异常看重他;大义公主见他不似几个年长的庶子般狠辣,对中原敌视非常,反倒极为向往,免不得抬高他几分。亲近大夏的人看他顺眼,崇尚勇武的人敬他身手,故他年纪轻轻便做了突厥叶护,权柄之大尚在左右贤王与他一众兄弟之上,竟无几人能说出他的不是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叶护思摩
思摩左手捏着几方绣帕,几个香囊,右手抓着一个水润光鲜的大果子,优哉游哉地进了驿馆大门。若非他身着突厥服饰,旁人定会认为他是长安哪家风流浪荡子,如何想得到他竟是一个“茹毛饮血”的突厥人?
右贤王秉性温和,不喜兵戈,都罗可汗年轻时最不耐这种人,认为他们半点骨气和血性也无,若不是为了拉拢大部落,与身为******可汗的兄长抗衡,他断不会将女儿下嫁,如今却掉了个个儿——年迈的狮王提防着成年的雄狮,纵容平和的女婿,喜爱懒散的小儿子。他猜忌着军功卓著的将领和勇士,却对弱者一再拔擢、重用,譬如右贤王,又譬如思摩。
院中溜达的右贤王大老远就瞧见了思摩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迎了上去:“你呀你,装侍卫也就装得像一些吧!公主殿下方才派人来了,都是十几年前跟来中原的老人,见一见也是好的。”
阿史那一族的王女很多,光是都罗可汗便有二十余个女儿,被尊称为公主殿下的却只有延钵可汗的小女儿,都罗可汗的亲妹妹,十余年前嫁给蜀王嫡子南郑郡公的阿史那公主。无论汉人还是突厥人,一提起突厥公主,第一个想到得便是她,很多人也只知道她。
思摩眨眨眼睛,浑然不在意地笑了起来:“十几年前我才多大?即便样貌没怎么变化,与他们也谈不到一块去,还不如去街上瞧瞧热闹。”说到这儿,他又笑了笑,竟有几分羞涩,“中原地大物博,人杰也多,方才我便见着了一双极出色的男女,容貌气度均是平生仅见。”更让他好奇的是,那道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目光,究竟来自于谁呢?
右贤王见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忍不住叹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可汗的儿子一个个都如虎豹豺狼般凶狠,右贤王虽不喜,却也知晓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是大汗。思摩身为叶护,权柄甚重,却没有一颗争权夺利的心,成天就想着玩,即便他十分聪明又有什么用?可汗今日对思摩的偏爱,只会造成来日置思摩于死地的刀,如不是前头有大义公主生的昆伽王子顶着,思摩的兄弟们岂能坐视他成为叶护?
一想到这里,右贤王就掩不住满满的担心,他环顾庭院一圈,见下人们识趣地离得远远的,又将四周围住,确定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能被发现后,他才压低声音,小声道:“出行前,大汗给了我密旨,说若是时机允许,便向大夏再求一位公主。”说罢,深深地看了叶护一眼,“你可明白?”
大义公主虽被都罗可汗的女人们恨之入骨,娶她后带来的好处却是男人们都能看得见的。在权势的诱惑下,草原的权贵们并不在意多娶几个大夏的公主回来,别管宗室女、臣女还是宫女,只要有了“公主”的名分,一切就好办。实在不喜欢,给个正室的名分,不进她的帐子便是了。
思摩面上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心中却嗤笑不止。
看,这就是他父亲一直以来的行事手段,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一个字的承诺都没有,画了张大饼,许了个美好的未来,吊着大家为之拼死拼活。真要信了他的话,怎么死得都不知道,汉人弑父弑兄,尚要蒙上一层虚伪的皮,他们突厥人却是不讲究这些的。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又有足够的能力铲除祸患,屠尽兄弟姐妹、叔伯子女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看透了都罗可汗的做派,自不会被对方的美好承诺骗过,右贤王亲近他不假,却是个经不住事的,哪怕经得住,旁边这么多人,难道会没有都罗可汗的心腹?故他先是不信,随即便有些怏怏的:“你就别哄我了,娶公主?真有那个机会,也得我有那个命啊!不成,绝对不成!我还想多活两年,多享受些美人的服侍,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落得身家性命都没了么?”
右贤王还想再劝,思摩已是连连摇头,一蹦三尺高:“这事我不答应!你回去就对父汗说,大夏看不上我!”
“胡闹!”右贤王一听,登时来了气:“两国之事,也是你能混说的?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你切不可这样胡编乱造,若让旁人信以为真可怎生是好?还有!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成天与女奴厮混,看斗士相扑,这算什么?左贤王家的珊娜,阿波达干家的阿蒂,处密部的蜜儿,处月部的苏雅……这些名声甚响的美人,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你小子倒好,宁愿被他们的父兄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真娶哪一个!都多大的人了,懂点事行不行?”说到最后,除了无奈,竟有些酸溜溜的意味。
右贤王自不乏美人投怀送抱,可他也明白,这些美人都是奔着他的权势来的,没有谁真正喜欢他这个面貌平平的老男人。哪比得上思摩,三分靠身份,七分靠长相,硬是凭着年轻英俊,让这些出身尊贵,陪嫁甚多,父兄得力的美人们卯足了劲往上贴?
他既急又气,仆从中却有人暗暗点头——思摩叶护是真无违逆大汗,觊觎汗位的意思,甚至还有些莽撞冒失。
思摩扮作侍卫,随同西突厥使团入京,这样的大事,裴熙不可能不告诉圣人。秦琬思忖片刻,便决定与他一道进宫,谁让她出入宫禁更加方便,也不易挑动诸王敏感的神经呢?
圣人听罢裴熙的叙述,毫不犹豫地吩咐道:“慎行,立刻招江柏和卫拓进宫!”
秦琬见圣人连宰相都请了,虽极不情愿,却知自己不该继续留下来,便道:“既是要事,我不便旁听,还是先——”话未说完,竟被圣人打断,“阿琬,你留下来!”
“啊?”
见秦琬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之色表露无遗,却�